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年，是属于互联网行业的狂欢。

据有效统计，今年国内互联网行业共有64家企业完成了IPO上市融资，堪称历年之最。

但是，上市的热潮汹涌，却也难以隐藏互联网企业盈利能力不足的缺陷。

...

王忠君的电话刚接通，对面传来一个低沉而略带疲惫的声音：“老王？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抱歉打扰你休息。”王忠君顿了顿，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些接连不断的声明上，“但我现在必须问一句??你们平台，是不是也签了那份联合抵制协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对方终于开口，“不只是我们，几乎所有主流视频平台都签署了。这是上面默许的，甚至可以说，是某种‘引导’下的结果。”

王忠君闭了闭眼，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所以，这不是自发行为，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一次行业清洗？”

“你可以这么理解。”对方声音压得更低，“但我要提醒你，这个词用得太重了。这不是清洗，是整顿。系统已经开始运作了。”

“系统？”王忠君眉头一皱，“什么系统？”

“你没听说吗？”对方冷笑一声，“最近业内流传着一个说法??内娱整顿系统来了。”

王忠君心头猛地一震。

他当然听说过这个传言。

起初只当是网络段子，说某个神秘组织或AI系统正在幕后操控娱乐圈的舆论风向，扶持正气，打压歪风。可如今看来，这根本不是玩笑。

“你是说……这一切的背后，有一个统一的意志在推动？”

“不止是一个意志。”对方缓缓道，“而是一套机制。它不靠人情，不靠关系，也不靠资本博弈，它是规则本身。谁触犯底线，谁就被动出局；谁顺应大势，谁就能获得资源倾斜。”

王忠君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如墨，城市灯火依旧璀璨，可他却感觉整个行业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地震。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是陈秀？为什么是大唐影业第一个跳出来？”

“因为他被选中了。”

“被选中？”

“对。”对方语气笃定，“他是第一个接入‘系统’的从业者。准确地说，他是唯一一个主动响应系统号召的人。其他人还在观望，还在犹豫，还在算计利弊的时候，他已经做出了选择??而且是对的选择。”

王忠君怔住了。

他忽然明白过来。

为什么大唐影业能如此迅速地整合资源，为什么港圈巨头会毫不犹豫地跟进，为什么连一向独立自主的视频平台也会集体行动……原来，他们背后站着同一个力量。

而华艺，从一开始就没被纳入这个体系。

“那我们……还有机会吗？”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机会永远存在，但前提是??你要先学会低头。”

挂掉电话后，王忠君久久未动。

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偶尔发出的滴答声，和空调低沉的嗡鸣。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既有不甘，也有敬畏，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

他知道，这场游戏的规则已经变了。

过去，拼的是资本、人脉、流量运营；未来，拼的将是立场、态度、社会责任感。

以前谁能赚到钱谁就是赢家，以后谁敢承担责任，谁才配拥有话语权。

而华艺这些年做了什么？

炒高片酬、包装烂剧、纵容艺人私生活混乱、把电影当成金融工具套现……哪一条，都不符合新系统的价值观。

更可怕的是，王忠雷还在庆功宴上公然挑衅陈秀，等于直接打了系统的脸。

想到这里，王忠君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麻烦大了。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

是一条来自公司法务部的紧急汇报：

【冯裤子导演新片《只没芸知道》点映口碑崩盘，豆瓣开分4.2，微博热搜出现“冯裤子江郎才尽”话题，目前阅读量破三亿，讨论超百万。】

王忠君瞳孔骤缩。

这部片子可是华艺今年最重要的项目之一，承载着挽回市场信心的重任。如今还未正式上映就遭遇滑铁卢，无异于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他立刻拨通王忠雷电话。

“哥？”王忠雷语气轻松，“怎么了？”

“《只没芸知道》出事了！”王忠君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知道现在网上是什么情况吗？！”

“啊？”王忠雷明显一愣，“不至于吧？我刚才还看宣传数据挺好的……”

“那是假数据！”王忠君怒极反笑，“你以为现在的观众还是以前那种可以随便糊弄的韭菜吗？人家现在有系统撑腰，敢说真话！敢骂明星！敢掀桌子！”

王忠雷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等等……你说的系统，不会是真的吧？”

“你还觉得是假的？”王忠君冷冷道，“你记得上次金鸡奖颁奖礼上，那个突然爆红的新人女演员吗？她凭什么一夜成名？因为她举报了自己公司的偷税漏税，结果第二天就被系统认证为‘正能量代表’，全网力推！”

“还有管虎的《八佰》，为什么能在审查极其严格的情况下顺利过审？因为他在剧本阶段就提交给了系统评估，获得了‘爱国主义题材优先通道’！”

“再看陈秀，他为什么敢第一个表态？因为他早就接入系统了！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他才能步步领先！”

王忠雷彻底呆住。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娱乐圈生存法则”，在新的秩序面前，不堪一击。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发公告。”王忠君斩钉截铁，“立刻，马上，照着大唐影业的模板，发布声明：华艺旗下所有艺人及出品作品，即日起暂停参与Gold Horse相关活动。”

“可是……这不就等于认输了？”

“输？”王忠君冷笑，“你现在还不明白吗？这不是输赢的问题，这是生死问题！你不表态，明天你的项目就会被系统标记为‘高风险’，所有合作方都会避之不及！广告商会撤资，平台会拒播，连院线排片都会被压制！”

王忠雷嘴唇颤抖：“可……可我们之前不是一直跟Gold Horse关系很好吗？这样翻脸，会不会……”

“关系？”王忠君打断他，“你还指望谁跟你讲关系？在这个系统面前，关系是最没用的东西！”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坚定：

“记住，从今天起，不要再想着怎么钻空子、走捷径。要想活下去，就得学会一件事??听话。”

***

与此同时，大唐影业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陈秀坐在主位，面前投影屏上滚动播放着各大影视公司陆续发布的声明名单。

“华艺终于跟进了。”助理低声汇报，“十分钟前发布的微博，措辞几乎和我们一模一样。”

陈秀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迟早的事。”

旁边坐着一位身穿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正是业内传闻中的“系统联络官”??代号“监正”。

“你很了解人性。”监正淡淡道，“知道他们会观望，会犹豫，会试图对抗，直到最后一刻才不得不屈服。”

陈秀放下茶杯，目光平静：“我不是了解人性，我是了解贪婪。他们总觉得自己还能再赌一把，还能捞最后一笔。可一旦发现连赌桌都被搬走了，就只能乖乖坐下听规矩。”

监正点头：“所以你提前布局，让视频平台联手切断收视率命脉，逼他们不得不低头。”

“没错。”陈秀嘴角微扬，“没有收视率，就没有广告，没有广告，就没有预算，没有预算，他们的项目就拍不出来。这是最直接的经济打击。”

“可你也冒着风险。”监正提醒，“一旦失败，你会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我才需要你们的支持。”陈秀坦然道，“单靠我个人，不可能撼动整个行业的惯性。但有了系统背书，一切就有了合法性。”

监正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陈秀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整座城市。

“整顿，只是开始。”

“接下来，是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