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章:再见了,大斜千变!(1/2)
“算我求求你们了,难道说,真的没有棋手能战胜鹿棋圣了吗!?”
眼见鹿棋圣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碾压式的杀入了富士通杯的四强,不少樱国的网红和明星们,又开始在网络上发癫了。
“有什么好着急的,半...
第二局比赛前夜,林然没有再翻《破执录》,也没有泡茶静坐。他坐在训练馆角落的那张棋桌前,面前摆着一副空棋盘,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闭目养神。灯光很暗,只有头顶一盏小灯照在他身上,像舞台中央唯一的光束。
我站在门口看了许久,终究还是走了进去。
“你在想什么?”我轻声问。
他没睁眼,只是缓缓开口:“我在想,如果我不是林然,而是陈默,我会怎么应对昨天那一盘。”
我一怔。“你不是该想着怎么延续胜利吗?”
“胜利不需要延续。”他睁开眼,目光清亮,“它要么自己生长,要么就该死去。我现在要想的,是怎么让下一盘棋变得完全不同。”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却让我心头猛地一紧。我知道他在做什么??他不是在准备防守,而是在主动瓦解自己的胜利模式。就像一个刚刚打出完美一拳的拳手,转身就决定换一种打法,只为不让对手摸清节奏。
“你不担心这样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真正的安全,是让对方永远猜不到你要走哪一步。”他伸手在棋盘上轻轻划过,“昨天我用冷僻开局打乱了他的预判,但他今晚一定会准备好反制手段。如果我还走同样的路,那就是我在跟着他的思维跑。”
我忽然明白了他的逻辑:他要赢的不是某一盘棋,而是整个系列赛的心理博弈。
第二天下午两点,场馆内座无虚席。媒体早已架好长枪短炮,直播信号传向全国。与首局不同的是,这一次观众的情绪更为复杂??有人为林然的惊艳表现振奋,也有人开始怀疑:那种非常规的下法,是否只是一次侥幸?
陈默入场时神情沉稳,眼神比以往更加锐利。他在座位上坐下后,并未立即抬头看对手,而是先调整了座椅高度,又将水杯摆在右手边固定位置,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确认整个世界的秩序仍在掌控之中。
林然则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外套,进场时甚至停下脚步帮一位工作人员捡起了掉落的记分本。他坐下后,冲裁判点头致意,然后才看向陈默,微微一笑。
这一笑,竟让全场安静了一瞬。
猜先后,陈默执黑先行。他的第一手下在右上星位,规整、传统、毫无波澜。但正是这份平静,反而透出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
林然执白,第二手应以小飞挂角,第三手陈默肩冲,第四手林然虎补??一切看起来都回到了职业对局最常见的开局轨迹。
“他变了。”我在台下喃喃道。
是的,他变了。不再是首局那个剑走偏锋的挑战者,而是一个沉稳入局的应战者。他不再急于制造混乱,而是选择先融入规则,再寻找破局之机。
前十手,双方落子速度极快,显然是早有准备。但从第十一手开始,节奏骤然放缓。林然在左下拆二之后,陈默并未按常理小飞守角,而是突然脱先,在右上高拆三??一手极具战略意图的扩张。
解说席上顿时响起惊呼:“这是要抢大场优先权!陈默明显研究过林然首局中对边角的忽视,现在直接把战场拉到全局层面!”
林然低头看着棋盘,手指轻敲桌面,足足思考了二十七分钟,才落下一子:在左上点三三。
全场再次哗然。
这本是AI时代高频出现的手法,但在如此早期阶段使用,仍显激进。更令人不解的是,这块地域原本并无紧迫战斗需求,林然此举,更像是在试探,而非争夺实地。
“他在测试陈默的反应阈值。”我心中豁然开朗,“他知道陈默昨晚一定彻夜研究首局,必然带着强烈的反击欲望。所以他故意走出看似不合时宜的一手,看对方会不会因急于压制而失衡。”
事实正如我所料。陈默沉思良久,最终选择在左上挂角,试图展开缠绕攻击。然而林然不慌不忙,连下两步厚实之棋,既不贪吃,也不硬拼,只是悄然构筑外势。
到了第三十五手,局势逐渐明朗:林然虽实地稍亏,但四方向中腹延伸的潜力已初具规模。而陈默虽然占据三隅,却隐隐有被封锁成“铁桶”的风险。
“林然在下一盘慢棋。”老国手点评道,“他不再追求瞬间击溃,而是在编织一张网,等着对方自己撞进来。”
午休暂停时,我对林然说:“你今天完全换了风格。”
“风格本就不该固定。”他喝了一口温水,“首局我是风暴,这局我是河流。风暴能掀翻船只,但河流才能带走山脉。”
下午续战,陈默显然意识到了危险。第六十七手,他在中央强行打入,意图打破黑阵的完整性。这一手果断凌厉,显示出顶尖棋手在危急时刻的果敢。
林然却没有立刻反击。他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后喝了半杯水,又静坐了近五分钟,才落子??不是围堵,也不是驱赶,而是在右下角补了一手“飞压”。
“他在无视?”有人惊呼。
“不,”我说,“他是故意示弱。他知道陈默这一打入带有情绪成分,若此时强硬封堵,正中其下怀。而现在这手飞压,既保留后续手段,又让陈默的打入显得过于冒进,动摇其信心。”
果然,陈默在接下来的几手中略显犹豫,原本流畅的进攻节奏出现了断层。第七十三手时,他选择退让,转而在左边拓展阵势。
林然抓住机会,第七十四手挺头而出,正式开启中腹争夺。此后十数手,两人你来我往,每一手都重如千钧。读秒声一次次响起,汗水从两人额角滑落,但他们的眼神始终未曾离开棋盘。
第八十九手,林然突然在中央跳出一步“尖顶”,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暗藏杀机。这手棋既防止了白棋联络,又为将来切断埋下伏笔。AI实时胜率曲线瞬间跳动,黑方胜率从51%飙升至63%。
“妙手!”解说员激动得站起身,“这步尖顶早在五十手前就已埋下伏笔!林然的布局能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我望着棋盘,心中震动不已。这不是单纯的计算胜利,而是一种近乎艺术的整体构思??每一块孤棋、每一寸边空、每一次长考,都在服务于一个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大局。
进入官子阶段时,陈默的脸色已明显凝重。他多次抬头看向林然,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不确定的神色。那种曾经掌控一切的自信,正在一点点瓦解。
第一百零七手,陈默在右下误算一路劫材,被林然抢先提劫,彻底锁定优势。终局数子,白胜两目半。
又一次胜利。
赛后发布会上,记者追问:“您连续两局采用截然不同的策略,是有意为之吗?”
林然点头:“围棋最怕重复。当你赢了一种方式,就要立刻把它放下。否则,你就成了自己胜利的囚徒。”
“有人说您已经超越了陈默,您怎么看?”
他沉默片刻,说:“我没有超越他。我只是比他更害怕停滞。”
当晚,我没有再去训练馆等他。我知道他会来。
果然,十一点刚过,门被轻轻推开。他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热粥,还有一副便携棋盘。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我笑着问。
“因为你总在我需要说话的时候出现。”他坐下,打开粥盒,“而且,我知道你也看不懂今天的棋。”
我笑出声:“确实。第八十九手那步尖顶,我到现在还在琢磨。”
他喝了一口粥,低声说:“其实那一手,是我七天静修时,在山中看到溪流绕石而行想到的。石头挡在那里,你不一定要撞碎它,也可以让它成为你流向大海的一部分。”
我怔住。
原来那一手妙招,竟源于自然的启示。
“陈默很强。”他继续说,“但他太习惯控制一切。他希望每一盘棋都按照他的剧本走,一旦偏离,就会焦虑。而我……我不需要剧本。我只需要知道自己为什么下这一步。”
“那你下一步想怎么走?”
他放下勺子,望向窗外。
“第三局,我要让他看到‘不可能’的棋。”
三天后,我们迎来了系列赛的第三局。
这一局,林然做出了一个震惊所有人的决定??他在开局阶段主动放弃了四个角部中的三个,全部用于构建中腹模样。这是一种几乎只存在于理论中的“宇宙流”复刻,但在现代讲究实利优先的职业棋坛,堪称疯狂。
“他疯了吗?”有人惊呼。
“不。”我说,“他是清醒到了极致。”
因为我知道,林然早已不在意一时一地的得失。他要的,是逼迫陈默面对一种全新的战争形态??在这里,传统的定式失效,AI推荐的选点失灵,甚至连胜负观都要重新定义。
陈默显然措手不及。他在前三十个回合里不断试探,试图找出林然布局中的漏洞,却发现每一块白棋看似孤立,实则彼此呼应,如同星辰布阵,遥相策应。
第五十六手,林然在中央祭出一记“挖断”,弃掉五子,换来中腹一道贯通南北的势力墙。这一手连最强AI初期评估都认为“亏损严重”,但在第九十手时,这道墙竟成为吞噬白龙的关键屏障。
“他在创造新定式。”一位年轻棋手喃喃道,“这不是模仿AI,这是在引领AI。”
第一百零三手,陈默终于忍无可忍,在中腹发动决战。然而林然早有准备,连环八手如行云流水,步步紧逼,最终形成“倒脱靴”死活题般的精妙杀局。
当林然落下第一百一十二手,完成屠龙之际,全场鸦雀无声。
陈默盯着棋盘看了整整十分钟,最后轻轻推盘认输。
三比零,林然率先拿到赛点。
赛后,陈默在接受采访时罕见地露出苦笑:“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我一直以为自己在和一个人类对弈,但从第三局开始,我觉得他已经在另一个维度下了。”
而林然只说了一句:“我只是想证明,围棋还有更多可能性。”
第四局前夜,我终于忍不住问他:“你真的还能变吗?三连胜,已经是压倒性优势。”
他坐在灯下,手中摩挲着一枚黑子,轻声道:“越是接近终点,越不能停下变化。否则,我就输了最重要的东西??对棋的敬畏。”
第四局,他回归传统布局,稳扎稳打,却在中盘突然使出一套从未公开过的“伪芈月流”变体,通过连续脱先和佯攻,诱导陈默误判主战场,最终在不起眼的右下角完成逆转。
四比零。
林然以绝对优势夺得本届头衔战冠军。
颁奖仪式上,他接过奖杯时没有欢呼,没有流泪,只是深深鞠了一躬,对象不是观众,也不是主办方,而是对面坐着的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