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惊慌的老虎(1/2)
印度的全国大选,正常五年一次。
执政党上台,如无意外,会持续主政直到届满。
但“意外”在印度并不罕见,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离谱的事。
距离印人党获得大选胜利,刚刚过去一年,联合政府就宣告破裂。
四月份的时候,安德拉坦邦地方政府,突然撤回对印人党的支持,导致联合政府遭遇信任危机。
所谓联合政府,就是多党派结盟,一起组阁。
印人党在去年的大选中只拿下179席,没达到543席中的一半。
为了成功组阁,印人党只能联合那些地方小党派,凑够272个席位。
比如北方邦的进步党就是印人党盟友之一,为联合政府贡献了几个席位。
这种联盟本身就是脆弱的,一旦利益分配不均,或者有党派中途退出。那么联合政府坐席不能超过一半,就会导致内阁的信任危机。
这次印人党和安德拉邦地方政党,就是因为官员利益问题,最终闹得分道扬镳。
安得拉邦那里撤回支持,导致印人党失去关键票。
按照流程,瓦杰帕伊政府需要在总桶的主支持下,进行议会信任投票。
结果印人党以一票之差落败,按照宪法规定,政府倒台,议会将被解散,提前举行大选。
于是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印人党坐上大位刚刚一年,就不得不紧锣密鼓的进行下次大选。
这起闹剧,本质是议会民主制下政府稳定性不足、联盟政治脆弱性的爆发。
事情并非偶然,从90年初开始,政党碎片化、权力分散化的问题就在不断扰乱印度的政治格局。
96年时印人党曾短暂上台,只有短短的十三天。那次也是因为失去其他政党的支持,内阁直接垮台。
随后“联合阵线”上台,这个联盟由13个政党组成,内部同样一地鸡毛。
他们彼此间都有自己的算盘,在某些领域分歧严重。
组建的联合政府,在短短两年内换过三任总鲤,简直形同儿戏。
印人党今年的信任危机,就是前些年政治斗争的延续。
新的大选将在九月份举行,巧合的是马邦大选也在那个时间段。
所以孟买现在非常热闹,罗恩也不得不早早从果阿赶回。
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刚刚落地不久,萨克雷那里就打来电话。
这位大佬很着急,从孟买现有的局势看,本次大选对湿婆军很不利。
这么多年来,破天荒的第一次,萨克雷离开他那堡垒般的别馆,主动去拜访别人。
浩浩荡荡的车队,前呼后拥的小弟,护送他到马拉巴尔山的别墅区。
罗恩在门厅前迎接这位已经是古稀之年的党魁,他确实老了,头发花白,腰背不再那么挺直。
“苏尔,国大党会毁掉这座城市的。”他言之凿凿。
“不用担心,印人党会获得胜利的。”罗恩安慰他。
“你…是不是在新德里那边听到了什么风声?”
“不,印度现在的政治局势非常明显。”
“怎么说?”萨克雷连忙问道。
罗恩看了眼这位昔日的大佬,心里感叹。或许是孟买这边的压力太大,让他丧失对政治格局的判断。
“放眼整个印度,能对印人党造成威胁的只有国大党。但他们在上一次大选中,获得的选票席位还不到三分之一。
短短一年时间,他们不会有太大的优势。另外别忘了去年的那场核试验,无数中立党派、民众都非常赞赏印人党的做法。
马上将要举行的大选,只会对印人党更有利。至于其他小党派,完全是凑数的。”
“那就好,那就好。”萨克雷连连点头。
只要新德里还是印人党做主,那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不过刚刚说的是全国大选,马邦这里的地方选举…
“苏尔,孟买这里你有什么看法?”
“嗯?”罗恩不明所以。
“邦选举,九月初正好五年届满。”
“孟买这里不一直都是湿婆军做主吗?”罗恩好奇的问。
“这次不太一样…你知道布吉巴尔吧,那个湿婆军的叛徒,他现在是国大党人。”
“有什么问题?”罗恩隐隐感觉到萨克雷的紧张。
“他是内部人士,知道很多东西。”
罗恩懂了,对方估计掌握了一些对湿婆军不利的情报。
“老实说,这是你们湿婆军自己的事,外人插不上手。”
“好吧,我就知道。那个混蛋…他胆敢对我下手…”萨克雷咬牙切齿,“不,这从来没有发生过,将来也不可能发生…如果把我送进大牢,送我进去的人也休想好过。”
这位昔日的湿婆军大佬振振有词,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叱咤风云的年代。
关于自己被捕这件事,萨克雷不是没有想象过。
他不久前曾在《对抗报》上写道:“不仅是马哈拉施特拉邦,整个印度都要遭灾。这是牧民和亲牧人士以宗教之名发动的战争,所有人都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然而湿婆军成员、国会议员尼鲁帕姆却看到了萨克雷被捕的“好处”:“‘九三’暴乱之后的那次竞选,我们赢得了下议院三十四个席位中的三十席。”
他向记者指出道,“如果这就是民主,显然人民用投票表达了他们的意志。再发生一次暴乱的话,只会对我们巩固政权更加有利。”
好吧,他是认为萨克雷被捕的话,有利于湿婆军的团结,以及民众对他们的拥护。
但湿婆军的其他头目没有这么乐观,他们生怕被捕,这段时间将大部分活动转入了地下。
卡马特接到指令,也躲了起来。
他间或给阿莫尔打电话,说他在乔格什瓦里的手下时刻警惕,不断搬家,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他们十五到二十人一间房,出行开小型车或摩托车。
他们还身负秘密任务,瞄准公共设施:公交车、火车、市政府办公大楼…发动袭击。
若能栽赃给牧民,让人误以为这是因宗教问题引发的民族冲突,那就更好了。
卡马特认为:这样一来,印度教徒才会团结一致。
“如果上升到宗教层面,你就会忘记你是古吉拉特人还是比哈尔人。你们都是印度教徒,要一致对外抗击牧民。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把他们赶出孟买。”
整座城市的湿婆军,都在为下一次战争摩拳擦掌。
大选还未开始,湿婆军就如此紧张兮兮,可见他们对自己并没有什么信心。
他们做了太多的恶事,手段太过粗暴。尤其是对文艺界名人、板球明星发起的冲击,把他们推上了风口浪尖。
“你该约束一下你的手下,不能到处惹事。”罗恩暗示他。
“这很难,苏尔。有时候送出去的拳头,收回来却更费劲。”萨克雷声音落寞。
罗恩完全能理解他的话,一直以来,萨克雷最强有力的支持者是十六到三十岁的青年。
热血冲动又失业在家的年轻人正如干火药,随时可能爆炸。
如果萨克雷把手下推出去顶雷,那还能指望年轻人替他卖命吗?
上次板球明星事件,他这么做了。
结果就是越来越多的湿婆军开始质疑他的做法,萨克雷身下的铁王座在隐隐晃动。
那些年纪稍长的,经过这件事变得稳重,也失去了对闹事的热情。
面对内忧外患,萨克雷明知湿婆军越来越难控制,却也不能有所作为。
这头老虎终究是老了,威慑力大减。
“你知道德里发生的事情吗?”萨克雷突然问。
“我听说了,有一起爆炸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