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章:本因坊崩溃!最绝望的一招!!(1/2)
富士通杯,决赛日。
下午2点半。
静谧的幽玄之间内,落子声清晰可闻。
看到鹿凉贴起那一块黑棋之后,神乐本因坊的神色竟流露出了一丝明显的动容。
“鹿棋圣……”
“既然他是这...
夜深了,林然却没睡。他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笼罩着摊开的棋谱,像一池静水浮着几片落叶。窗外城市的喧嚣早已退去,只剩远处高架桥上偶尔驶过的车灯,在墙上划出短暂而明亮的弧线。
他正复着那盘对陈昱的棋,手指轻轻点在“尖顶”那一手的位置,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落子时掌心微热的触感。不是激动,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久违的笃定??就像小时候第一次独自解出死活题,明知无人喝彩,心里却亮堂得不行。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张屿发来的消息:
> “林哥,我今天去了公园棋摊。跟一个老爷子下了五盘,输了四盘半。但他最后一盘让我三子,我赢了。我们俩都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林然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回了个表情包:一只黑猫举着棋子,眼神倔强。
他知道那“四盘半”是什么意思。职业棋手说“输半目”,从不会说“输半盘”。张屿这么说,是故意用市井棋摊的语言,向他传递一种回归的姿态。这比任何技术进步都更让他欣慰。
他合上棋谱,起身走到阳台。春夜微凉,空气里有泥土和草芽的气息。楼下的小路上,一对父子正并肩走着,孩子手里拎着一副塑料围棋,一边蹦跳一边背定式:“星位挂角,小飞应……”
林然靠在栏杆上,忽然想起自己七岁那年,也是这样被父亲牵着手,走进少年宫的大门。那时他还够不到棋盘边缘,得踮脚才能把棋子放稳。可只要轮到他落子,整个人就挺得笔直,像一棵刚冒头的小树。
“原来我一直想赢的,从来都不是别人。”他低声自语,“而是那个站在棋盘前,眼睛发亮的自己。”
第二天清晨,林然照例六点起床,煮了一壶浓茶,坐在客厅的矮桌旁摆昨天的对局。阳光斜斜地洒进来,照在黑白分明的棋子上,像是给它们镀了一层金边。
门铃响了。
他开门,看见小舟的母亲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布包,神情拘谨又坚定。
“林老师……我们来得早了些。”
“没关系,请进。”林然连忙让开身。
她走进屋,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包,露出一副手工雕刻的木制棋盘。纹理粗糙,边角也不齐整,显然是非专业匠人所做,但每一格都被细细打磨过,还用墨线重新描了一遍。
“这是……?”林然轻声问。
“是小舟做的。”她说,声音有些颤抖,“他这几天晚上都不睡觉,就坐在桌前刻这个。我们一开始以为他又陷入了重复行为,可后来发现,他在模仿您上课时画的棋盘。他不会说话,但我们知道,他是想送给您。”
林然蹲下身,指尖抚过那凹凸不平的横竖线。有一处线条歪了半毫米,想必是刻刀滑了一下;右下角一颗星位偏了位置,像是孩子太过专注反而失了比例。可正是这些瑕疵,让这块棋盘有了温度。
“我能收下吗?”他抬头问。
女人点点头,眼里泛着泪光:“他说……只有您听得懂他的棋。”
林然没说话,只是轻轻将棋盘抱在怀里,像接住一个沉甸甸的承诺。
那天下午,他带着这块棋盘去了特殊教育学校。校长听说后特意召集了兴趣班的孩子们,准备举行一个小小的仪式。可当林然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却发现小舟已经坐在角落的老位置上,面前摆着一副普通训练棋盘,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安静得像一座雕像。
林然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打开布包,把那副木棋盘轻轻放在两人之间。
小舟的眼睛动了一下。
接着,他伸出右手,颤巍巍地拿起一颗白子,停顿了几秒,然后??
啪。
落在右下角星位。
林然微笑,执黑,也在左上角星位落下一子。
对局开始了。
没有规则讲解,没有手势提示,甚至连一声轻咳都没有。但他们之间的交流从未如此清晰。每一步棋,都是回应,都是倾听,都是理解。
二十分钟后,局势渐明。黑棋占据先机,但白棋在中腹隐隐形成一道厚势。林然思考片刻,走出一手“拆二”,看似保守,实则暗藏转身之意。
小舟盯着棋盘看了很久,忽然抬起头,直视林然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极轻微的一勾嘴角,像春风拂过冰面,裂开第一道细纹。
全班寂静。
校长捂住了嘴,泪水无声滑落。老师们彼此搀扶着,像是怕自己站不稳。
林然也笑了。他没有伸手去碰孩子的头,也没有鼓掌庆祝,只是平静地落下下一子,继续这场无声的对话。
课后,他在日记本上写道:
> “有些胜利无法计入等级分,也无法登上排行榜。但它真实存在,比任何冠军都更接近围棋的本质??连接。当你用一颗棋子,敲开通往另一个人内心的门,那一刻,胜负早已无关紧要。”
三天后,国家队集训通知正式下达。新一届农心杯选拔赛将于两周后开始,共八轮淘汰制,最终三人代表中国出战。
媒体闻风而动。“林然归来”成了热搜词条。有人翻出他一年前惨败于业余少年的比赛录像,配上字幕:“他曾跌入谷底,如今能否重返巅峰?”也有自媒体撰文质疑:“情感牌打够了吗?国际赛场不需要诗人,需要的是胜率机器。”
林然一律不看,也不回应。他每天按时去养老院陪周老下棋,顺便帮他整理早年出版的棋书残稿。那些泛黄的手写笔记里,藏着许多已被遗忘的定式变例和冷僻死活题,像是时间深处埋藏的宝藏。
“你记得‘云龙断’吗?”某天,周老忽然问他。
林然一怔:“那是民国时期流传下来的古谱杀法,据说吴清源年轻时研究过,后来失传了。”
“我没让它失传。”老人神秘一笑,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盒,打开后取出一本破旧笔记本,“这是我师父口述,我亲手记的。整整十七种变化,我都试证过。”
林然翻阅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心跳加快。这不是简单的招式复原,而是一整套基于古典棋理的攻杀体系??强调气势压制、心理博弈、节奏掌控,与现代AI推崇的精确计算截然不同。
“您为什么一直藏着它?”
“因为没人愿意学。”周老叹气,“现在的年轻人追求速成,喜欢背AI推荐的定式,谁耐烦啃这些老古董?可你要知道,真正的创造力,往往藏在被人丢弃的地方。”
当晚,林然彻夜未眠。他把“云龙断”的主干变化全部录入电脑,并尝试结合自己的实战经验进行推演。越深入,越震撼。这套技法并不追求立即斩杀,而是通过连续施压,诱使对手在焦躁中犯错,宛如巨龙盘空,一击致命。
“这不是过时的东西。”他喃喃道,“这是另一种维度的先进。”
选拔赛首日,林然对阵浙江队新星李哲。此人年仅十九,等级分排名全国前十,以计算精准、风格凌厉著称,被誉为“AI之子”。
开局,李哲毫不犹豫地祭出当前最流行的“星?无忧角”布局,迅速展开势力。解说席上立刻有人断言:“林然若再玩复古套路,恐怕撑不过五十手。”
然而,林然这一次的选择令人震惊??他竟以“双高目”开局。
全场哗然。
“这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木谷实的试验性布局!”解说员惊呼,“现代职业赛近三十年都没人敢用!”
棋局推进至第38手,林然突然在右边打入,手法诡异,既非点三三,也非大飞,而是直插“四?五路”交叉点。
AI胜率瞬间暴跌至27%。
观众席上传来窃窃私语:“他疯了吗?”
唯有周老坐在电视前,猛地拍了下椅子扶手:“好!就是这手!‘云龙探爪’!他真的用了!”
随着战斗升级,李哲陷入苦思。他发现自己每一次反击都被提前预判,对方似乎总能卡在他最难受的位置落子。到了中盘,原本占优的白棋竟已处处受制。
第67手,林然落下“尖顶”,再度重现对阵陈昱时的经典手段。
“又是这一手?!”李哲瞳孔收缩。
紧接着,第71手,林然在中央轻飘飘地补了一“跳”,看似无关紧要,实则封锁了所有联络通道。
李哲终于崩溃,在读秒声中误算一路连回线路,反遭断吃一块关键棋筋。
终局,黑棋胜五目半。
赛后采访,记者追问:“您是否刻意在复兴古典棋风?”
林然摇头:“我不复兴什么,我只是在寻找属于我的表达方式。AI教会我们什么是正确,但没告诉我们什么是动人。当我走出那一手‘四?五路’时,我不是在对抗时代,而是在回应童年那个趴在地板上看古谱的自己??他说:‘试试看吧,也许可以这样走。’”
消息传开,网络舆论悄然转变。越来越多棋迷开始重看林然这一年来的比赛,发现他的每一盘棋背后,都有清晰的精神脉络:不是退步,而是沉淀;不是逃避,而是重构。
张屿在朋友圈转发了他的对局视频,附言:“我现在明白了,林哥不是不爱赢,而是不愿用失去灵魂的方式去赢。”
与此同时,小舟的进步令人惊叹。他已经能完成简单的对弈流程,甚至会在劣势时主动提子认输。更让人动容的是,每当林然走进教室,他都会第一时间抬头,目光追随,像是确认某种不变的约定。
一个月后,农心杯选拔进入决赛轮。林然迎战现任国内棋圣赵承志。
这场比赛,万众瞩目。
赛前发布会上,赵承志直言:“我很尊重林然的探索精神,但擂台赛是国家荣誉之战,不能靠情怀支撑。”
林然只答一句:“我会下出我认为最诚实的一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