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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做出回答(2/3)

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就连死神看上去都显得是那么的面色可亲。

林衣听完汉谟拉比这几乎是模版式的拐骗话术后,心知好兄弟尿性的他,便在私聊频道问道:(我刚刚就想问了,你还有第二个家吗?)

汉谟拉比:(没有。)

林衣:(那我请问,在这一把大火把主楼烧完后,这个食和宿,它们究竟从何而来?)

汉谟拉比:(那就是新任的女仆长和部下们该考虑的问题了,我雇佣他们难道就是为了给他们吃白饭的吗?)

如果只给一个人提供食物作为雇佣报酬,那汉谟拉比就得自己去找两份食物,将其中的一份分给对方。

但如果给全小镇所有人提供食物作为雇佣报酬,那么汉谟拉比只需要命令小镇上的所有人出去觅食,然后由他分配收获就行了。

他其实根本就不想当林衣说的什么资本家,当资本家的性价比也太低了,让人干活还得付报酬,感觉还是法治程度太高了导致的。

像这种杀人都可以那么随便的世界,还是当一位一拍脑袋就能收什一税的中世纪领主,看上去收益更高啊!

林衣心中琢磨着,觉得待会儿如果把好兄弟和铁卫帮的家伙挂在一起的话,小镇居民的未来生活没准会更开心一点。

此事在《神碑除三害》中亦有记载,讲述的就是神碑卡组在把珠泪与刻魔的家人们全部送去除外区后,最终幡然醒悟,主动进入禁卡表的故事。

“那么你作为女仆长上任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副楼里等我们回来,期间锁上所有的门,别让任何人进来。”

汉谟拉比顿了顿:“如果你饿了渴了的话,就去图书馆边上的一间工具储藏室里,找到右数第三个柜子隔间,把工具箱打开,里面有水和干面包,不多,但够你吃一......”

他看了看这位女仆瘦削的身材,改口道:“嗯,3天。”

那是他留给自己的应急食物,现在情况也确实很紧急,该用上了。

好家伙,一人一天份的配给,原来还有“小鸟胃”的类型?

林衣听着就觉得家门口的路灯最近长势喜人,恰逢天气也不错,最适合挂点什么东西在上面。

“其他人,跟我去一趟南镇,你们大多数人的家属在的地方。”

人们很疑惑,现在不应该救火和重建吗,为什么要去那里?

因为那边是起义发源地。

当然汉谟拉比不会这么说,目的性太强会引起抵抗,还是先诱导,给他们树立一个假想敌。

他顿了顿,扫视了周围有些疑惑的人们,开口道:

“如果我是铁卫帮的老大,我连你们的家人也不会放过,好在时间上还来得及,他们在来过这里以后,去那里之前也要确认你们的名单和亲属的位置,我们只要赶在他们到达之前,先一步抵达南区即可。”

有些人还是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他们在我们加入之时,明明答应过我们会保护我们的家人的。”

“你觉得,铁卫帮是什么很会遵守诺言的组织吗?你们难道已经忘记了十年前的那件事情了吗?”

众人听完都沉默不语,他们都是经历过那个曾经那位镇长带着镇民起义时期的人,但也同样是在那个时期中,选择了沉默应对的大多数。

就如同现在一样,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却一言不发,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不敢做。

但他们还是觉得自己依旧可以和当时一样,只要之后什么都不做,那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而汉谟拉比的发言,却毫不留情地撕开了他们的伤口,逼迫他们接受艰难的抉择:

“你们当初没有阻止铁卫帮,如今这份灾难很快就会降临到了你们自己头上,可以说完全是咎由自取,不要心存侥幸,当你们看见家人的尸体高挂门口的时候,一切就都无法挽回了。”

一位脸上戴着眼罩的男人忍无可忍,他觉得汉谟拉比就是在带着他们以卵击石地找死。

他辩驳道:“你又怎么能理解我们的难处?铁卫帮未必会像你说的这么做,毕竟他们还需要我们来替他们做事,而如果我们真的在你的带领下过去反抗了,那我们的家人才会......”

汉谟拉比一指大门口,淡漠地说道:“我全家已经死了,然后怎么样呢,铁卫帮给我道歉了吗?”

男人的话语戛然而止。

汉谟拉比的话就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把他想说的一切全部都死死地压在了他的喉咙口。

是啊,如果自己是他,该怎么样呢?

歇斯底里,在邻居们冷漠的注视下冲过去报复,然后像一只蚂蚁一样被随手碾死,就和十年前的其他人一样。

还有人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打算掩耳盗铃,自我说服:“可我们并没有......”

汉谟拉比无情地打断了他的幻想,把他们的立场和自己死死地捆绑在一起,容不得半点给他们思考和回旋的空间:“从跟随我进入墓地的那一刻起,你们在铁卫帮眼里就已经是站在我这边了,现在你们觉得回去解释有用么?”

“当然,你们也可以将我绑回去,没准可以换家人平安,就像是当初出卖那位镇长和起义者,然后加入铁卫帮的其他成员们一样。”

当你不希望别人多想的时候,就给他们一道困难的选择题,这样大多数人就会纠结于两个选项取哪个害处更小,从而忘记了自己能不能考虑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

不过汉谟拉比也没想到,其实他恰好打在了历史铺垫过的背景上。

那些曾经出卖过同伴的人们,后来在短期内确实被铁卫帮接纳了。

但是好景不长,等反抗势力彻底被镇压后,铁卫帮很快就清算了这群根本没有“血脉关系”的外人。

理由也很简单:已经背叛过一次的人,就会理所当然地背叛第二次,铁卫帮不需要这群没有忠心可言的家伙。

而他们被清算的时候,大家依旧选择了沉默,甚至还想拍手较好:因为这就是这群可恶的叛徒,他们最应该得到的凄惨下场。

然后,鼓动起义镇长死了,参与反抗的人们死了,背叛同伴的叛徒也死了,只有沉默的人们活了下来。

一切都回到了起点,仿佛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一般。

小镇还是这座小镇,属于铁卫帮的小镇。

当年的事件的确让铁卫帮的外围成员全部死完了。

可人们在走投无路之时,依旧只能被迫加入铁卫帮,成为他们新的外围成员,新的压迫工具。

正如当年那位铁卫帮的老大在处决那位镇长时,对围观的民众们说的那句话一样:“一群愚蠢的刁民,也敢对主人露出獠牙?正是因为有我和铁王冠,铁卫帮才是铁卫帮。”

“记住了,即便所有其他人都死了,只要我还活着、只要铁王冠还存在,那么铁卫帮依旧是这座小镇的主人,是你们的主人,永远!”

汉谟拉比的话语勾起了他们的回忆,紧接着便是沉默,一阵长久的沉默。

林衣觉得两边的氛围有点差,便打算上来发挥自己的特长来缓和气氛。

只见他走到好兄弟和这群人的中间,清了清嗓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口给他们配了自己的小故事:“有一只穷凶极恶怪物,正在对一个男人穷追不舍,而恰好在此时此刻,男人的面前出现了一座坚固的城堡,可以庇护他的性命。”

“然而,给人通过的大门紧闭着,给狗钻过的狗洞敞开着。”

“一个声音高喊道:‘钻进去吧,只有放下尊严,像狗一样钻进去,你才能活下去’。”

“站在门口的人笑了,他停下了脚步,摇了摇头。”

“‘高高在上的神明啊,我是不会为了苟且偷生的机会,而甘愿当你的狗的’。”

“那道充满威严,令人颤栗的声音质疑道:‘为什么,难道你那根本无人在意的尊严,要比你的命还珍贵吗’?”

“你们猜,那位高贵的先生是如何回答的?”

这又是什么故事啊?

已经听了太多林衣小故事的露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像是吃多了消化不良的胃一般,但凡林衣的声音一进耳朵,大脑里就会咕噜咕噜地感到发胀。

她很肯定的是,这个听上去很有感觉的故事,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包括它的结尾。

只可惜,这里还有没听过林衣讲故事的人,对这个故事的答案感到好奇,当了林衣的捧哏:“怎么回答的?”

“他回答道:‘我不能当你的狗,是因为我早就已经是珠泪哀歌的恐惧爪了,和人鱼小姐一起在墓地里融合,是我毕生的心愿’,哈哈。”

林衣的故事结尾和欧亨利式的结尾也就只差了一个字,属于是“预料之外,情理之外”。

然后就很顺理成章地冷场了。

林衣在心中叹息一声:怎会没人笑啊?

唉,异世界就是这样,无人理解自己的艺术。

一种极致孤独般的寂寞感油然而生。

算了,既然自己在这个世界当不了艺术家,那么就只能学习一下地球前人的经验。

一转就业方向,去享受第二次战斗吧!

边上的露世小小地叹了口气,然后很不情愿地拍了拍手。

她已经通过观察,意识到了汉谟拉比是个掌握人心的高手,自己去刷他好感度,肯定刷不起来,甚至可能还会起到反作用。

但是,林衣这家伙虽然很厉害,却好像不谙世事,在这个世界保持善良,说明很好攻略——只要你能昧着良心顺从他。

这不是送上门来的强力友军吗,不要白不要,万一哪天帮自己扛了死劫呢?

确实,所有人都不明白露世为什么要拍手,也不知道她到底听懂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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