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眼里的热吧，调皮中带着点小腹黑，懂情趣会玩，还特别注意不给他添麻烦。

这样的小女朋友，岂会不讨人喜欢。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热吧行总是一个人窝在沙发上，举着手机傻笑，就像现...

孟字义站在露台边缘，指尖残留着手机屏幕熄灭时的余温。夜风带着微凉的潮气扑在脸上，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映得他眼底一片冷光。他缓缓将手机塞进礼服口袋，转身时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宴会厅内，音乐重新响起，爵士乐队奏起慵懒的旋律，人群恢复了谈笑风生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对峙只是幻觉。可孟字义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不只是洛妍的归来，也不只是陈秀那一番意味深长的发言，而是他自己心里某种长久以来支撑着的东西，正在悄然崩塌。

他曾以为，只要足够努力、足够听话，就能换来应有的位置。可现实却是，无论他在镜头前哭得多真、熬夜背台词到几点、甚至主动请缨去试镜那些冷门配角，换来的永远是一句“再看看”或“这次不太合适”。而田昕薇呢？一个刚签进来没几个月的新人，凭着几场戏的表现就被提名《唐探》女二候选；周野呢？才拍了一部电影就差点被港城资本盯上挖墙脚。他们凭什么？

孟字义抿紧嘴唇，走向吧台，要了一杯威士忌加冰。酒液滑入喉咙的一瞬，灼烧感直冲脑门。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刚进公司那天，陈秀亲自接见他，在办公室里递给他一杯茶，说：“你是科班出身，有潜力，别浪费了。”那时的他眼睛发亮，觉得未来触手可及。

可现在呢？他连一句“我想出国进修”的消息都不敢发出去。

“一个人喝闷酒，可不是好习惯。”一道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孟字义一僵，回头看见魏讽端着香槟站在几步外，神情平静却不带笑意。

“我没想喝酒，只是……需要清醒一下。”孟字义低声说。

魏讽走近，靠在吧台边，“清醒？那你得先搞清楚，你在逃避什么。”

“我没有逃避。”孟字义猛地抬头，“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明明没我努力，却能一步登天？”

“因为你把‘努力’当成了一种交易。”魏讽轻轻晃动杯中的液体，“你以为熬几个夜、掉几斤体重、流几滴眼泪，就应该立刻得到回报？娱乐圈不是考场，没人给你打分。观众看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孟字义怔住。

“你有没有想过，”魏讽继续道，“陈秀为什么不给你主角？不是因为他不喜欢你，而是你演的角色，让人记不住。你的演技太‘正确’了，每个情绪都卡在点上，像教科书，但没有灵魂。观众不需要完美的学生，他们要的是活生生的人。”

孟字义的手指微微颤抖，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响声。

“热吧当年离开嘉行，也不是因为她多厉害，而是她敢赌。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哪怕被人骂也要撕标签。田昕薇呢？她不怕出丑，不怕失败，敢在试镜会上直接和导演呛声。而你呢？你一直在等别人给你机会，而不是自己抢。”

“所以你就让我一直这样下去？”孟字义声音沙哑，“看着别人一个个往前走，我只能原地踏步？”

“那就走出去啊。”魏讽直视着他，“如果你真想改变，那就别在这儿喝着酒怨天尤人。去找陈秀，当面问他：‘为什么不用我？’如果他说不出理由，那是他的问题；如果他说得出，那你该反思的是自己。”

孟字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魏讽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你不服气。但你要记住，真正的自由，不是所有人都捧着你，而是你能坦然面对自己的不足，并且愿意为之拼命。”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孟字义独自伫立原地，手中的酒杯已不再冒冷气。

与此同时，训练室内灯光通明。

田昕薇穿着运动背心与短裤，额头上沁出细密汗珠，正对着沙袋猛攻。每一拳都带着呼啸风声，步伐灵活切换，俨然已有专业格斗者的架势。陈秀坐在一旁长椅上，手里拿着平板记录数据，眼神专注。

“停。”他忽然开口。

田昕薇收势站定，喘着气转头看他：“怎么了？动作不对？”

“节奏很好，力量也够。”陈秀放下平板，“但我看得出来，你左腿旧伤还没完全恢复，发力时会不自觉地偏移重心。”

田昕薇一愣，随即苦笑：“你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在片场待久了，看人习惯从细节入手。”陈秀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确实适合女二，但这个角色不只是打戏，她要有复杂的情感线??背叛、挣扎、觉醒。你能做到吗？”

“我能。”田昕薇毫不犹豫，“我不是只会打架的女孩。我在上戏的时候演过《雷雨》，演过《活着》，我知道怎么撕开自己。”

陈秀凝视她片刻，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你和杨蜜年轻时有点像，都是那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性子。”

“那她是南墙，我还是炮弹？”田昕薇挑眉。

“你现在是颗未爆的炸弹。”陈秀认真道，“潜力巨大，但也危险。一旦失控，伤人伤己。”

“所以我需要引信。”田昕薇直视他，“你就是那个点火的人。”

两人对视良久，空气中仿佛有电流掠过。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杨蜜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两件外套。“你们俩还真在这练上了？外面都快散场了。”

“蜜姐！”田昕薇欢呼一声扑过去抱住她，“秀哥说我有机会演女二！”

“哦？”杨蜜挑眉看向陈秀，“这么快就松口了？”

“前提是完成全部体能测试和剧本围读。”陈秀淡淡道，“还有三个月准备期，不能受伤，不能掉链子。”

“成交！”田昕薇举起拳头。

杨蜜翻了个白眼：“你们俩真是越来越默契了，搞得我都像个电灯泡。”

“怎么会？”田昕薇搂住她肩膀，“你是我们的定海神针嘛。”

三人正说着，手机铃声突兀响起。陈秀低头一看，是私人号码。

他眉头微皱，走出房间接通。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低沉女声，“我想见你一面，单独。”

陈秀沉默两秒：“你说的地方，我不方便去。”

“不是我选地方，是你该来的。”洛妍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关于《唐探》国际发行的事，我拿到了Netflix和Amazon的初步意向书。你想不想看看？”

陈秀眸色一沉。

他知道洛妍不会空手套白狼。她在海外蛰伏三年，绝非毫无建树。相反，正是因为被封杀，她才能避开国内监管，暗中打通东南亚、北美华人市场的宣发渠道。如今她手中握有的资源，正是嘉行目前最缺的一环。

“明天下午三点，半岛酒店顶层咖啡厅。”洛妍说完便挂断。

陈秀盯着手机屏幕，眼神渐冷。

回到训练室，杨蜜立刻察觉他的异样：“她找你了？”

陈秀点头。

“你不会真打算跟她合作吧？”杨蜜压低声音，“她可是有案底的人！万一再出事，整个项目都会受影响！”

“所以我不会让她主导。”陈秀语气平静，“但她提供的资源真实存在。我们可以通过第三方公司间接合作，规避法律风险。而且……”他顿了顿，“我也想看看，她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你这是在玩火。”杨蜜咬唇。

“我一直都在玩火。”陈秀望着窗外夜色，“从我决定不做艺人、转做老板那天起，我就知道这条路没有退路。财务自由不是靠安稳赚来的，是靠一次次踩着边界线走出来的。”

杨蜜久久无言，最终只轻声道：“至少让我陪你去。”

“不行。”陈秀摇头，“她约的是我，不是公司代表。如果我去带助理，等于一开始就示弱。”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杨蜜盯着他，“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能单独签任何协议。等回来我们一起评估。”

陈秀看着她担忧的眼神，终于点头：“好。”

翌日下午，半岛酒店顶层。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咖啡厅，洛妍坐在角落卡座，一身黑色丝绒套装衬得肌肤胜雪。她指尖夹着一支细长香烟，虽未点燃，却不断轻轻敲击桌面，像是某种无声的挑衅。

陈秀准时抵达，坐下后服务生递上咖啡，他摆手拒绝：“白水就好。”

洛妍轻笑：“还是老样子，滴酒不沾，咖啡也不碰，自律得像个机器人。”

“习惯而已。”陈秀目光落在她带来的文件袋上，“东西带来了？”

洛妍将袋子推过去：“两份合作意向书，附带他们在亚洲内容采购上的预算分析。Netflix那边对悬疑类网剧兴趣浓厚，只要你能保证制作水准，他们愿意预付三成版权费。”

陈秀快速翻阅文件，眉头微动。数据详实，格式规范，显然出自专业团队之手。

“条件呢？”他合上文件，“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洛妍终于点燃香烟，吐出一口烟雾，“项目监制署名，不低于百分之十的分红，以及……你公开承认，当年那部电影是我主动退出，而非被雪藏。”

陈秀眯起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媒体炒作‘陈秀洛妍旧情复燃’，会对公司形象造成影响。”

“那就澄清。”洛妍冷笑，“或者，你怕的不是舆论，而是杨蜜知道了会怎么想？”

陈秀神色不动：“私人感情不影响商业决策。但如果我要用你，就必须确保你不会再成为风险源。你能否签署一份合规承诺书？接受公司法务全程监督？”

“可以。”洛妍掐灭烟，“但我也有要求??我要参与选角，尤其是女主角人选。”

“不行。”陈秀断然拒绝，“核心角色必须由我和导演共同决定。”

“那咱们就没得谈了。”洛妍收回文件袋，“没有话语权的合作，我不做。”

空气一时凝滞。

良久，陈秀缓缓开口：“折中方案??你可以提交候选人名单，供剧组参考，但最终决定权不在你。”

洛妍盯着他，忽而一笑：“你还真是半步都不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