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回到家，跳跳鱼倒进大缸，看到奶奶在堂屋里织渔网，摇了摇头，又是一整天，知道是想着帮自己赚钱修渔船，阻止过好几次，没有用，唯一的办法是自己抓紧点时间早点存够钱，奶奶才会不那么辛苦。

月上半天。

非常明亮。

院子门打开，海风吹过，带着白天的一些酷热。

赵大海吃完晚饭，坐矮凳子上，面前摆着两个大盆，开始分挑这几天捕捉到的跳跳鱼，一个大盆装着大缸里倒出来的跳跳鱼，另外一个大盆里放着三个网袋，一个网袋里装着的是价格最高的粉鲦，一个网袋里装着的是个头比较大比较肥美普通的跳跳鱼，剩下的一个网袋装着普通而且个头比较小一点的跳跳鱼。

漂亮！

太漂亮了！

赵大海抓起一条粉鲦，借着月光看了一下，个头大，偏短，肥胖，一条得有个一两多二两，稍稍洗了一下，背鳍上的蓝点非常漂亮，月光上散发着神秘的光晕。

赵大海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分挑完全部的跳跳鱼，站起来拿了称，称了一下，最值钱的粉鲦差不多六斤，普通但是个头大而肥的跳跳鱼八斤左右，小个头而且瘦小一点的只有一斤多，非常高兴。这三天的时间没有白忙活，特别是今天白天捕捉到的这些粉鲦，赚的钱可不少，仔细放好跳跳鱼，明天一早去镇子上卖给刘刚。

月残如钩。

赵大海起了一个大早，拿了一个桶，三只装了跳跳鱼的网袋放里面，泡着海水，出门直接大步向镇子走去，天边刚露出鱼肚白的时候，赶到镇子的刘刚酒楼前，一看刘刚围在二三十个人中间。

“刘老板！”

“先看看我的鱼！”

“今天这黑鲷不错的吧？”

“个头大都是钓口的鱼！”

……

“昨天你不是说收点濑尿虾的么？”

“这都是好东西！每一条都是有膏的！我可是挑过的！”

……

“这是凌晨五六点才钓回来的带鱼！”

……

赵大海挤在人群中，手中的是好货，用不着着急，听听别人卖的鱼虾蟹什么价格，日后用得上。

咦？

这个人卖的也是跳跳鱼？

赵大海看了十来分钟刘刚和卖鱼虾蟹的人你来我往讨价还价才发现站自己面前有个人拎着只桶，桶里装着的鱼，不多，两斤的样子，一点海水泡着，钻来钻去，一眼看出是跳跳鱼。

赵大海心中一动。

同行是冤家？

不存在的！

自己不清楚价格，眼前这个说不准经常来卖，听听没坏处。

赵大海打定了主意，退后两步，躲在人群中，更加不着急。

丁小香骑着三轮车，抬头看到鸿运酒楼的招牌，松了口气，差不多两百斤的鱼再加上水，蹬起来有点费劲，抹了下额头冒着一层小汗珠子，脚下用力，继续往前骑，平时来这卖鱼都是自家的老娘张丽，今天正好有点事情，只能自己来。

咦？

这不是那个卖蟹虎鱼的么？

丁小香三辆车停在酒楼门口的一边，刚想挤进人群里喊刘刚，一眼看到赵大海，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想看不见都不行。

来这干什么的呢？

不会又是卖青蟹的吧？

为啥站着不动的呢？

丁小香有点好奇，轻手轻脚走过去，低头看了一下赵大海手里拎着的桶，装着几个网袋，网袋里装的不知道是什么。

“哎！”

“你来这卖什么？”

丁小香压着声音，小声问。

赵大海回头一看，心里乐了一下，没想到在这能碰到丁小香，没有说话，指了一下前面的那个人拎着的桶。

丁小香踮了一下脚看了一眼前面那个人手里拎着的桶，发现是跳跳鱼。

不会的吧？难道说网袋里的都是跳跳鱼？

丁小香有点惊讶，经常卖鱼虾蟹，一眼估计算得出来赵大海手里的桶装着的都是跳跳鱼的话，肯定不下十斤，这玩意可不好捕捉。

“跳跳鱼？”

“这是抢手货。干什么站这呢？你喊一声手里有跳跳鱼，刘刚立马冲过来。”

丁小香提醒了一下赵大海。

“嘿！”

“不着急！”

“看看别人要什么价再说。”

赵大海笑了一下，都贴酒楼前喊着高价收购来着，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跳跳鱼是抢手货。

丁小香十来岁开始帮张丽守摊，见识多，一听明白打的什么主意，想到自家老娘打赵大海的主意，这不可能的事情，难如登天，精明得很。

“又是来卖黑鲷黄翅什么的？”

赵大海看了一眼停在酒楼门口一边的三轮车，上一次看到张丽的时候，骑的就是这么一辆车。

丁小香点了点头。

“我叫赵大海。”

……

“乍你来卖的呢？”

“上一趟我遇到你妈来着。”

……

“黑鲷黄翅的价格不错啊！”

……

赵大海找着由头和丁小香聊天，这是个好机会，不能放过。

这小子乍又来了？

又是拎着桶？

里面是青蟹？又抓着了？

刘刚谈妥价格收下几十斤带鱼，抬头一眼看见赵大海，心里嘀咕一句，立马想起上一趟收青蟹的时候硬生生吃了个小亏的事情，决定先不理会晾一下，收完别人的鱼虾蟹再好好磨一下价格，这次绝对得压下价格，上一趟多花的钱这一次得拿回来。

刘刚打定主意，故作没看见赵大海，低头继续收鱼虾蟹。

“咦？”

“陈卫国。”

“你今天弄着跳跳鱼了？”

刘刚汗珠子滴个不停，脸上挂着笑了。今天收了不少好货，酒楼里用不着担心没东西卖，心情好得很。

“呵呵！”

“泥里水里打滚了三天才弄这么点东西。”

陈卫国放下手里拎着的桶。

“这些跳跳鱼不怎么嘛！”

“个头小手指大。关键是瘦啊！没肉！这玩意给不起价格。”

“三十五块一斤。”

刘刚弯下腰，扒拉几下跳跳鱼，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