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三十一章,杨七郎之死。(3/4)

八王怒曰:“傅参政尚能强辩乎?”

鼎臣哑口无言,自脱去冠带,伏于阶下请罪。

八王今备马,随即入见太宗,奏知其事。太宗惊曰:“若非卿有先见之明,险被奸臣卖弄。”因问:“鼎臣当拟何罪?”八王曰:“私受贿赂,其情尚未行,当得在法之罪,该拟罢职为民。”太宗允奏,即下旨,罢鼎臣官职,发归乡里去了。八王又奏:“西台御史李济,忠诚公正,可问仁美一案。”帝允奏,敕命李济承问施行。李济领旨,开御史台,端坐于堂上,左右军尉威风凛凛,排下刑具之类,见者无不骇然。正是:

生死殿前难抵讳,血冤台上不容忖。

一伏时,狱官解过仁美、延昭等到阶下,审问一遍。

仁美力推:“杨业自家战死,与我等无干。”

李济怒曰:“汝为主帅,败衄而回,反以彼自家战死抵讳。

杨七郎有何罪,汝用乱箭射之?

旦傅参政因汝送了前程。

今日好好招承,免动刑具。

不然,休怪下官酷虐也。”

仁美低头不应。

李济喝令军校,将刘君其、秦昭庆、米教练一起,推于甬道,极刑拷打。

三人受昔不过,只得将陷害杨业并射死七郎情由,逐一供出明白。

吏司呈上,李济审案录奏,仍将犯人监禁,候旨发落。

李济离了御史台。

次日,以仁美招由,奏知太宗。

太宗视毕,大怒曰:“朕以仁美先帝功臣,屡恕容之。

今如此侮法,不正其罪,何以激励边将?”

因问八王:“当何以处治?”

八王奏曰:“潘仁美该处斩罪,陛下以后妃之故,减二等,罢职为民。

刘君其、秦昭庆、米教练等,得通谋之罪,亦该处死,减一等,调边远充军。

杨延昭有失军机,发问配所。

其余人犯,随旨发落。”

太宗允奏下敕,着李济照原拟遣。

李济领命,于府中将文案覆视,罢黜仁美为民外,刘君其问淄州军,秦昭庆问来州军,米教练问密州军,杨延昭配郑州。

拟议已定,将刘君其等决杖讫,依期起行。

不在话下。

后人《咏史诗》曰:

党恶害人何所益?试看今日配君其。

皇天有眼应无误,只在斯须与报迟。

次日,李济以发遣仁美一起奏知于上。上谓侍臣曰:“往者杨业父子,屡立奇功,不期死于王事,朕甚怏怏,欲将恩典旌之,卿等以为何如?”直学士寇准奏曰:“陛下念及功臣,以慰其后,为社稷计也,有何不可?且杨业父子,忠勤为国,人臣所难。今只有延昭一人在世,正当厚恤之,使边将知所观感。”太宗然其议,因遣使臣于郑州取还延昭去了。

忽近臣奏知:武胜军节度使赵普卒。

太宗闻奏震悼,谓群臣曰:“赵普能断大事,尽忠国家,真社稷臣也。”

寇准曰:“诚如陛下所言,臣等多不及也。”

按赵普素性深沉,刚毅果断,虽多忌克,而能以天下事为已任。

故其当揆,惟义是从,偃武修文,慎罚薄敛,以立弘功于后世,其功大矣。

少习吏事,寡学术,太祖劝以读书,遂手不释卷,每归私第,阖门启箧,取书诵之竟日。

及次日临政,处事如流。

既卒,家人发筐取书视之,则论语二十篇也。

尝谓帝曰:“臣有论语一部,以半部佐太祖定天下,以半部佐陛下致太平。”

普相两朝,未尝为子弟求恩泽。

卒年七十一岁,后谥文献公,封韩王。

是时宋太宗在位既久,未立东宫。冯极等上疏乞早定太子。帝怒,贬之于岭南。自是中外无复敢言者。

七王知此消息,密与心腹王钦议曰:“君父春秋已迈,未肯立皇太子。

廷臣谏者,遂遭贬黜。

莫非因八王之故,欲以天下还之那?

若果有此意,则我失望矣。”

钦曰:“殿下所言,正合我意。

主上以遗言为重,必将天下还八王无疑。

若下预定其事,噬脐无及。”

七王曰:“君有何策教我?”

钦曰:“除非谋死八殿下,则大事定矣。”

七王曰:“八殿下君父至爱,如何谋得?”

钦曰:“臣有一计,不知殿下肯依否?”

七王曰:“君试言之。”

钦曰:“可召精巧匠人入内府来,打造鸳鸯酒壶一把,能贮两样之酒。

当遇春景,百花盛开,特请八王于后苑赏玩。

令庖人进食,侍官斟酒。

先藏毒酒于外,后放醇酒于中,八王饮之,不消半钟即死于非命矣,有何难哉?”

七王听得,大喜曰:“此计极妙。

然事不宜迟,即须行之。”

乃遣军尉往城西召胡银匠进府中,打造鸳鸯壶。

不出数日,其工完全,银匠将壶献与七王。七王视之,果是精巧,人不能测。谓王钦曰:“器物已造完备,当在何时行之?”钦曰:“殿下先将匠人诛之,以灭其口。”七王然之,因赏以醇酒,登时醉倒,七王令左右丢入后苑井中去讫。王钦曰:“殿下当发书于八王府中邀请,明日辄行此事。”七王乃遣内官资书,径诣八王府中进上其书曰:

弟元侃以春光明媚,花柳芳妍,适朝廷优暇之际,与兄连日间阔。乞革驾于后苑赏玩片时,庶慰伊弟之杯,以酬春光之盛。

八王得书,着内官复命:明日准来赴约。内官拜辞,归见七王,道知八殿下许允赴约之故。七王得报,吩咐庖人厨宰,准备筵宴齐整。

次日,八王驾到,七王亲出府门迎接。

进于堂中坐定,各诉相爱之情,茶罢三钟,二王人后苑来,只听得乐工歌女,丝竹品奏。

八王与七王分宾主对席而坐。

七王笑曰:“兄弟之爱,喜乐相同。

难得如此春光,今特与兄少尽一日之欢,以慰生平之念。”

八王曰:“多蒙雅召,安敢推辞!

争奈数日因寒暄失调,腑脏颇觉不安。

然而兄弟之情,只得赴命,酒实不敢饮。”

七王曰:“纵兄不十分饮,且开怀饮数杯。”

一伏时,庖人先进品味。

七王令侍官行酒。

侍官提过鸳鸯壶,先斟一金钟,进于八王面前。

其酒才入金钟,毒气冲逼,八王身子未痊,闻此酒气,掩鼻不迭。

忽筵中一阵狂风,吹倒金钟,将酒倒翻泻地,毫光迸触。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