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六章血河照影参玄法,玉阙定策稳东天(2/3)
那旗似有灵性,旗面卷动,卷起亿万怨魂尖啸,扭曲挣扎着欲要破空飞走。
“哼,已是无主之物,还敢逞凶?”陆城面无表情,袖袍一卷,一股蕴含着玄天神功霸道法力与五行镇封之力的磅礴清气涌出,化作层层迭迭的锁链,瞬间将那躁动的血河旗层层包裹、镇压。
十阶血河旗若是在全盛状态下,即便无人操控,也有不逊色于寻常大乘修士的法力神通,但是此时此刻屡受重创,旗灵的尖啸被强行压回旗内,凶威渐渐收敛。
十阶伪仙器,血河旗,易主!
这件伪仙器,蕴含着蚩魔一族数万年来对于血之大道的钻研领悟,本身便不下于任何一部奇功道经。
陆城修炼精气神三宝正法,钻研此宝也是大有裨益。
在彻底将血河旗的反抗镇压之后,陆城的目光这才投向下方。
那祸世凶魔在打出那惊天动地的一拳后,似乎耗尽了被短暂点化得来的所有灵性,再次陷入混乱与暴戾之中,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扭曲着,发出意义不明的咆哮,在破开混沌血河束缚后,本能地继续朝着西海归墟之地的方向前行,对于相对来说近在咫尺的陆城等人反而视若无睹。
“不…或者说,祂是已经具备了判断双方力量差距的能力,在知道难以吞噬我们后,便不再选择出手。
就如野兽,不做出无实质意义的捕猎动作,节省体力。”
祸世凶魔不断的前行,原本在祂面前布下大阵的蚩魔族修士便因此遭了大难,他们的移动速度不可能比祸世凶魔更快,一时间闪避不及便被大量屠戮。
祂胸膛核心那里,此刻已化为一团疯狂旋转、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将笼罩范围内的一切蚩魔族修士,吸扯入其中,化为新的血肉,填补身躯。
陆城高悬于空中,眉头微蹙,注视着这融合了机神族传承、人族傀儡术巅峰与百亿生灵血魂的怪物,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思索。
这东西放任不管,未来必成地仙界大祸,但此刻贸然出手,怕是成为太清宗的大祸…
“掌教真人,此魔该如何处置?”
在这个时候,明阙、明河、通真三位大乘道君堪堪驾驭遁光返回,刚刚他们去追杀兀骨屠了,哪怕明知追杀不到,能够多消耗他几分元气也是好的,可以多为太清宗争取来千年和平。
追杀不上更加正常,兀骨屠的修为比他们三人任何一人都深厚得多,此刻全力要走,无人能拦得住他。
“罢了,天意从来高难问,这世间劫运相济,我们还是相信后人的智慧与气运吧。”
陆城略作思考后,决定把这口大黑锅留待他人。
不要轻易介入自己承担不起的劫运,兀骨屠有十阶伪仙器,有忠心耿耿于他的蚩魔大军,若非被陆城四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绝不至于今日这般的下场。
接着,陆城四人飞遁返回太清宗,身上带着两件十阶伪仙器,便是四位大乘修士尽数在场也是不保险的,只有迅速返回太清山门,方才是万全之策。
人族九宗之一,东极造化天宫覆灭。
但是南迁的蚩魔一族,亦遭重创,在种族的立场上来说,这一场甚至是人族胜了,毕竟人族有九宗三十六派,按照地仙界许多异族修士原本的推演,由兀骨屠带领的蚩魔族,应该远远不止这种程度而已。
但是那祸世凶魔的西行,很快便吸引了绝大多数修士的目光。
毕竟,那可是一件层次极高的十阶伪仙器,没有伪仙器的种族想要拥有,拥有伪仙器的种族想要更多,纷争自然再起。
与此同时太清洞府,云海深处。
太清山灵脉核心深处,历代太清掌教所拥有的秘府灵窟“玄元洞天”之内,血气纵横灵潮变幻。
陆城道人盘膝于一块“虚空之石”上,周遭星辉点点,似与九天星河遥相呼应。
在他身前,横向悬浮着一杆血色大旗:蚩魔族镇族底蕴,十阶伪仙器,血河旗。
这杆血旗表面不再有先前战场上的滔天凶威与污秽血气,反倒收敛了所有光华,沉静古朴。
那混沌般的血色深处,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时最原始的生命律动,却又缠绕着无尽岁月的怨毒与悲鸣。
陆城道人指间法诀变幻,一缕精纯至极的玄天法力,如丝如缕,小心翼翼地探向血河旗的核心禁制。
嗡——
血色大旗微微一震,刹那间,陆城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不再是清圣至极的玄元洞天,而是无边血海。
陆城虽然见此,本心却不动不摇,清心凝神观视。
无数扭曲、挣扎的魂魄在血浪中沉浮哀嚎,有人族、妖族、水族、甚至形态奇异的异域种族…他们的精血被强行抽离,融入这翻滚的血河。
恍惚间不知过去多久,陆城的意识浮出血海,再次看到五光十色的世界。
血河之畔,是蚩魔族驱御无数魔奴建造的狰狞宏伟之祭坛。
每一次宏大的祭祀,便有数万乃至十数万生灵被赶入祭坛,斩杀,尸身投入血河漩涡,血肉消融,骨骼湮灭,只余下最本源、最狂暴的生命精气被提炼出来。
随着祭司的祈祝,施法。
这些血之精粹如瀑布般落下,浇灌在祭坛下方巨大的血池之中。池内,浸泡着无数蚩魔族的幼童。
他们身体在颤抖,血脉在咆哮,贪婪地吸收着这蕴含万灵怨念与生命力的琼浆。
幼小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强韧,眼眸深处,嗜血与暴戾的印记如种子般深深扎根,伴随着力量的觉醒而野蛮生长。
这是蚩魔族延续强横血脉的规则,越是沐浴强横之血,新生的幼儿便越是强横。
光影流转,随着陆城意识的深入,他便看到了更为古老的景象:
血河旗本身,便是由数位蚩魔族大能,联手屠戮一方小世界亿万生灵,以此界道则与众生怨煞为材,引动混沌血河投影,方才最终炼成!
每一次催动,旗灵都在渴望着更多的血食与魂魄,它是活的,是贪婪的,是无数怨念凝聚的凶灵!
“血祭万灵,滋养己身…此等法脉,终难长久。”陆城心念如冰湖映月,澄澈通透,不为那滔天的怨戾与血腥所动。
他看到的不仅是残忍,更是这“血之法则”最本源、最粗粝的形态——生命能量的掠夺、转化与强行灌注。
它原始、强大,却也充满了毁灭与不祥的业力,如同烈火烹油,终将焚尽自身。
“但这同样也是血之大道的一面,便如血神经分为善册与恶册一样,寂灭之力,创生之功,尽在其中。”
陆城心中明悟更深。
他缓缓收回投入的神念,血河旗重新变得沉静。洞府内清光流转,涤荡着方才那血海景象带来的一丝无形阴霾。
陆城闭目内视,那修炼至四十四变的道家变化飞升术轰然运转。丹田如混沌宇宙,道胎坐镇中央,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宛如周天星辰,熠熠生辉。
他尝试以方才所悟的“血之恶道”为镜,反照自身行气之道。
寻常修士,炼化天地灵气为己用,如同溪流汇入江河。而此刻,陆城观想自身气脉运行,却从中看到了更深邃的意象:自身每一个窍穴,都似一方微小的洞天世界,在自发地、温和地从虚空中汲取着精纯的混沌元炁与天地之力。
这种汲取,并非掠夺,而是顺应宇宙生灭之道,如同星辰呼吸,潮汐涨落,自然而然。
元炁在体内周天循环,滋养血肉筋骨,淬炼元神道胎,一切都在“道”的韵律下生长、蜕变。
他的“生”,是内求己身小宇宙的圆满,是调和阴阳五行,是感悟天地法则后的水到渠成,而非外力强夺。
“血之恶道的核心在‘生’与‘夺’。蚩魔夺万灵之生,铸己之强。而我道门,则是夺天地造化于无形,化外物之力为自身道基,此‘夺’乃参悟、转化、升华,顺应大道法理。”陆城心念转动间,丹田道胎微微震颤,周身清光大放,仿佛与整个洞府、乃至外界的天地灵机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
一丝丝远比灵气更精粹、更古老的“炁”,从虚空深处被牵引而来,无声无息地融入他的气脉体系之中,推动着那四十四变的道体,向着更玄妙的境界缓缓迈进。
在这一刻,观邪法而证己道,见血海而悟清虚。陆城的气息愈发深邃内敛,如同返璞归真的境界。
数日之后,太清宝殿之内。
此乃宗门议定要事之所在,殿顶如苍穹,镶嵌周天星斗挪移,垂落丝丝缕缕瑞气。
殿中陈设古朴,唯有中央一方巨大的玉台,其纹理似天然云篆,道韵天成。
玉台周围,五道身影落座,皆是气息渊深如海,神采气度非凡,正是太清宗当下最高决策修士:
掌教真人陆城,明阙、明河、通真,玄真四位大乘道君,以及新晋大乘不久的玄清道君。
玄真道君原本在坐镇古魔裂隙,但随着时日推移,太清宗在那里设下大阵,又派遣多位合体修士开府坐镇,因此时至今日玄真道君也可以短暂脱离古魔裂隙,返归宗门一些时日了。
玄清道君的气息则尚有些许新晋者的蓬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但大乘道君的威仪已不容忽视。
殿内气氛庄肃,陆城坐于主位,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其余四人,最终落在玉台上空缓缓展开的灵光舆图上。
灵光舆图清晰显现东极天域如今格局:
原本造化天宫统御的广阔疆域,此刻大片区域灵光黯淡,标注着“灵脉无主”、“坊市荒废”等字样。
而蚩魔族的地域,虽遭受重创收缩,却依旧盘踞在东方边界,如同一头正在蛰伏的凶兽。
“诸位长老,”陆城开口,声音清越,在殿内回荡:
“东极造化天宫遭逢大劫,道统断绝,实乃地仙界万载未有之惨剧。其麾下所辖之灵山、福地、秘境、矿脉、坊市,如今已然尽成无主之物,灵机散逸,秩序崩坏。”
他顿了顿,指尖在舆图上那些黯淡区域轻轻划过,灵光随之亮起,仿佛被注入了生机。
“我太清宗门,地处东域,毗邻其境。此等资源之地空缺无主,于宗门而言,既是天赐良机,亦是应担之责。放任其荒废,或被宵小窃据,非但暴殄天物,更可能导致灵机紊乱,魔氛滋生,遗祸一方,流毒无穷。故,当务之急,便是全力占取消化这东极天宫遗留之遗产。
可谓天授不予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陆城的话语特别加重了“消化”二字,同时目光看向身旁明阙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