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纪念碑(1/2)
数日后,大明太子朱标正式开始了他的海军都督府视察之旅。
跟着太子朱标一起随行的有,亲军卫卫指挥使乌含玉,神机营指挥使汤鼎,以及中书省的右丞相汪广洋和税部尚书陈宁。
带上亲军卫那肯定是没得说的,但凡是圣上和太子出巡,亲军卫都是必须得至少带上一卫的。
而亲军卫也是配备火器较少的军队,也没有其他什么原因,就仅仅只是因为这是他们的职责范围所决定的,一般来说他们很少有能用到火器的时候。
至于神机营嘛,这是朱标之前就特别交代过的,自不必多说。
不过为什么要带上汪广洋和陈宁呢,这里头就有些说法了,朱标自然是有所打算的。
年过六旬的汪广洋,可以说是当前大明排第三的文臣,也就仅次李善长和刘伯温之下。
在这两人一退一混的背景下,汪广洋俨然已经成为了当朝最重量级的文臣了。
虽说他是中书省的二把手,但其实无论在什么地方,资历总是占着重要地位的。
汪广洋此人呢朱标一直以来都对他都是非常放心的,他自跟着老朱起事以来,一直兢兢业业认真做事,也从不耍小心机什么的。
为人厚道且低调,既不结党营私也不徇私舞弊,公正廉明放在他的身上也不会显得有所出入。
只不过不知怎么的,他偏偏就要反对拆除城墙一事,这让胡惟庸感觉到有些棘手,让他的工作开展得不太顺利。
怎么说人家汪广洋也是老资格了,而且还有个伯爵在身上,别说是胡惟庸了,就算是他的恩师李善长来了那也得卖他三分薄面吧。
不得已,胡惟庸只能将此事告诉给了太子殿下,他的意思大致就是这汪丞相恐怕是吃错药了,不由分说的阻碍他的工作。
这刚好也就正巧碰到上了准备去海军都督府视察的时候,朱标转头一想,就决定这一次将他汪广洋也给带上,顺便好好的与他交谈交谈。
这不,队伍走在路上,此时汪广洋就坐在朱标的车驾内。
朱标率先问道:“汪丞相你能否告诉我,为什么要如此坚决的阻止拆除城墙一事呢”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汪丞相你自出仕以来,好像还没有过如此明言反对过任何一件事情吧,那这一次又是为何呢,这让我不免有些好奇起来,汪丞相可否解答一二”
或许是因为平时他的存在感不太高,也或许是因为他为人做事一直都很让人安。
所以这让朱标对他少了许些关注,朱标也就因此没太摸清他心里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但怎么说他也是老功臣了,多多少少还是得给他些面子。
如今的汪广洋已经是发须皆白了,一身的儒士模样丝毫不在刘伯温之下。
温和的气质很是突出,若是没有身穿官服的话,他更像是一位慈祥的隔壁家老爷爷。
“回禀太子殿下”
片刻后,汪广洋才缓缓开始述说道:“这一次关于阻止拆除城墙的事情,是老臣唐突了,还望殿下见谅”
“无妨”朱标当即摆手道:“汪丞相有何顾虑直说即可”
汪广洋坐在靠窗的位置,他轻轻抬起双手,拱手道:“殿下,臣并不是反对要拆除城墙,只是觉得这宽大高厚的城墙乃是我大明京师的象征,若是连城墙都没有了,那这京师还能叫做京师吗”
“自胡丞相开始动工以来,已经有无数同僚找到老臣说起了此事,若执意要拆除城墙,恐会造成人心浮动呀,还望殿下三思呀殿下”
汪广洋说着坐在车架上,深深的鞠了一躬,朱标未出声,他就未起身。
但朱标却迟迟没有言语,他在认真思索着。
京师的象征吗...或许这一点还是很重要的呢。
不过即便城墙是象征,但是该拆还是得拆的,朱标的心中自从动了这个念头以后,他是越看这城墙越看得不顺眼了。
甚至巴不得等视察回来的时候,这城墙就直接消失不见了最好,当然这也只是想想罢了,怎么说也是几年的工作量嘛。
至于这象征嘛,又何需一定是城墙呢,换个其他的东西作为象征行不行。
于是朱标伸出手来将汪广洋轻轻扶起,温声说道:“汪丞相,难道天底下的象征就只能是宽大高厚的城墙吗,就不能是其他的东西吗”
“这...”
汪广洋摇摇头道:“臣一时未曾想到,还望殿下恕罪”
“汪丞相多虑了,这又何罪之有呢”朱标笑道:“实不相瞒,这拆城墙的事是我给胡惟庸下达的明确旨意,既然旨意已经下达,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所以不管是象征也好,还是可能会造成人心浮动也罢,无论如何这城墙都是非拆不可的,这一点无需过多讨论”
汪广洋正欲说话,不过朱标却继续说道:“关于大明京师象征的问题,我这里倒是有一点儿想法,不知汪丞相可有兴趣一听”
“还请太子殿下不吝指教”
汪广洋点了点头道,既然太子殿下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且在听一言又何妨。
“说起来此事还是英儿提醒的我”
“太孙殿下?”
“是的”朱标点点头后缓缓述说道:“有一次英儿在文华殿学习的时候,看见了一封关于战死士卒抚恤的奏折”
“这个时候英儿就说到,这些士卒的名字不应该被世人所忘记,应该立碑,就叫做纪念碑,让后人们都知道到底是谁在默默守护着大明的安宁,又到底是谁在保护着他们的安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同时又能在现有的将士们感到心安,这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
“立碑?”汪广洋疑惑的说道:“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朱标答道:“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用这纪念碑来代替城墙作为京师的象征”
“不,这不仅仅是京师的象征,这还是整个大明的象征,不知汪丞相以为如何?”
汪广洋一时间陷入沉默,在思索片刻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其实也没有太多商量的余地,之前阻止胡惟庸做事而没有受到责罚,已经算是豁出老脸了。
若再次反对殿下的话,这岂不是不知好歹吗,这冤大头可当不得,这马上就要退休了又何至于落个晚节不保呢。
汪广洋随即问道:“殿下,只是不知这纪念碑应当如何实施呢”
朱标略微思考后说道:“这样吧,此事等视察归来后,你与兵部尚书一起合计合计,看看这事儿如何切实有效的实施下去,反正这纪念碑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臣,领旨”
如此车驾内便再次陷入了沉默,两人均开始闭目养神。
汪广洋是在思索着这纪念碑的事情应该如何来实施,并不断在脑中翻找着史书上可以借鉴的事例。
而朱标则是在想关于税部尚书陈宁的事情,说起来这些年来,也就只有税部尚书陈宁,工部尚书安然以及户部尚书吕昶没有换过了。
其他的尚书侍郎什么的是换了一批又一批了,无他,除了几个因病致仕的,剩余其他的人基本上坟头草都有三丈高了。
第一批倒台的主要是元庭投降过来的官员,而第二批继任的则是一些出身大族,且具有较大声望之人。
就如同吕本这一类的官员,都是在洪武三年到五年陆陆续续出的仕。
不过现在看来,随着吕本的事发,估计又得拖下不少部里的官员,整个朝廷也将再一次进行清洗。
其实在用这些人的时候,朱标就已经有预感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用他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无他,不用他们也就没人用啦。
虽说大明早已经开了科举,但也毕竟就只有几年的事情。
就说大明第一个状元吴伯宗吧,如今还只是翰林院中的学士。
还有在中书省任职的,差不多都是郎中主事等,至于那些分配到地方上的,也不过才是同知通判而已,说起来就连一个正四品的官员都没有。
这样的情况估计还得持续个几年,得等那些科举出来的人完全成长起来才行。
其实像吴伯宗这样的人年纪也不小了,都四十有五了,并且朱标还专门抽时间面见过他。
但是面见印象怎么说呢,这样的人其实不太适合做官,不管是在部里做京官还是在地方上做父母官都是不太适合的,
也就只能在翰林院做做学问补写补写书籍什么的,所以他这辈子能做到个大学士也就算是做到头了。
而且像吴伯宗这样的情况并不是个例,相反起码得占有三四成的比例,科举考试随随便便都能过,但是要做实权官的话确实是都不太行。
对于这样的现象,朱标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就只能从时间和国子监两方面入手,反正慢慢来呗。
又说回税部尚书陈宁,朱标这一次带上他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对船舶运输哪一方面的税收,进行统一管理,全部都重新做规划。
目前这方面的税收都是汤和在兼管着,在几年前朱标就发现了这种情况。
明知道不能让海军都督府来接触税收,只是一时间没有好的方法那替代,在加上有汤和管着也很让人放心,所以此事也就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不过这样的情况肯定是不能长期持续下去的,朱标也就想到接着这一次视察,将这问题一并给解决了。
黄昏时刻,朱标的视察队伍位于一路边平地安营扎寨。
这一支队伍可是有着两万余人,毕竟光是神机营就占了一万五,在加上亲军卫的五千余人,也就是这支视察队伍的主要人数构成了。
朱标在出发前就已经向沿路各州府传达过命令,地方上一些事宜照常进行,若是其他旨意,无需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