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IF番外如果相遇在少年时(2/3)
彼时颜鸢十四岁。
她已经有将近三年没有见过楚凌沉。
她随着爹爹入御花园赴宴,远远地看着高座之上的楚凌沉。
三年不见,他已经变得有些陌生了。
那年他在秋猎场上遇见的楚凌沉,是个柔韧端方的少年,眼前的楚凌沉眉宇间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青涩,只有化不开的冷漠,举手投足一派帝王威仪。
他大约已经不会脸红了吧?
颜鸢在觥筹交错间,盯着他迷迷糊糊想。
她也不是当年的颜鸢了。
她收敛了许多脾气,也知当初的不欢而散的局面其实有些可笑,更知道她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了。
她早早退了席,信步游走到了花园的湖畔,席地坐着看月亮。
彼时满月如霜,她躺在草地上,嗅着泥土与湖水的气息昏昏欲睡。
不知何时身后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颜鸢抬起头来,看见楚凌沉踏月而来,他停在距离她五六步的地方,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比月光还安静。
颜鸢看着他,脑海中有一些恍惚。
眼前的画面与当年秋猎时的景象重迭,可眼前人却俨然已经不是当年的少年了。
到底有多久没有见了呢?
颜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楚凌沉也没有开口。
两人就这样寂静僵持。
过了许久,楚凌沉有些冷淡的声音响起:“你冷么?”
颜鸢没有听懂,本能回了一声:“啊?”
楚凌沉看着她呆愣的反应,脸上的冰霜化开了一些,淡道:“秋夜寒凉,孤冷了。”
颜鸢还是呆呆的。
她想说你冷了就去添衣服啊,关我什么事?
但眼前的楚凌沉身穿朝服,一派帝王威仪,她终究是收敛了,把话咽回了喉咙底。
楚凌沉道:“上船吧。”
颜鸢这才发现,湖边停着一艘大船。
她跟着楚凌沉进到船舱。
船舱里早已经摆好了美酒佳肴,还点着一盏小小的暖炉,暖炉里面小小的火苗闪动着橙黄色的光芒,照得楚凌沉的脸染上了一点点温暖的颜色。
颜鸢的额上沁出了一层汗水。
楚凌沉抬起头来,低声道:“你是在怕孤么?”
颜鸢摇摇头。 她虽也觉得别扭,倒也不至于害怕。
楚凌沉道:“那你为何大汗淋漓?”
颜鸢老实道:“……热。”
时候才中秋,她还穿着单衣。
这个天气谁抽了疯点暖炉啊???
楚凌沉一怔,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举起茶壶,把茶水浇到暖炉上。
顷刻间炭火熄灭,船舱里浓烟四起。
楚凌沉僵在当场。
颜鸢:“……”
颜鸢只能边翻着白眼,便抓住了楚凌沉的手腕,拖着他走出船舱。
楚凌沉比她记忆中要瘦不少,他的手腕冰凉,腕骨抵在她的掌心上,这是与记忆中全然不同的手感,让她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颜鸢以为半道就会被楚凌沉甩开手,结果却没有。
他一路温驯跟着她,就这样一路走到甲板。
楚凌沉的目光落到她的发顶,轻声道:“我们多久没见了?”
颜鸢有些局促:“三年。”
楚凌沉低头沉默,又过了许久,他才缓缓道:“这些年既已入京,为何没有入宫?”
颜鸢愣了愣:“没有旨意,我怎么入宫?”
他当皇宫是她家开的吗?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自从先帝赐婚,太后便不再喜欢她了,自然也不会让她入宫玩耍,再者每年的中秋新年宴会,爹爹也有意让她避开锋芒,不现人前,哪里是能说入宫就入宫的呢?
楚凌沉皱起眉头道:“你也可以请旨入宫。”
颜鸢茫茫然问:“请谁的旨?”
楚凌沉道:“我。”
颜鸢愣愣看着他,想了想又低下头道:“你不是在生气么?”
因为一道赐婚的旨意,在先帝的寝宫前长跪不起,整个皇宫乃至于整个帝都城都知道,他有多么抵触这门亲事。
她并非期期艾艾的闺阁千金。
他既然抵触,难道她还上赶着么?
楚凌沉短促地呼出了一口气:“我没有。”
颜鸢疑惑道:“啊?”
楚凌沉低声道:“我只是不想让你成为权柄的代价。”
颜鸢愣了愣。
这并非她第一次听见代价这个说法。
那年她的外公红着眼睛连说了三遍总有代价。
这些年她慢慢懂事,也渐渐明白过来,这门所谓的亲事不过是先帝为了制衡太后设下的一局棋而已。朝堂上势力三足鼎立,谁也奈何不了谁,年少登基的楚凌沉才有可能在夹缝中残喘成长。
她也是到近来才回过神来,明白外公说的是什么。
因为她就是那个代价。
原来楚凌沉他……那么早就知道了吗?
颜鸢抬起头看着楚凌沉,问他:“那今日呢?”
今日他跟来,即便是在船上,也总会有人看见,有人看见就会有风浪,帝都城从来没有真正风平浪静的时候。
楚凌沉低下头颅:“我与自己作过一个约定。”
他轻声道:“只要你入宫,我便……纵容自私。”
颜鸢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困惑。
几年不见,楚凌沉已经变得有些陌生了。
船甲板上灯火微弱,他的身影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寂静持续了片刻。
楚凌沉忽然发出了一点带笑的气音。
他道:“颜鸢。”
颜鸢:“嗯?”
楚凌沉抬起头看着颜鸢:“给我写信吧,三日或者五日一封,告诉我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