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如初见五(2/3)
不在临渊里了,终于能欣赏到了月夜。
窗边的小几上,放着白日里言欢托人送来的书信。桓郎的及冠日很快就要到了。
桓郎长大了多少,她就有多久不曾见到过桓郎了。
想到这里,她就不禁感叹一句,桓郎那个孩子也不知道是像谁,脾气这么倔,竟然死活都不肯再见她这个母亲。
尧月翻了个身,东海的夏天将近了,她竟然觉得有些燥热了,慢慢下了床,忽然间听得门口一声轻响。
“谁?”
尧月起身,下了床,门外无人应答。她推开了门,清幽的月光下,竟然是桓郎,一团白毛绒绒,九条尾巴在身后慵懒地垂着,像是华贵的羽扇。
“桓郎!”
尧月情不自禁上前,抱起了桓郎,“桓郎,怎么来了,也不进来?”
熟悉的感觉,让尧月心中充满了暖流。
“你会去看桓郎的及冠礼吗?”
桓郎有些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
尧月其实早就很想念这个绝强的儿子了,两人几乎百年未见,如今桓郎主动上门来放低姿态,她自然也不再跟他置气。
“去,当然去的。”
尧月将桓郎放到了榻上,又端出了一碟碟的吃食,摆满了桌子,“桓郎吃过了吗?东海这里离临渊可是很远的。快快吃点。”
桓郎眨巴眨巴眼,扬起了小脸,“阿月喂我。”
尧月点点头,笑眯眯地捻起了一块蟹饼,“尝尝娘亲做的。”
桓郎优雅地咬了一口,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尧月盯着桓郎,看它吃完了一块蟹饼,又赶紧递上了一块,桓郎欢欢喜喜的接了,又捧着小口小口的吃。
桓郎最后吃的肚子浑圆,躺在榻上,再也吃不下了。
尧月躺在桓郎的另外一边,用手指轻轻顺着桓郎身上的水润皮毛。
“娘亲,我听欢姐姐说了,当年她父亲的事情,其实跟父君没有关系的,对吧?”
尧月扫了一眼桓郎,突然听着这样的称呼,这才想起来,桓郎已经在言欢的授意下,掌控了青丘。
“嗯。”
尧月有些不大想提这些事情。但是桓郎好不容易跟自己主动和好了,她又不好故意地拂了他的意。
小狐狸幽幽地叹了口气“娘亲,你骗我。父君说明明是你先追求的他,爱他发狂,恋他到死。父君怕你相思成疾,报复人间,便舍身取义娶了你。他是好人。”
谁追求谁?
谁舍生取义娶了谁?
尧月冷笑,“好人?那是谁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偷看我洗澡,成年后第一件事就是将我强行扑倒,手段恶劣,令人发指!”
“父君说他那是报恩!”
“报恩怎么强行锁住我?”
“父君说打是亲,骂是爱。”
“可是他后来强了我!小小年纪不学好!”
“父君说那其实是以身相许……”
尧月不说话了,目光灼灼盯着桓郎不说话,她一时脑子发热跟自己的儿子就着这么问题争执了许久,“你父君说的?”
她终于回过神来,抓住了关键点。
鸣玉不是已经封印在了镇魔钟里面了吗。
桓郎的两只肉爪子捂住嘴,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扭转肥嘟嘟的身子,就要往外面逃。
尧月轻抚手中的挽臂。
一道蓝色影子闪过,将桓郎的小后腿缠住了,卡在了门槛上。
“回来,把话说清楚!”
她一用力,桓郎的肉爪子在地面上划啊划,想要拖住被往后抓去的命运。
“我错了,桓郎知道错了。”
被尧月抓到了手里,小家伙倒是极为快速的认了错,做出一副乖巧状,眨巴眨巴眼睛,卖了一手的好萌。
“你怎么过来的?”
尧月想了想,白日里言欢才说为了青丘未来帝君的及冠礼极为重要,所以事情繁多,才不能亲自过来。而晚上,及冠礼的主角就突然出现了。
这倒是奇怪。
桓郎扭了扭身子,哼冷哼,“我才不会告诉你呢!休想从我这里套话。不过,你要是直接问,我一定会告诉你。不然,我才不会告诉你,父君已经从镇魔钟里出来了。”
尧月的心一松,他终于出来了。
也好。
总算是还活着出来了。
难怪,桓郎会不计前嫌来探望她这个被遗忘在东海海边的娘亲。
尧月心中不是滋味,外头月上中天,干脆将夜明珠遮盖住,抱着桓郎上到了床上,“睡了吧,明天一大早你就回去,不然你欢姐姐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桓郎腻在尧月的怀里,瓮声瓮气地发问。
这中间种种虽然很多都是误会,可是尧月总觉得有些东西无法释然。或许这样一个人在东海边住着,倒是挺好的。
尧月不说话,拍了拍桓郎,“睡吧。”
夜晚,尧月倒是梦到许久不曾梦到了人。鸣玉长身玉立,身姿挺立如青竹,正在桃花树下,对着她温柔轻笑。
尧月居然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抱着鸣玉。
“阿月,我好想你。”
尧月正想说什么。鸣玉已经吻了下来,然后……然后他们居然就那么情不自禁了……
花瓣铺满全身,香汗淋漓。
尧月早上醒来的时候,回想起昨晚的梦,忍不住脸红了。
旁边的桓郎还在安安静静地睡着。
她独自下了床,静悄悄地,小心翼翼地没有惊醒桓郎。
早上的海边,海风中带着水汽,扑面而来,消解了许多她脸庞上臊人的热意。
走了一圈之后,她这才回到自己的房子里,门大开着,床上已经没有了桓郎的影子。
“这孩子,走了也不知道打声招呼。”
尧月绝对是不会承认自己有些失落,这个熊孩子居然没有再邀请她一次,再请一次,她就可以假装推脱不掉,去了那个及冠礼了好不好!
她弯身整理床榻,在这里独自居住着,长日无聊,她倒是喜欢亲力亲为做这些事情,打发时光。
忽然间一阵脚步声,她还没有来得及回头,就已经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尧月以为是桓郎去而复返。
“阿月,我以为,我以为你又离开我了。”
熟悉的声音,让尧月僵住了。
这个声音低沉清冽,十分好听。
只有鸣玉那样的妖孽有这样的声音。
“早上起来,就不见了你,我还以为你又跑了。”
鸣玉长舒一口气。
尧月手中的被子掉到地上,冷冷道,“松开。”
鸣玉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