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林竭力偏头看向身后，身后却只有同样疾驰，喷吐着绿色火焰的骷髅马，还有其上的正常精灵模样的狂猎。

狂猎的身后，便是蓝色的魔法屏障。

他的视线范围只在屏障之内，屏障之外便是宛若实质的黑暗。

“他们在做什么？”艾林不懂。

说是白霜在追赶，也在持续有人被吞没。

但屏障却非常稳定，没有任何被消耗，被攻击模样，就好像屏障之外是黑暗的海洋，他们是仰赖这个蓝色气泡的陆地生物。

而且无论是阿瓦拉克，还是身后的十三个艾恩·艾尔，虽然各个都咬紧牙关，尽力驱驰骷髅马。

但情绪都相当平稳，似乎对一切都习以为常。

“嗯。”

阿瓦拉克轻轻哼了一声，继续顶着权杖，骑行在最前方。

“坚持住……赤裸在螺旋之中，只会被白霜锚定，你们知道提尔·纳·丽亚不会接受被白霜留下痕迹的……”

“咔嚓~咔嚓~”

细碎的异响，没被马蹄的奔腾淹没。

阿瓦拉克语气一滞。

艾林循声看去，看到了位于队伍中心的一个狂猎。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性艾恩·艾尔，长着一副少年的面孔。

“咔嚓~咔嚓~”

他浑身都泛起了微不可查的蓝光，裸露在盔甲外的皮肤，反射出宝石般的光泽。

“抱歉了。”

他释然地笑了笑，速度极快地将马鞍袋中，被光滑布匹包着的锥形物，递给了距离最近的狂猎。

那狂猎默默收下。

这一刻，除了阿瓦拉克还在维持着魔法屏障，所有狂猎都目视着他，像是在见证，又似乎在哀悼。

“荣耀归于桤木之民！！！”

他放声怒吼，用力极猛，以至于青筋隐现。

然后他猛地一拉缰绳，掉头便向那如淤泥一般浓重的黑暗奔驰而去。

层层晶莹的光屑自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脱落，飞舞，美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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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尔·纳·丽亚铭刻你的荣耀！”

狂猎右手抚胸，低头默默致意一句，然后继续跟着阿瓦拉克飞驰在黑暗中。

情绪冰冷地仿若非人。

“砰~”

艾林隐隐听见身后传来玻璃摔碎的声响，不过周围的狂猎似乎恍然未决，又或者他们已经习惯了。

“还剩多少人？”身旁传来同样的问题。

“十二个，阿瓦拉克大人，已经有四十二个族人消失了……”

“再找不到‘门’……”

艾林听见自己顿了顿，语气压抑着平淡道：

“我们终将被白霜吞没……”

……

艾林沉默了。

莫名的惊悚和悲壮抓住了他。

同样的画面竟然已经重复了四十二次……

难怪无论是“自己”还是阿瓦拉克，语气都如此的漠然。

接下来。

同样的场面循环往复，仅改了几个字的同样的台词，又轮回了五次。

有的间隔时间长，有的间隔时间短。

他都快忘了自己在这个被阿瓦拉克称为“螺旋”，却又与他所见到的“螺旋”截然不同的空间，又待了多久。

前方路途永远是那么黑暗，毫无变化，仿佛他们追求的目标永远都遥不可及。

若非剩下狂猎的马鞍袋越来越鼓，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少，“艾林”和阿瓦拉克之间的精神波动越来越微弱……

他甚至会以为他被困在了一个不断重复的循环之中。

“这成体系的道具，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极致的枯燥中，艾林忍不住胡思乱想。

然后某一刻他忽然回神。

“还剩多少人？”身旁传来同样的问题。

“五个，阿瓦拉克大人，已经有四十九个族人消失了……”

“再找不到……”

“艾林”语气突兀地一滞，如释重负，长出了一口气：“抱歉，阿瓦拉克大人。”

“白霜追上了我……”

艾林：？

你说追上了谁？

他悚然从枯燥无聊的萎靡之中醒神，仿佛冰天雪地又被泼了一盆冰水。

“艾林”迅速将鼓囊囊的几个马鞍袋卸下，扔给了剩下三个狂猎。

“荣耀归于桤木之民！！！”

在艾林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艾林”大吼一声，扭转缰绳，极速冲向身后的黑暗。

与此同时。

凌迟一般的剧痛袭来。

艾林发现“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冻”成冰晶，随后飘飞成璀璨的蓝色光点。

这肯定不是正常的冰冻，因被冻死的人反而会觉得浑身发烫，而非这种浑身上下，每一块皮肤都被切割的痛楚。

“啊——”

毫无准备的艾林被这酷刑刺激得本能痛呼了一声，立刻就想退出这个过场动画。

但转念一想，魔法屏障后面，便是他心心念念的白霜。

何况连狂猎都能忍住这番疼痛，他一个经历过青草试炼酷刑的猎魔人就不行吗？

“提尔·纳·丽亚铭刻你的荣耀！”

身后传来狂猎哀伤的低语。

“哒哒哒~”

马蹄声回转。

艾林紧紧攥住拳头，指甲陷入肉中，用疼痛分散疼痛。

两只湛蓝的猫瞳收束成线，死死盯着屏障和屏障之后的黑暗。

“噗~”

伴随着泡沫破裂的轻响，艾林胯下的骷髅马一跃冲出了魔法屏障。

刹那间。

一片刺目的幽蓝遮住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