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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70 万民伞(求追读收藏)(1/2)

0 万民伞(求追读收藏) “带本钦差去看看病人。”王娡吩咐太医令和医曹。

阳陵邑的邑守也赶过来,拜见施礼后,一起到病人集中的那个院落。

院子里弥漫着硫磺味和燃烧艾草的气味,地面洒的石灰粉,让忙碌的众人踩踏得象雪后的杂乱。

一字排开,放置的几十张榻上,躺满了病人。医师们在院子一角,架起一口铁镬,里面翻滚着味道浓烈的药汤。

走近榻边,王娡观察着病人。

所有的病人都是脸红、脖子红、胸部红,就象饮酒的醉汉一样。

“是不是很难受?”王娡问近旁的一个年轻男子。

“痛!全身酸痛、头痛、腰痛、眼痛!”那男子说着呻吟着哭起来,“我要死了!我全家就剩我自己了,我也要死了!”

“没事!这么多医师,都是朝廷派来救大家的……”王娡安慰着他,命旁边的医师翻开病人的眼睑,露出病人的手足。

很可能是出血热!病人的眼睑发红,有出血点,手脚也有皮下出血显现的红色团块。

王娡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旋转着,回忆吴超凡备考博士,她帮助记录的内容。

出血热又叫流行性出血热,是由布尼亚病毒科汉坦病毒(HV)引起的自然疫源性疾病。

传染源主要是鼠类,黑线姬鼠、褐家鼠等啮齿类动物。

被老鼠咬到、或食用了老鼠爬过的食物和水、接触到带有病毒的老鼠血液、尿液、粪便等,都有可能传染上出血热。出血热虽然也是传染病,但并不会在人与人间传染,主要是通过鼠类动物分泌物或排泄物污染后接触传播,因此不会出现大范围跨跃式感染。

典型的出血热会表现为,一热三红四痛:发热、脸红、脖子红、胸部红、全身酸痛、头痛、腰痛、眼眶痛。

开始主要表现发热、出血,故而得名。随着出血热病情的进展,可能进展为重型、危重型,会出现严重感染、难治性休克、肝、肾等,重要脏器出血、心力衰竭、肺水肿、脑水肿、脑出血、脑疝,甚至死亡!

王娡定定心神,问病人:“得病这几天,有没有排尿?”

病人犹豫一下,有些羞涩地说:“很少……憋得肚子胀痛!”

让医师挨个问病人,都是这样。

如此,就是出血热!出血热也叫肾综合征出血热,除了发热、皮肤黏膜下出血点,还有肾损害,进展期少尿、无尿,恢复期多尿为其主要特征。

而伤寒病人面色苍白晦暗,中毒面容,皮肤出血点为玫瑰疹。与出血热有显著不同。

确定了病原,王娡反而松了口气。出血热是鼠传人,而人不传人,扩大范围有限。只要找出源头,问题迎刃而解。

“各位医师,”王娡招呼太医令,医曹和医师们听令,“这个病,传染性不强,不会死很多人!”

“传令所有人!不许喝生水,不生吃瓜菜,喝沸水,食蒸煮食物。吃食物前,洗手净面!”

“除护理病人的医师,和把守邑关军士。所有人,戴口罩,穿好鞋袜,扎紧裤脚袖口,清理积水臭沟,打扫床底柜角,捕捉鼠类!”

“捉鼠上交者,每鼠赏钱一枚!”

让阳陵邑守,找嗓门大的军士和更夫,沿街串巷吆喝。

于是,阳陵邑到处是喧喝声。

“钦差大人有令:所有人!不许喝生水,不生吃瓜菜,喝沸水,食蒸煮食物。吃食物前,洗手净面!”

“所有人,戴口罩,穿好鞋袜,扎紧裤脚袖口,清理水洼臭沟,打扫床底柜角,捕捉鼠类!”

“捕鼠上交者,每鼠赏钱一枚!”

“病人发热,尽量使用温凉水擦洗降温,”王娡又嘱咐医师们,“如不是口渴,病人不用多喝水。”

原来的防疫思维是,给病人大量饮用祛热除瘟的药汤。这无疑会加重病人的肾脏负担。

本来想按给景帝退热止痛的方法,捣柳叶柳树皮为泥外敷,给病人退热止痛。顾虑到水杨酸人体代谢后经肾脏排出,怕是会加重病情。加之病人皮下出血,外敷可能导致皮肤刺激不适,还是用水擦洗降温保险。

使王娡疑惑的是:出血热传染性不强,不存在人传人,为什么会全家十几口染病尽亡?

“医曹呢?来,把有疫的户宅标记一下。”王娡让医曹和里坊的里正,一起画出平面图。

原来只有两个里坊有疫情!而且这两个里坊还是紧邻的!

阳陵在建,阳陵邑刚从济南郡,河东郡,河南郡,梁国,迁了豪强大族来,人口并不密集。以里坊为基本单元,便于编户齐民和户赀。

两个紧邻的里坊,几十户人家,几百口人,是什么让几百口人在差不多的时间里,如此集中感染了出血热病毒?以致病死几十人?

“带本钦差去这两个里坊看看。”王娡要化身医学神探,追索传染源。

在有疫情的里坊,王娡详细询问了住户们的饮食习惯、食物储存方式。

“都是皇帝逼我们迁来这里!人生地不熟,水土不适!可怜我一家十几口,死得就剩五口人!我父高热不退!被抬走等死!……”一个中年妇女,搂着两个半大孩子,嘶声痛哭。

“这位大嫂,皇帝很挂心诸位!特派本钦差来查明源头、扑灭疫情!很快就会好的!”王娡一面说着,一面观察这家的摆设。“这里靠近京师,比原住地肯定好。子孙后代会感激你的迁徙。”

强迁阳陵邑的,都是原住地的豪强大族,户赀十万以上。加上此次迁守陵邑,带奖励性质,每户补二十万钱。这家的陈设还算奢华。

“娘亲!我要喝水!”妇人搂着的那个大点的孩子叫。

“去厨下水缸里,自己舀水。”妇人推那个孩子。

“大嫂,本钦差已下令,不许喝生水!您去给孩子烧水喝吧!”王娡急忙阻止。

“原来都是仆人去挑水煮饭……可家里的人,死得只剩我和两个儿子!”妇人哭诉,“我父与厨子,都病倒被抬走了!家里无水无柴……水缸的水也要见底了……”

“娘!我不喝水!”那个小一点的孩子拉着哭泣的母亲,“水里有死老鼠!娘亲我不要喝水!”

水里有死老鼠!王娡听得心惊!

“哪里的水有死老鼠?!”王娡追问小孩子。

“阿升去挑水,说水里有死老鼠,他给捞出来扔了!”小孩子瞪着纯净的眼睛说。 “阿升呢?去哪里挑的水?”王娡又追问。

“阿升是家里的仆人,已经死了……水都是从前街的井里挑来。”妇人抹着眼泪说。

“带本官去看水井!”王娡命里正带着,赶到前街的水井处。

这是一口八角井,石砌的三级台阶,木头的围栏,井边一株柳树枝繁叶茂。井栏不远处,一座一人高的土地庙,摆放着干瘪凌乱的贡品。

登上台阶,王娡俯看水井。

此地距渭水不远,地下水位高,井口离水面仅有一米的样子。井水还算清澈,几片柳树落叶漂浮在水面。井壁有新生的绿苔,似有蚊蚋在水面近处游动。

“这井启用多久了?两个里坊都是用此井水吗?”王娡问里正。

“去岁搬来后开始使用,也就一年,十三个月多。此井在两里坊相邻街口,都是在此取水。”里正看起来是个斯文人,言语并不多。

“思乡井。”王娡念着井栏上的字,“井,是思乡井,那这柳是故乡柳吧!”

里正红了脸,弯腰拱手:“钦差大人说的是……”

“土地庙供奉的是故乡土地公,还是此地土地公?”王娡又问。

“故土难离……两地都有供奉。此次疫情,小人以为是水土不适,特意将带来供奉的故乡土,洒入此井,让大家喝……”

“打死它!哎~哎~截住!”几个人吵哄哄地跑着过来。

原来在追一只肥硕的老鼠。那鼠飞快地蹿过来,里正抬脚去踩,它却嗖地蹿进井栏的石阶下。

众人瞪大了眼睛。

“快!把石阶拆开!”王娡命令道。

大家七手八脚抬起石块,只见石阶下,赫然一个鼠洞,洞口泥土光滑,散落着果核和食物残渣。

看来老鼠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守着水井,旁边的土地庙有贡品,有吃有喝,真是鼠类的风水宝地!

一霎时大家都明白了。有军士拿柴草点燃,塞进鼠洞。水井里和土地庙旁,几处洞口冒起烟。早有人候在洞口,老鼠一冒头就被打死了。

“把这口井封了!”王娡下令。

忽然一个念头冒起,把她自己都吓得后背发凉!稳稳心神,她轻声吩咐身旁的郅晴。

“去,衣饰箱里,拿瓶纯露过来。”出宫前,她带了几瓶纯露,用以芳香之物驱疫。

郅晴拿过来,王娡避开众人,把纯露一饮而尽,空瓶子递给郅晴。

“你到方才那妇人家厨房,把水缸里的水装进去,压紧塞子。回来交给本宫。”

郅晴点头,悄然而去。

“请邑守过来。”王娡吩咐身边的护卫。

“本钦差以为,疫情致几十人亡,一些户宅缺水少食。请邑守派人烧水煮饭,供餐食饮水二十日。十日内,疫情必灭!粟米及银钱,由朝廷下拨。”王娡对邑守说道。

“下官遵命!”邑守忙去安排人手。

共产主义大锅饭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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