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与凶蛮(1/2)
一个贵霜人,在金国能混成什么样?
看看贵霜使官们就知道了,混迹在上京才半个月,高柄、白时中结交了完颜宗室和萧家十个臭名昭著的纨绔子弟,结成什么上京十三鹰,每日里酒席不断。
高柄本来就是个会玩的主,从西北混了点军功,直接连升三级被调到了上京,成为贵霜常驻金国的使官之一。
如今有了叶青供应的无限金钱,让他敞开了挥霍,这小子快把上京的各个娱乐场所,都玩出花来了。
毫不夸张的说,因为高柄一个人,女真上京的青楼妓馆业务水平,进步了几十年不止。
白时中虽然不如高柄会玩,但是他会说啊,这小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把一群脑子不太灵光的女真贵胄子弟,哄得如在云端。
你想听什么,你听什么话开心,白时中一眼就能看出来。递话递到你的心窝里,捧你捧到云端上,这样的朋友谁不喜欢?
宇文虚中,则潜心研究琢磨女真如今的官场,专门分析哪些人需要重点结交,然后耳提面命让三人组去勾搭。
经过上次一战,金国皇帝对打败肃慎已经不抱希望,常常跟身边的说,大不了逃到贵霜去,还能安享富贵。
如今没有了东夷,金国皇帝的退路只有一个贵霜,更加重视起这些使者来。
有了皇帝的纵容,高柄和白时中几人,甚至比在建康还快活。
说来可笑,女真在摇摇欲坠之际,京城女真贵族们反倒更加的糜烂起来。
马扩则一门心思,帮助抵抗肃慎,并且取得了女真朝中几个仅存的有志之士的认可。
在他们的努力下,将魏国王完颜淳进封为秦晋国王,为都元帅。上京留守萧兀纳为女真行宫都部署兼副元帅。
在枢密院方面,除了提拔完颜大悲,还命萧察剌为同知枢密院使,又命南面宰相、执政吴庸、南院枢密使马人望、枢密直学士柴谊等人参议国家大事。
让燕王完颜淳在辽东招募饥民,建立“怨军”,大约两万八千人,意图继续与肃慎作战。
大祚荣这个时候,也无意继续攻打女真,派人前往上京和女真和谈,自己反倒回头收拾自己的后方的渤海国去了。女真的压力顿时一减,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该来的总还会来。
萧奉先一看,一连提拔了这么多老臣,自己的权势被分去大半。不得不佩服萧奉先这个奸相,这种时候还想着争权夺利,指使手下人在上京城编唱歌谣:
“五个翁翁四百岁,南面北面顿瞌睡。自己精神管不得,有甚心情杀肃慎。”
传到金国皇帝的耳中,先是哈哈大笑,笑完之后觉得不是滋味,面对大祚荣抛来的不平等条约,五个老头自顾不暇,又拿什么抵挡呢?于是开始考虑罢黜这五个老头。
很快,萧奉先恢复了北院枢密使的职位。萧察剌改任西京留守,吴庸、马人望、柴谊先后被罢黜,代以李处温、左企弓,如此以来,金朝的军国大事再次把持在萧奉先的手中。
马扩差点被气的吐血...捶胸大骂这女真活该灭亡,被宇文虚中一顿哂笑。
“子充啊子充,你当恩师派我们来,真是解救女真来了?我们是既没这个本事,也不该如此行事。嘿嘿,萧奉先复位又如何?他身边几个心腹,早就被我买通了。”
马扩一脸落寞,道:“难怪恩师让我全听你的,看来他老人家早就料定这个结果了。”
上京城群魔乱舞的时候,建康盛夏悄然而至。
蝉声切切,绿树成荫,风一吹空气中都是棉花一般的杨柳絮。
湖心亭的四周笼罩着纱帘,用黄金色芥子绳绑定,下面摆放了消暑用的冰块。
叶青一身贴身舒适的秀衫,胸襟微微敞开,懒洋洋脱了靴子,翘着腿半躺在一个藤椅上。
李雨婷和狐丽丽一左一右侍奉坐在身侧,一边剥着荔枝,喂到叶青嘴里,一边说着大婚的事宜。
叶青一场大婚,本来不打算铺张大办,但是郑皇后却派人送来不少的礼物。
郑皇后小门小户,虽然如今贵为皇后,但是依然为出身自卑。毕竟他们郑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亲戚,让母仪天下的后宫之主,也时常因此自怨自艾。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厉害的妹夫,还不得使劲宣扬一番,让人知道自己在外廷也是有倚靠的人了。
如此一来,叶青倒不好再低调了,不过他眉头一皱,问道:“还是联系不到叶星么?”
一说起这事,雨婷就愁眉紧锁,叹气道:“他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带了几十个庄客,府上的人说出行从来没有目的地,都是一时兴起就到处乱去。
再过几天,曦月夫人就要产子了,他应该会掐着日子回来吧。”
叶青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心道要不要先把尹媱娶进来。
虽然只是个小妾的名分,但是也不能委屈了她。他要是知道,尹鸿给自己的女儿准备了多少嫁妆,就不会想着一起娶进门了。
虽说郑皇后为了面子,很是出了一笔血,给自己的爹爹让他准备的尽量体面。
但是他们对于密州的土豪,高丽、东瀛和山东之间最大的走私头子,尹家庄的财力一无所知。
这时候,尹月敛裾跑来,隔着帘子道:“老爷,外面来了些客人,说是老爷的学生,京兆府姚家兄弟。”
叶青站起身来,道:“就来了兄弟两个?还有其他人没有。”
尹月一脸娇憨呆萌,摇了摇头道:“就来了两个人。”
叶青脸色一垮,站起身来,道:“可惜,可惜呐,走,去前院看看。”
姚家兄弟二人,在昭德坊的花厅内,规规矩矩也不敢乱看,全然没有在京兆府那份潇洒。
府上的下人端着茶盘上来,两个人都连声道谢,看来是在家中收到了长辈叮嘱,才让他们执礼甚躬。
叶青进来之后,两个人一起站起身来,上前行礼。
“见过恩师。”
抛开那个娇滴滴,明艳动人的小寡妇不谈,叶青对这两个学生也很满意,尤其是姚平仲,十分对自己的脾性。
能在猛人林立的西北之地,混出个小太尉的称号,让秦陇豪杰人人钦服,尤其是才这个年纪确实不凡。
叶青笑道:“你们远道而来,辛苦了,可曾找了住处?”
姚平仲笑道:“我们三弟他在建康有一处宅子,如今我们和叔母就住在那里。”
心中咯噔一下,叶青竖起耳朵,问道:“呵呵,姚夫人也来了?”
“承蒙恩师看重,收了我等兄弟为弟子,姚家上下无不欢欣。过几日行了束脩之礼,姚家长辈少不得登门道谢。”
如此一块美肉进了建康城,就相当于已经进了我叶青的嘴里,这下是跑不掉了。
再想到那堪称绝色的郑云瑶,身材逆天的尹媱。
叶青脸上如沐春风,一扫阴霾,挥手道:“既入叶门,成了我的弟子,便要住在这昭德坊的外院,和你们师兄一道随我做学问,明道理。
本来这事知会你们一声就行了,不过既然家中长辈到了,少不得我要去说道说道,免得他们担心。”
肃慎和渤海人,实际上都是一脉相承,大祚荣起兵反金,渤海人云起相应。
但是肃慎能打仗的兵,只有两万五千人,可是渤海人却有三十万大军。我人比你多十几倍,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太丢脸了,我自己干多好。
趁着肃慎刚刚建国,还要应对金人的时候,渤海贵族们拥护金东京裨将、渤海人高永昌拥兵自立,占据金东五十余州。
焦头烂额的金国皇帝,一边骂娘一边派张琳、完颜淳募兵镇压。
高永昌见事不好,来了一个神操作,派遣使者去向大祚荣求救,差点把大祚荣气笑了...
我和金人打得正酣的关键时候,你给我玩了一手自立,现在金人打你了,你竟然还厚着脸皮求救,服了。
被恶心到的大祚荣,派出斡鲁统率内外诸军进攻高永昌。
本来是想坐收渔翁之利的渤海人,突然发现肃慎与金竟然同时派人征讨自己...这两个大哥,自己一个都打不过,更别提混合双打了,东西夹攻了。
三方互相敌对,见面就打,整个金东北打成了一锅粥。
肃慎悍将斡鲁率军南下,还没碰到要收拾的渤海军,先与金军遇于沈州击败金军,攻克沈州。
高永昌率军二十万结阵于沃里活水以拒肃慎军。肃慎将军阇母乘势率军强行渡河,大败永昌军于首山,永昌率残军败退东京城内。
第二天,豁出去的高水昌尽发城中士卒与肃慎军决战,又大败,肃慎军乘胜攻占东京。
短短的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金东五十余州,包括女真东京在内,全都归了肃慎人。
更可怕的是,肃慎军占领东京后没有想着停下来歇息歇息,迅速率军西进,准备夺取金上京。
金国皇帝早就被吓破了胆子,上京城岌岌可危,此时的女真显贵们,还在忙着争权夺利。
上京城内,气氛就是如此的诡异,既有黑云压城、风雨欲来前的惶恐,又笼罩在一片纸醉金迷的疯狂享乐奢华中。
亡国气象,尽显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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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慎人对待战俘和生口,向来残暴狠戾,就没把他们当人看。
但是渤海人是个例外,这些人和他们同宗同祖,最重要要的是,肃慎人口实在是太少了,需要这些渤海人充实进来。
肃慎朝都城会宁之内,一群披着兽皮的肃慎鞑子,押送着许多渤海国的高层俘虏进城,路上到处都是被鞭打的生口奴隶。
肃慎这几场大仗打下来,每一个贵族帐下都俘虏了近万的生口,无数的女真百姓沦为这些人奴隶。
他们往往衣不蔽体,神色木然,敢于反抗的都被杀了,剩下这些人的脸上,更多的是麻木。鞭子打在身上,也不知道躲避,只是哀嚎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