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碎星破暗流云袖,葫纳乾坤证太清(2/4)
舰首的碎虚神光炮终于凝聚完毕,一道粗壮如山脉的毁灭光柱咆哮喷出,直射虫魔的本体。
然而那虫魔怪笑一声,太古凶螟虚影庞大的口器张开,竟将那道足以重创返虚的毁灭神光如同鲸吞般生生吸了进去!
虫躯内部幽光剧烈闪烁、变幻,仿佛在消化分解这恐怖的能量,虽让虚影明显黯淡了一些,却并未将其彻底击溃。
“好结实的龟壳!好美味的星辰法力!但看你能撑过几合!”虫魔怪笑连连,催动凶螟虚影再次蓄力。旁边的返虚魔修也狞笑着,凝聚下一波更强大的污秽魔法。
这两名老魔虽然都是返虚初期,但是劫修出身,斗法经验丰富,身上法宝众多、身家丰厚,寻常返虚中期老祖也未必斗得过他们二魔联手。
然而,贺大先生此刻的神色却是淡淡。
这一次远行,其实一切都在太清宗的计划之内,包括宝顺商会遇袭,包括秽魔与虫魔的出手。
不如此,如何合理的击伤击退二魔,震慑阴影中那些窥视太清宗的宵小之辈?
虎老架不倒,不然那些原本只是在四周观望的豺狼恶犬,就真的扑上来撕咬了。
若是陷入豺狼恶犬的围攻之中,便是本身没有虚弱也会多出许多麻烦。
‘不到最后关头,这两颗神丹我还是不想用的,一旦用服,至少毁我千年苦修道行。
这二魔只是劫修而已,彼此也未必互相信任,只要我能展露出足够沉重击伤他们的法力,必能逼迫他们退却,倒也不必鱼死网破…’
场中情势,看似急转直下!
两大返虚魔修合击之力,远超寻常返虚迭加,碎星舰虽强,但以贺大先生一人之力硬抗两大同级战力且手段诡异的老魔,又有无穷的噬法幽螟不断侵蚀。
已是左支右绌,渐渐落入了下风。
护盾在持续攻击下裂纹渐增,战舰的嗡鸣开始带上了一丝悲音。似乎一旦护盾彻底崩溃,舰毁人亡只在顷刻。
战场边缘,陆城、金沙羽、安晓月三人背靠背悬立。
那返虚级数的魔道威压如潮水般冲击着他们的心神,四周虽无虫海直接侵袭,但散逸的余波已让他们如坠泥沼,同其他碎星舰战修失散开来。
目睹灵舰护盾摇摇欲坠,那两尊如神似魔的恐怖存在正酝酿着下一轮致命攻击,三人心头都蒙上了沉重的阴影。
安晓月竭力稳定着护持住三人的阵法力场,圈圈光环以其身躯为中心扩张循环,金沙羽全力调息,试图尽快恢复之前损失的法力。
陆城凝视着宇宙星空中那翻腾的虫海、污秽的魔爪、那威压天地的返虚意志,双目之中,一点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芒陡然燃烧起来。
宝顺商会灵舰那宽阔奢华的甲板之上,此刻已成为血腥炼狱。
刚刚爆发时炸裂的上百劫修残骸、内脏碎片与腥臭污血溅满了各处,浓烈的死亡血煞混杂着幽螟残留的诡异力场,令空气都变得粘稠窒息,神魂稍弱者靠近便会恶心眩晕。
被劫修肆虐过的区域更是满目疮痍,防御阵法破损处滋滋作响,散落的货物碎片与断裂的法器随处可见。
陆城、金沙羽、安晓月三人此刻虽在安晓月的阵法力场护持之下,如同三座坚实的礁石,但四周汹涌扑来的劫修残余,却像无数闻到血腥味的嗜血鲨鱼。
“宰了他们!为老祖夺回灵舰,立下首功!”
“杀了这几头太清宗的狗!”
“…头,把他的头留给我,老子要吃了他的头!”
厉啸声、法术轰鸣声、虫群残余的嘶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心魂震荡的死亡交响。
足有数十名元婴期的劫修,在数名元婴后期头目、乃至化神修士的带领下,从四面八方围杀过来!
这些人个个凶悍异常,身经百战,虽无统一指挥,却凭借劫掠生涯形成的默契,封堵了所有闪避路径,法术、法器、毒烟、飞针如同狂潮般倾泻向安晓月那摇摇欲坠的阵法光罩。
安晓月面色苍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咬紧银牙,双臂虚按,脚下阵纹疯狂流转,竭力维持着那笼罩三人的“九岳定坤磐石阵”。
阵图所化的虚影山岳在她体表光芒明灭不定,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巨大冲击。
金沙羽盘膝坐于安晓月身后,闭目凝神,体内《混元一气妙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焚尘鼎悬浮在他头顶,丝丝缕缕精纯无比的火元灵气被强行抽取出来,化作涓涓细流融入他干涸的丹田气海。
刚刚他身处于虫群爆发的近处,不得以全力摧动火羽令遁走逃生,也因此带来巨大的法力亏损,此刻如同撕裂般的痛楚在经脉中蔓延。
金沙羽现在几乎无法动用任何强大的法术,必须争分夺秒地恢复。一枚珍贵的归元灵丹被他毫不犹豫地拍入口中,加速法力的凝聚。
“再给我十息!不,五息即可!”他心中怒吼,焦灼无比。金沙羽能清晰感觉到四周杀气腾腾的压力,以他的性情更不愿意置身于他人的保护之下,此刻却不敢有丝毫分心。
陆城站在三人之前,面向围攻最为猛烈的一侧。
他的身躯挺拔如松,然而,他此刻的状态却极其奇异——超过九成以上的心神,如同无形的触手般早已穿透了喧嚣的战场、破碎的舰体,四面扩张开来。
“吼!”一声震动甲板的咆哮响起,一名肌肉虬结如岩、浑身燃烧着暗红血焰的白发化神初期劫修头目,宛如一颗陨石般高高跃起。
他手中巨锤化作小山大小,带着粉碎山河的恐怖巨力,裹挟着浓郁的血煞之气,狠狠砸向安晓月阵法光罩最薄弱的一处!
这是纯粹的肉身巨力,混合了邪道神通,颇为克制护罩防御。
“嗤嗤嗤嗤!”同一时间,三个隐藏在破碎桅杆阴影中的阴冷劫修,如鬼魅般窜出,他们身影模糊,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手中幽蓝色的淬毒分水尖刺,无声无息却又精准无比地刺向陆城的双目、金沙羽咽喉、安晓月后心!
角度刁钻毒辣,显然是精于刺杀之术,趁着防御最重正面、陆城心神“不属”之际发动绝命一击。
“不好!”安晓月眼角余光瞥到那遮天蔽日的巨锤,心中警兆狂鸣!
她大部分法力都用于维持大阵核心稳定,此刻若强行分神去挡,只怕整个阵法立时崩溃,金沙羽正处于恢复关键节点,骤然遇袭,恐怕根本就来不及出手。
陆城似乎并未回头,也没有看那近在咫尺的毒刺,甚至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欠奉。
他的双眼依旧“仰望”着虚空中的返虚大战,那凌厉的眸光仿佛穿透了物质界限,映照着虫海翻滚与魔爪裂空的无上威势。
然而——
“嗡!”
一道清越的剑鸣陡然响起,并非起于现实,而是源于陆城周身流转的无形剑意!
以他身体为中心,数道极其精炼纯粹的五色剑气毫无征兆地迸发而出。
金剑如电,带着撕裂虚空的锋锐,后发先至,精准地刺穿了那白发劫修巨锤力量传递的中枢节点。
那蓄满毁灭力量的一锤,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血煞之气骤然溃散,小山般的锤影在半空中猛地一滞,然后哀鸣着缩小,威势去掉了大半!
那白发劫修脸上得意的狞笑瞬间化为惊愕。
青、红、白、黄四色剑气则交织如网,并非正面轰击那三道刺客的身影,而是在他们刺击轨迹最核心、力量最凝聚爆发的那“一点”上,精准地各自一点!
噗!噗!噗!
三道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幽蓝光芒撞上剑气锋芒,如同细雪遇上骄阳,连金铁交击的声音都未发出,便无声无息地湮灭。
只留下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惊骇到极致的闷哼,那三道刺客的身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半空中便呕出带着寒气的污血,各自御使的法宝已然寸寸断裂。
陆城甚至没有改变站姿,他右手看似随意地向侧面一挥,动作幅度极小,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精妙轨迹。
一道凝练至极的赤红色烈火剑芒,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巨力被破、气势已泄的白发劫修头目身前。
“斩!”一声轻喝,虚无缥缈仿佛来自天外。
那白发头目刚强行稳住锤势,还未来得及变招,便觉一股足以焚灭神魂的灼热瞬间透体。
他想怒吼,想催动精血拼命,但体内狂暴的血煞法力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瞬间蒸腾一空!
他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低头看去,胸口一个前后通透的焦黑窟窿赫然在目,在那无物不焚的烈火剑气中化为飞灰。
只有那柄巨大的战锤带着灼热的余温,哐当一声砸落在甲板上。
这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
从劫修头目跃起、刺客偷袭,到陆城剑光纵横、头目身死,前后不过两三息!
那些围攻上来的其他劫修,被这匪夷所思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看着那长身而立、仿佛神游天外却举手投足间斩杀强敌的道人,只觉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恐惧,比任何阵法和力量更能迟滞这群亡命之徒的脚步!甲板上汹涌的攻势,出现了一丝凝滞。
就在这极短迟缓的时间之后,金沙羽霍然睁开双眼,眼眸深处两簇朱雀神炎跳跃燃烧!
“恢复足够了,该看我的了!”
他长身而起,头顶焚尘鼎光芒大盛,双手结印,鼎口大开。
“朱雀炎流,荡涤妖氛!焚!”
焚尘鼎剧烈震颤,一道赤金色的、纯粹由焚灭之力凝聚的火焰洪流,如同苏醒的朱雀本尊喷射出的神焰,带着嘹亮的鸣响,轰然席卷而出!
这道火焰洪流并非无序扩散,而是被金沙羽精准地操控着,避开己方和安晓月的阵法,如同拥有生命般,凶狠地扑向甲板左翼那群最密集、惊魂未定的劫修。
火焰所过之处,无论是歹毒的法器、诡异的毒雾、还是仓促布下的防御护盾,皆如沸汤泼雪般迅速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