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突然(2/4)
叶青兴致高昂,刚想扶住佳人肩膀往下按,外面隔着纱幔,传来陆谦的声音:“少宰,西北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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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骑士,护送着叶青纵马驰骋,路上行人纷纷躲避。
“贼厮鸟,泼军汉,此必是镇西军的鸟人所为!”叶青恨恨地骂道:“终归是一群军阀秉性,养不熟的狼,这他娘的是挟边关自重,其心可诛。”
周围的亲卫不敢说话,任由他发泄不满,不过心中都不以为然。
在他们看来,镇西军打了这么久的仗,死人无数,怎么会挑起战争。
叶青千算万算,却没有想到,因为镇西军想要自保,在边境惹出这些事端。
大金的内乱,不是起于东北的肃慎,而是西北的柔然。
如此一来,大祚荣肯定不会错失良机,肃慎人也有可能提前动手。
金人就像是个百病缠身的巨兽,这一回究竟是豪杰尽起挽救危亡,还是提前完蛋,都成了未知数。
叶青最大的依仗,对于历史大势的先见之明,终于还是不复存在了。
柔然人...肃慎人,一个比一个凶狠残忍,一个比一个残暴好战,这两个货要是瓜分了大金,还有贵霜什么事么...
叶青宁愿要一个金人这样的邻居,也不想要肃慎和柔然作为边境草原上的邻国。
金国皇帝多么可爱,萧奉先简直是金奸,这俩货凑在一块简直是贵霜的守护神。
换成肃慎部那些****的畜生,天知道他们对于南朝的富丽是多么的眼馋。
纵马来到明堂,冯泉等人早就讨论了半天了,见到叶青进来,人人脸上都有喜色。
“叶青呐,为何姗姗来迟?”冯泉笑道。
他实在有理由开心,冷静心心念念的北伐大计,亦或是叶青力保的镇西军,都将在未来一段时间,为自己所用。
一旦大战开启,他这个宰相便可以主持全局,定计贵霜该如何应对,到时候功劳就成了自己的了。
叶青抱拳道:“些许小事,耽误了脚程,不知道西北战局如何?”
高俅有些讶异地说道:“未曾想金人这么不经打,几十万大军在乌梁海厮杀一场,竟然被七万人杀的大败而逃。早知如此,何必年年进奉岁币。”
叶青心中顿时一沉,这些鸟人难道只知道关注金人的软弱,没有注意到这异军突起的柔然人,是多么强悍么...
冯泉摇头道:“高殿帅此言,为时尚早,那金人纵使损失百万,依旧有控弦之士,执戈兵卒,披甲战马,领军大将。反观克烈部,死了一万人,已经是伤筋动骨。国力强盛的金人,定然不会一蹶不振,这仗还有得打。”
高俅不以为然,但是却不想和冯泉争辩,这老东西现在权势日炙,高俅有个趋利避害的性子,自然不肯在他鼎盛时唱反调:“太师所言,大有道理。”
冯泉对这个墙头草很满意,转头问道:“叶青以为,我们该支持谁?”
叶青沉吟片刻,凝声道:“若是克烈人摧枯拉朽,将大金打得毫无招架之力,我们便该和克烈部结盟。
若是大金反攻,克烈部支撑不住,我们就该暗中支持柔然人,给他们粮食和物资,继续为战。
若是双方僵持不下,我们就该作壁上观,坐视两方损耗,等着收渔翁之利。”
冯泉没有想到叶青竟然是这个主意,在他看来,叶青为了自己手下的镇西军,肯定会鼓吹镇西军参战,从而赢得更大的话语权,到时候自己又可以和他一道,坐收功劳而打压冷静。
毕竟对于如今的冯泉来说,冷静对他的掣肘,远远大于叶青。
能有机会打压任何一方,他都会乐意出手,财力的争斗让他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大权独揽的宰辅时光,已经让冯泉飘然若仙,那滋味可比享用美食、美酒、美人都要舒服几十倍,几百倍。
“叶青你在西北,不是和克烈部有君子协定,若是金人动手,一定会上奏陛下出兵么。”
眉毛一动,叶青暗暗骂道:妈的老贼,老子在谈判桌上的话,你竟然一清二楚。派人暗查你那孙子,你也知道。
心里骂的起劲,叶青却笑呵呵地摊手道:“恩相,学生君子了这么久,为了贵霜偶尔不君子一次,实属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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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实在是太大了,克烈部打了一场胜仗,然后便带着帐篷赶着牛羊,来到乌梁海躲避漠北的风雪。
金人追赶了一阵,沿途杀了许多其他部落的牧民,提着首级回去请功。
对于柔然诸部的叛乱,金人的朝廷早就习以为常,这次也没有引起他们足够的重视。
死的人虽然多,但都是边远地区的军马,萧奉先等人瞒着金国皇帝一个,只说是又发生了些小叛乱。
克烈部于是有了充足的时间,从乌梁海补充自己,积蓄实力。
此时在上京,此时此刻,天气已经极寒。天空飘着碎粉也似的小雪。
几个头戴皮帽的肃慎人,坐在上京的酒舍饮酒,上京虽不及建康,对于肃慎来说已经是出奇的繁华,哪怕天气寒冷,街巷之中,仍然到处是人头攒动。
大祚荣饮了一口热酒,抹嘴道:“柔然人在西北,和贵霜人贩茶贩马贩盐,日子过得好不快活。这番又杀了金人十几万大军,越发的风光了,可笑这上京的金人,还是这般安逸自在,浑然不顾西北的军情。”
“首领让咱们进上京探查虚实,想来不过是这般光景,再探也没有鸟用,不如回去之后召集族内勇士,俺们也风光一把,试一试金狗的斤两。”
“克烈部能聚齐七万男儿上马打仗,我们呢,最多也就两千人!”
几个肃慎人讨论了半天,大祚荣一拍酒杯,道:“两千人又如何,狼追杀羊群,从来不数有多少只羊。这金人早就失去了开国时候的锐气,便是有百万大军,也只是不堪一击。”
周围的几个肃慎汉子,全都精神一振,围在他的跟前,问道:“要打么?要打么?”
“大哥让俺们来上京探听金人的虚实,眼看这里根本就是烂泥一滩,若是不反难道还由着他们骑到俺们头上作威作福?”
秦凤军大营,武装到牙齿的贵霜精锐镇西军,摆脱了钱财的桎梏,越发地精壮强悍。
一匹匹战马停在空旷的校场上,此地方圆十里,全是大军演练所在。
得了军马补充,又补齐了三年拖欠的粮饷,镇西军上下人人摩拳擦掌,想的竟然是再立军功。
大丈夫生在秦陇,父兄皆战死,难道拿着抚恤的这点钱财,回去守着物是人非的故居凄凄惶惶哀叹后半辈子么。
中军大帐,杨忠信脸色阴郁,姚古站在中间来回踱步:“没想到金人好大的名头下,却是这般不禁打,西南招讨司号称五十万人,被克烈部击退,简直是笑话,天大的笑话。”
“俺们镇西军这次枉做小人,若是朝中少宰不知觉还好,万一知道了是俺们动的手脚,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克烈部打退了金人的镇压,躲到乌梁海避漠北的风暴去了,这暴雪夹杂的狂风,吹过的地方断然没有活人。
镇西军挑起金人和柔然的战事,想在西北和金人厮杀的计划就此落空,不光是他们,谁都想不到克烈部能抵挡大金两个招讨司的兵马。
镇西军尾大不掉,是文臣的眼中钉肉中刺,若不是一力护着他们的叶青权势实在太大,灭东夷之后就是他们西北将门被解除兵权的时候。
杨忠义眼睛睁开,叹道:“必须求得少宰原谅,我们若是抱着侥幸,装作事外之人,惹怒了叶少宰,万事皆休。那万岁营的车马遍及西北,少宰的手段你不是没见识过。”
帐中众人一起点头,折可求站起身来,道:“此事我已问过老杨相公,必须有人去一趟建康,你我族中几个后生晚辈,和少宰有同行之缘,便让他们置办厚礼前去。”
杨忠义站起身来,道:“只让晚辈小儿前去,怎见心城,我得亲自走一趟。”
“唉!说到底,还是金人忒也无能,泱泱大国打一个草原部落,竟然能打成这样。”
克烈部有七万控弦之士,金人输了已经被骂成这样,殊不知在黄龙府有两千五百个披甲肃慎青壮,磨刀霍霍,正准备起兵反金。
建康,艮岳寿山。
蔡茂一身窄袖短衣,脱了帽子,仅用网巾笼着头发,在池畔空地上摆弄着一个红鞠。
红色的鞠球高低飞舞,起伏不定,蔡茂除了用脚踢外,头肩臀胸腹膝等部位无一不用,花样缤纷,煞是好看。也不知道这是使了什么技艺,球吸附在他的身上翻滚不停,无片刻离身。
周围的宫娥太监拍掌叫好,这时候外面一阵脚步声,几个内侍引着叶青乔力快步走来。
蔡茂这厮耳聪目明,听得真切,来了一个收尾,马上有宫女递过温热的手巾。
两杨上前行礼毕,蔡茂笑吟吟地说道:“两位爱卿平身吧,这次把你们招来,是有一件事要托付给两位卿家。”
乔力敛眉垂目,受宠若惊地说道:“官家尽管吩咐,老奴拼了命也给官家做的圆圆满满。”
叶青心里翻了个白眼,老乔年纪大了演技越来越浮夸,当即抱拳道:“臣也一样。”
蔡茂笑的有些心虚,道:“皇后自从跟了朕,性子端谨,少有归宁,朕前番应了她为她老父郑绅修葺宅院,内府一时有些拮据,两位爱卿修建这艮岳,若是有些边角余奉,不如...抽出几个人手,帮她整修一番。”
叶青一听,你放的什么狗屁,老子每年给你内府百万贯不止,你还拮据...
这摆明了是来打土豪来了,万岁营的营建确实是为了修筑艮岳寿山,但是恐怕也只有蔡茂把它当成一个建筑队了。
乔力马上答应下来,反正这事和缉事厂关系不大,叶青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道:“既然是修几个院子,臣安排一下也就是了。”
蔡茂大喜,他是穷过的人,曾经拖欠这镇西军三年粮饷不发,还要出钱给大金送岁币。
也就是冯泉上台之后,朝廷的收入增加,而叶青修建艮岳经营蹴鞠联赛,又给他赚了一些钱财充盈内府,谁要是从他的内府拿钱,无异于与虎谋皮。
蔡茂笑吟吟地唤来准备好的宫女,命宫娥捧上银盘,盘中有玉带缎靴尘笏。
“臣无功受禄,伏为天恩,诚惶诚恐。”
“叶爱卿忠君体国,理当受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