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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幽期暂阻,月白风清(3/3)

魏朝向皇帝行了一礼,这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房中无人,灯光昏暗。

朱翊钧闭目养了一会神,不知不觉,就沉沉睡了过去。

「陛下,黄河改道失败了,水司不慎挖穿水脉,惊动了外神,如今唯有大帝之躯,永镇黄河!」

「元帅,大事不好了!魏忠贤谋反,正与铁胆神侯激战于紫禁之巅!」

「万岁爷放下执念罢,万寿帝君说过,没有灵根,真的无法修行。」

「父皇,儿臣恰好观察到一个铀235原子分裂后会发热————」

一双纯黑的眼眸霍然睁开。

朱翊钧猛然惊醒。

他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环顾四周,蜡烛已经被吹灭,黑默默的,不过隐约可见是熟悉的房间,耳畔隐约有桨橹破水的哗啦声。

确认自己还在楼船之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展开,这才长舒一口气。

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竟然久违地做了场光怪陆离的梦。

朱翊钧揉了揉眉心,此时头倒是不晕了,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索性掀开被褥,穿着一身亵衣起了床。

黑夜里伸手不见五指,他只能凭记忆走到桌案前,双手摸索起桌上的水壶来。

咔嚓!

一声脆响,茶杯不幸被扫到了地上。

「万岁爷!」

「怎么了?」

暖阁外也是房间,方便值夜的太监女官休息,瓷杯落地的动静刚传出去,外间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关切,紧接着便是一群人紧张兮兮地推门而入。

刚一进门,就看到皇帝正拎着水壶,毫无仪态地对着壶嘴牛饮。

随着皇帝喉头蠕动,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咕噜咕噜灌水的声音。

见皇帝醒了,内臣默默点起烛火,女官则碎步退出门外,取盆为皇帝准备热巾去了。

烛火亮起,朱翊钧放下茶壶,这才看清一屋子人。

熟面孔的太监女官自不多说。

他看向站在太监身后,正还剑归鞘的锦衣卫指挥事蒋克谦,以及打着哈欠的中书舍人孙继皋,疑惑道:「船上是进贼了还是走水了,都跑朕这里来值夜作甚?」

蒋克谦告罪一声,闷声解释道:「陛下龙体抱恙,不可不慎。」

朱翊钧无语。

自己只是个风寒,怎么搞得像病入膏盲了似的。

孙继皋打量着皇帝的神色,悄然改换了说辞:「陛下,黄船正泊驻在淮安府,先行官王庭撰与漕运总兵平江伯陈王谟,先后上船,要与陛下奏对。」

「魏公公臣下船采买,便托了微臣前来通禀。」

他决口不提自己怕皇帝猝死,守了一整夜的事,只说是替人通禀。

朱翊钧看了一眼孙继皋,顺手接过宫女递来的热巾,伸进亵衣里稍微擦拭了一番。

王庭撰是今科状元,跟着大理寺少卿陈三谟一块去察狱的先行官。

之前还在安东县,现在估计正好到了淮安府,撞上帝船,便干脆回来复个命。

至于漕运总兵平江伯陈王谟————

朱翊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容,从徐州一案后显露出漕兵弊政后,这厮便一直躲着自己,哪怕行在都扎到云梯关了,这个漕运总兵都还在装死。

眼下帝船途径淮安府,倒是终于肯露面了。

朱翊钧没有立刻回答孙继皋,只转头朝身旁的太监问道:「竟然一觉睡到淮安府了,孙暹啊,几更天了这是?」

云梯关到淮安府有百余里水路。

像众人现在乘坐的大黄船,时速也就比步行略快,一个时辰三十里的样子。

百里水路,一般的船只不可能用灯笼照明,只能昼行夜泊,有的甚至得走一整天。

自己这是睡了多久?

孙公公给皇帝倒了杯漱口的热水,点头哈腰回道:「万岁爷睡了五个时辰,眼见快卯时了。」

皇帝直接从黄昏睡到点卵,也不知是一向能睡,还是因为风寒的缘故。

朱翊钧看了一眼外面,五个时辰,难怪。

他摇了摇头,接过漱口的热水,朝孙继皋吩咐道:「也好,既然都在一条船上。孙卿,去把人都叫上,一块用个早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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