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祸水东引(2/3)
花解语在雪灵儿的搀扶下,强撑着站定。看着欧卫望来的目光,看着熊云萝抱着他哭诉的样子,一路支撑着她的坚强瞬间崩塌,温婉的眼眸中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滚落。她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将手中那朵已经开始枯萎、边缘卷曲的星银花朵,紧紧捧在心口,如同捧着最后的希望和使命。
雪灵儿清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扶着花解语的手臂微微用力,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看向欧卫,那双冰魄般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所有的担忧、牵挂和一路奔波的疲惫,都无声地融化在那片清澈之中。
欧卫的目光缓缓扫过三张沾染硝烟、写满疲惫却依旧鲜活的面容——熊云萝的委屈告状,花解语的无声垂泪,雪灵儿的默默支撑。她们跨越了混乱的空间,穿越了死亡的战场,带着下界的血火与呼唤,就这样突兀而真实地闯入了他的世界。
他伸出手,并非指向任何人,而是虚虚一拂。
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暖流,瞬间将抱在他腰上的熊云萝、几步外的花解语和雪灵儿一同轻柔地笼罩。精纯的生命气息与安抚神魂的力量悄然注入她们体内。熊云萝的哭嚎戛然而止,抽噎着打了个嗝,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舒服极了。花解语紊乱的气息迅速平复,枯竭的心神如同久旱逢甘霖,泪眼朦胧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安心。雪灵儿消耗过度的寒气本源也得到了一丝滋养,冰冷的指尖恢复了些许暖意。
“本尊的…小师侄女们,”欧卫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力量,抚平了古圃内所有的惊惶与嘈杂,“一路…辛苦了。”
他目光转向花解语手中的星银花朵,看到那花瓣边缘的枯萎,眼底深处一丝锐痛掠过。再抬眼时,已恢复了那掌控全局的圣尊威仪,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遍整个古圃,也传入刚刚赶到的云澈、骨荆等人耳中:
“下界战况,本尊已悉知。逍遥宗之危,星桥之险,即为我星灵祖地之危!青玄与星痕卫,皆是我族手足袍泽!玉衡真人、逍遥宗上下,皆为我族守望相助之盟友!”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闻讯赶来的云澈、骨荆、烈山等人,最终落回三女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援兵,即刻便至!”
“真的?!”熊云萝猛地抬起头,挂着泪珠的大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充满了“小师叔果然最厉害”的盲目崇拜。
花解语含泪的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与希望。
雪灵儿紧抿的唇线,也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然而,就在这上界援兵之诺刚刚落下,古圃内众人心神稍定之际——
轰隆隆隆——!!!
一阵沉闷如滚雷、却又无比整齐、带着金铁杀伐之气的巨大轰鸣,猛地从堡垒之外,星尘壁垒的方向,滚滚传来!这声音穿透了堡垒的重重禁制,带着一种千军万马踏碎山河的恐怖威压,瞬间压过了古圃内的所有声音!
紧接着!
呜——!呜——!呜——!
凄厉尖锐、代表着最高级别敌袭的壁垒号角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哀鸣,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地响彻整个鹰巢堡垒的上空!比之前任何一次敌袭预警都要急促!都要惨烈!
堡垒核心区,刚刚因“拔钉”成功和清心花香而稍稍缓和的气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号角声冻结!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敌袭?!仙界联军又来了?!”烈山猛地从地上跳起,眼中刚刚平息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奶奶的!没完没了是吧!这次老子非烧光他们不可!”
骨荆老祭司眼中骨火骤然升腾,嘶声道:“号角连鸣!最高预警!来者不善!规模…恐怕远超以往!”
云澈长老脸色剧变,失声道:“‘拔钉’未竟全功,蚀心使徒尚在暗处!联军怎会选在此刻大举压境?!”
欧卫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瞬间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壁垒,投向了轰鸣传来的方向。那整齐如雷的轰鸣…是战阵推进!是无数修士法力共鸣、踏空而行的声音!规模…绝对远超之前任何一次试探性攻击!
几乎同时,一道急促、带着惊怒的神念传音,直接在欧卫、墨鳞以及各部族首领的识海中炸响,来自壁垒最高瞭望塔的星痕卫:
“报——!圣尊!墨鳞统领!各部首领!星尘壁垒之外!仙界联军…主力尽出!金阙宗、玄天阁、神火门…七大仙门旗帜齐聚!战阵绵延百里!威压滔天!他们…他们打出旗号…是…是…”
那负责传讯的星痕卫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愤怒,似乎难以启齿。
“是什么?!”墨鳞冰冷的声音带着杀意。
瞭望塔的星痕卫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了出来:
“他们打出旗号——‘星灵祖地,魔源祸根!替天行道,诛魔净世!’”
“金阙宗大长老金鼎真人…正在阵前…当众控诉!言…言我族乃魔种源头!勾结魔族!是此次仙界大劫之罪魁祸首!号召联军…踏平我族祖地!以…以绝后患!”
轰——!!!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冰水!整个堡垒核心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颠倒黑白、恶毒至极的指控惊呆了!
“放屁!!!”烈山第一个反应过来,暴怒的咆哮震得古圃地面都在颤抖,他浑身金红色火焰不受控制地轰然爆发,将周围的空气都烧灼得扭曲,“这帮满嘴喷粪的伪君子!老子这就出去烧死他们!”他拔腿就要往外冲。
“冷静!”骨荆老祭司厉喝,骨火化作锁链拦住暴走的烈山,枯瘦的脸上肌肉抽搐,眼中骨火疯狂跳动,显然也怒到了极点,“这是诬陷!是蚀骨魔尊的毒计!祸水东引!”
云澈长老气得白胡子直抖:“无耻!无耻之尤!他们被魔种侵蚀心智,竟反诬我族为魔源?!岂有此理!”
墨鳞周身杀气暴涨,鳞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目光死死盯向壁垒方向。
连刚刚传送过来、还搞不太清楚状况的熊云萝都听懂了,小脸气得通红,挥舞着小拳头:“谁?谁那么不要脸乱喷?魔源?小师叔要是魔头,那天下还有好人吗?我去用‘破魔穿心钻’捅烂他的嘴!”说着就要去捡被她丢掉的兽牙。
花解语和雪灵儿也是脸色煞白,她们刚刚逃离下界的魔爪,没想到一来就听到如此恶毒的指控,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唯有欧卫。
在最初的惊愕与怒意翻腾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反而迅速归于一种极致的冰冷和平静。那平静之下,是冻结万物的寒渊,是即将喷发的火山!他缓缓抬起手,止住了所有人的躁动与怒骂。
古圃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欧卫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身前圣辉光球中,那枚依旧在疯狂挣扎、散发出蚀骨魔尊污秽气息的磐石魔种结晶上。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刺骨、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
“祸水东引?好一个…蚀骨魔尊。”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幽寒风吹过,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看来,拔掉‘钉子’,断了你隔空引爆的爪子…让你…很痛啊。”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冷电,直刺堡垒之外那号角凄厉、战鼓如雷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圣尊的威严与冲霄的怒意,响彻整个堡垒:
“既然有人急着来送死,还带着如此‘厚礼’…”
“传令各部!星尘壁垒——最高战备!”
“各部族战士,星痕卫!随本尊——”
“登壁垒!会一会这些…被魔念蒙了心窍、不知死活的‘替天行道’者!看看他们这盆脏水…泼不泼得动我星灵祖地的万载圣辉!”
话音落下的瞬间,欧卫一步踏出!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青色流光,带着滔天杀意,直冲星尘壁垒!他身后,墨鳞、烈山、骨荆、云澈等人,以及闻讯赶来的各部族强者、无数星痕卫战士,如同被点燃的燎原之火,带着被污蔑的狂怒与滔天战意,化作无数道流光,紧随其后!
古圃内,只剩下三女和几个木灵少女。
熊云萝小嘴张成了“O”型,看着小师叔瞬间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周围瞬间空荡的环境,小脸上满是“这就开打啦?”的茫然和跃跃欲试。
花解语紧紧握着那朵枯萎的星银花,担忧地看着壁垒方向。
雪灵儿清冷的眸光闪动,指尖一缕寒气悄然凝聚。
壁垒之外,一场由污蔑点燃的滔天战火,已然降临!而刚刚从下界血火中挣脱的三女,瞬间又被卷入了上界这场更加诡谲、更加致命的旋涡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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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尘壁垒,巍峨如山岳,漆黑的墙体在联军浩荡的威压下,沉默地矗立着,散发出亘古不动的厚重与苍凉。
此刻,壁垒之外,景象骇人。
天空被密密麻麻的身影遮蔽!七大仙门,旗帜鲜明,战阵森严!金阙宗的金光耀目,玄天阁的青云缥缈,神火门的赤炎滔天…无数修士脚踏法宝,悬停半空,法力共鸣引发的灵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一波波冲击着壁垒的防御光幕,发出沉闷如滚雷的轰鸣。战阵绵延,铺天盖地,肃杀之气冻结了空气。
壁垒最高处的瞭望平台之上,欧卫负手而立,青衫在联军威压掀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他身后,墨鳞、烈山、骨荆、云澈、冰璃、木荆、以及各部族精锐战士、黑甲森然的星痕卫,如同磐石般肃立。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愤怒与冰冷的杀意,与壁垒下方那浩荡的联军形成了无声的对峙。
壁垒脚下,联军阵前。
一名身着华丽金袍、头戴紫金冠、面如重枣、长须飘拂的老者,正立于一辆由九条金色蛟龙拉拽的巨大龙辇之上,手持一柄金光四射的拂尘,周身散发着渡劫后期的强大威压,正是金阙宗大长老——金鼎真人!
他此刻须发皆张,满面“悲愤”,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借助某种扩音法宝,清晰地响彻整个战场,每一个字都带着煽动人心的力量:
“诸位仙门同道!诸位浴血奋战、捍卫正道的道友!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吧!”他拂尘怒指前方沉默的星尘壁垒,手指都在“激动”地颤抖,“这所谓的星灵祖地!这被圣辉包裹的堡垒!并非什么仙道净土,而是滋养魔种、孕育灾祸的魔窟源头!”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般的控诉:“魔种为何能无声无息潜入我仙界各宗?为何能精准引爆,造成我联军内部无数血案?为何蚀骨魔尊能隔空投送力量,如同在我等心腹之地安插耳目?!”
他猛地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符,法力灌注!嗡!一道巨大的光幕在阵前展开!光幕中呈现的,赫然是之前联军内部被魔种引爆、修士魔化后疯狂攻击同门的惨烈景象!画面血腥,触目惊心!
“看看!看看这些惨死的道友!看看这些被魔念侵蚀、身不由己的袍泽!”金鼎真人“痛心疾首”,“这一切的根源,皆因这星灵祖地!我联军内部所有潜伏魔种,其源头魔气,皆指向此地!此乃蚀骨魔尊亲口所言!此乃吾等以无上秘法追溯所得铁证!”
他猛地收起玉符,再次指向壁垒,声音如同雷霆炸响:“他们!这些所谓的上古遗族!才是真正的魔源!他们假借圣尊之名,行魔尊之实!所谓的‘拔钉’行动,不过是清除异己、掩盖罪证的幌子!他们早已与蚀骨魔尊暗中勾结!此次魔劫,便是他们引狼入室,妄图颠覆我仙界根基!其心可诛!其罪当灭九族!”
“诸位道友!难道你们忘了‘磐石惑心’之乱?忘了‘壁垒惊变’之祸?那都是堡垒内部魔种爆发所致!若非他们本就是魔源,堡垒之内魔种何以如此猖獗?!”金鼎真人的话语极具煽动性,将之前堡垒内部的魔种爆发事件,巧妙地扭曲成了“魔源”存在的证据。
“金鼎长老所言极是!”玄天阁阵营中,一位面容阴鸷的长老立刻高声附和,“我阁有弟子曾冒险潜入壁垒附近探查,亲见其堡垒内部魔气森森,更有诡异魔族身影闪现!此等魔窟,岂能容于仙界?!”
“诛灭魔源!替天行道!”
“踏平星灵祖地!为死难道友报仇!”
“杀进去!揪出那伪圣尊!还我仙界朗朗乾坤!”
联军阵中,被金鼎真人和几个领头者煽动,尤其是那些本就对星灵族存有戒心、或是有亲近之人死于堡垒内部魔种爆发事件的修士,瞬间群情激愤!无数法宝光芒亮起,愤怒的咆哮如同山呼海啸,直冲云霄!肃杀的战意混合着被挑起的仇恨,如同沸腾的岩浆,弥漫了整个战场!一些冲动的修士甚至开始冲击壁垒的防御光幕!
“放你娘的罗圈拐弯屁!!!”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猛地从壁垒之上压了下来!硬生生将联军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撕开了一道口子!
只见烈山庞大的身躯向前一步,几乎要踏出壁垒平台边缘!他双目赤红如火,周身焚心真火不受控制地熊熊燃烧,将空气都烧得噼啪作响!他指着下方的金鼎真人,声如洪钟,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
“金鼎老儿!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身上烧的是什么火?是焚心真火!专烧你们这些污秽魔念!老子刚从堡垒里把那蚀骨老魔的破疙瘩拔出来!还热乎着呢!你说老子是魔源?老子看你才是被魔种啃坏了脑壳的蠢货!满嘴喷粪比老子炼器炉里的废气还臭!”
他这粗俗不堪却又直指核心的怒骂,如同一盆冰水,浇得联军阵前微微一滞。许多修士看向壁垒上那些气息虽然愤怒、却依旧清正、毫无魔气的星灵族战士,尤其是烈山身上那堂堂正正、带着净化气息的焚心真火,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疑虑。
金鼎真人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立刻高声道:“魔头狡诈!善于伪装!这真火焉知不是魔火幻化?休要被他蒙蔽!诸位道友!莫要听信魔头狡辩!速速随我破开壁垒!擒杀魔首!真相自会大白!”他手中拂尘金光暴涨,一道凌厉无匹的金色光柱,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悍然轰向壁垒的防御光幕!显然是要以行动带动节奏!
“放肆!”墨鳞冰冷的低喝响起。他身影未动,壁垒墙体上,一道粗大的、缠绕着星痕的漆黑光柱骤然射出,精准地迎上金鼎真人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