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吴远远瞥见刘天仙被几位夫人围着说话的情景，心中那点因为被顾清压轴的阴霾稍稍驱散了一些，转而升起一股洋洋自得。

刘天仙进场引起的欢迎程度，还不如他的一半呢。

正好让宝格丽看看，谁才具有真正的商业价值！

克里斯吴时间紧迫，懒得再去关注刘天仙，继续在桌上跟其她人推销珠宝。

……

宴会厅前方，靠近主舞台的区域。

“茜茜~我的茜茜公主，你今晚也太美了吧！简直是仙女本仙！”

看到天仙进场，最激动的人之一，竟是杨蜜。

她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从座位上起身，脸上绽放出今晚最真心实意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这个时期，两个人的关系还没闹崩，正处于甜蜜期。

“蜜蜜，真的有这么好看吗？你可别哄我开心。”

刘天仙见到好友，也露出轻松的笑容，伸出玉手，与杨蜜亲昵地拥抱在一起。

“茜茜，你可算来了！”

拥抱时，杨蜜凑在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抱怨，“我一个人坐那边尴尬死了，跟谁都说不上话。”

“没事没事，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吗？”

刘天仙轻轻拍了拍蜜友的背，安抚道。两人手挽手，回到杨蜜先前坐的桌子旁。

可就在刘天仙刚坐下，

便陆续有人前来。

“茜茜，好久不见，能合张影吗？”

“天仙，我是你的影迷，可以拍一张吗？”

“刘小姐，打扰一下……”

前来要求合影的，有年纪相仿的名媛，有彬彬有礼的绅士，也有几位面带善意的富太太。

刘天仙只得对杨蜜歉意一笑，再次起身，展开她训练有素又自然亲切的营业笑容，配合着一一合照。

她人气基础雄厚，观众缘极佳，

在这种场合，这种“国民度”和亲和力转化成了实实在在的关注度。

杨蜜坐在原地，看着被众人簇拥、从容应对的刘天仙，再对比自己之前的冷遇，心中五味杂陈。

那对于更高咖位、更广泛认可的渴望，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她紧紧握着手中的酒杯，指尖微微发白。

好不容易，

刘天仙应付完了一波合影请求，顺便还卖出了几件珠宝。

她心情不错地坐回杨蜜身边。

“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刘天仙轻轻舒了口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性格率真，没多想，便随口问身边的闺蜜：“蜜蜜，你这边怎么样？卖出几件啦？”

“噗——”

杨蜜感觉心口又被插了一刀，还是来自好闺蜜的无意识暴击。

她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勉强扯了扯嘴角，语气有些干涩：“我……我还没开始呢。”

她迅速转移话题，“茜茜……顾清今晚真的是压轴出场？

这…宝格丽这么看重他吗？我还以为，压轴的会是你或者克里斯吴。”

她的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和难以掩饰的羡慕。

以时尚圈的地位和资历来论，目前的顾清显然无法与早已在国际时尚界崭露头角的刘天仙，以及身为“时尚宠儿”的克里斯吴相比。

在杨蜜的预想中，顾清能排在倒数第三出场，已经是对他当前火爆人气极大的肯定了。

压轴？

这简直是破格待遇！

一旦消息传出去，恐怕又要霸占热搜好几天。

“因为顾清他现在最火呗。”

刘天仙笑了笑，回答得简单直接，“热度、话题度、商业价值，现在他都是高的，宝格丽看中这些，不奇怪。”

“我记得他今年才刚20岁吧？”

杨蜜喃喃道，眼神有些失焦，“20岁……宝格丽晚宴压轴，内娱男顶流……人和人，真的没法比啊。”

她想起自己二十岁时还在各个剧组跑龙套、演配角，吃了多少苦头才一步步走到今天，而顾清……年少成名，一飞冲天。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她心头酸涩不已。

“茜茜，像我们这样火起来的，多不容易啊，都是一步一个脚印熬出来的。”

杨蜜忍不住感慨，“他这种……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呃……蜜蜜，”

刘天仙眨了眨她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偏着头，带着点小调皮和耿直说道，“我好像……红的也挺快的？

我15岁的时候就很多人知道了，那时候，顾清这小屁孩估计还在上小学呢。”

“……”

杨蜜瞬间哑口无言，

看着好友那张不食人间烟火、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话里“凡尔赛”意味的脸，只觉得心口又被精准地补了一刀，血流成河。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你和顾清，才是同一类“老天爷赏饭吃”的人？

杨蜜忽然觉得，自己和眼前这位好闺蜜之间，似乎隔了一层厚厚的的壁垒。

不，

或许从很多年前，从她们起点就不一样的时候，这层壁垒就已经存在了。

只是此刻，在这名利场鲜明的对比下，显得如此刺眼。

“茜茜……”

杨蜜幽幽地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抱怨，“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说话……挺伤人的？”

“啊？有吗？”

刘天仙一脸茫然，她是真的没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什么问题。

杨蜜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能把苦涩往肚子里咽，正要再说些什么——

“啊——！顾清弟弟？！！”

一声短促却极其响亮、充满了惊喜与失声的女性尖叫，骤然划破了宴会厅原本和谐又略带嘈杂的氛围！

这声尖叫如此突兀，以至于所有沉浸在交谈、品酒、欣赏珠宝或暗自较劲中的人们，

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循声望向入口方向。

谁这么没教养？在这种场合大呼小叫？

不就是顾清吗？谁没见……

可当他们的目光真正聚焦在宴会厅那扇装饰华丽的拱形入口处时，

所有的不悦、腹诽、漫不经心，都在刹那间凝固了。

“嘶——”

紧接着，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