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二零章 自追忆中,一念成魔(2/3)
“刷!”
西南天,虚空激荡,一道手持古朴莲灯,头戴九龙冠,脚踩日月山河之景的青年身影浮现。
他面色不喜不悲,不脑不怒,只双眸锐利深邃地瞧着楚烬,衣衫猎猎。
“那是古皇传人?!他动用了破碎虚空的至宝,在刚刚的绝境中遁走了?”
“没错,是他,但我有一事不解啊!”
“何事不解?”
“你说,他是如何能在破碎虚空之间,就突然换上了一套新衣服?!这并不合理啊!”
“我大哥活过来了!这换衣服的速度,比虎哥的命都长!”
“……!”
人间议论纷纷,头戴九龙冠的青年,却冲着东北天遥遥一拜。
“翁!”
与此同时,深邃的虚空裂痕,于东北天闪烁之间,一位身着破衣烂衫,浑身尽是赤色的青年,同样用左手举托着一盏莲灯,毫无征兆地浮现。
他与那头戴九龙冠的青年,生得一模一样,且浑身散发的气息,举手投足间的神态,也一般无二。
天地间,竟同时出现了两位古皇传人??!
亿万看客在这一瞬间全部懵逼了,就连李彦,庆宁,许棒子这些人也都露出了惊愕,费解的神色。
“这……这是他演化出来的道身吗?”许棒子语气颤抖,充满费解地说道:“他何时修得的这种神法啊?!”
“看看你那不学无术的样子,真的是气死我了。”寅虎扭头解释道:“那不是演化出来的道身虚影,而是有血脉之气,神法之能,品境之高的真实化身!”
李彦闻听此言,呆愣道:“他……他这是在帝坟中得到了大机缘,而我等却不知罢了!”
厉鬼宗魔女,美眸空洞地瞧着任也,内心轻叹道:“只见寥寥数面,你便敢把身家性命全部压在他一人身上……论眼光,我确实不如你啊!”
归尘擂之外,小侯爷瞧着两位任也横空,诧异道:“他这是……在不祥之镜中战神外化身,而后又得神外化身吗?!那……那如果,刚才与我一战时,他出的是双剑……那……那结果……!”
“他妈的,不想了,老子只看自己!”小侯爷在瞬息间头脑就清明了过来,面颊上没了纠结与惊愕之色,只在心中自行忽略了两位古皇传人的存在。
东北天,西南天,本尊与神外化身相对而立。
楚烬在看到这一幕时,瞳孔急剧收缩,心中那股执念疯狂涌动,面色阴沉且疯魔一般呢喃道:“没人可以挡我去路,没人可以夺取我今日的光彩!”
“九脉仙芒——合!”
他歇斯底里地大吼一声,双臂自半空中遥遥向内挥动。
“刷刷刷——!”
九脉仙芒卷天而上,直入东北与西南。
苍穹之上,任也本尊俯瞰着面目狰狞的楚烬,轻声道:“你是第一个能逼得我……想要一念开双轮回的同辈之人。”
“红莲业火指——燃我寿元,开双轮回横贯人间!”
“翁!”
一言出,东北与西南,本尊与化身,各自探出两指,横空抹向各自那盏古朴的莲灯。
两盏莲灯,一真一假,真是地藏传承的护道之物,假是气运中包藏轮回之力,硬生生演化而来。
“刷,刷!”
两指穿透两盏莲灯中羸弱的火光,骤然间,天地间荡起一股诡秘无比的气息波动。
那股气息化作灰蒙蒙的雾气,瞬间遮蔽天地,两道上砥苍穹,下指九幽的指影,缓缓自天幕之上抬起,迎着那九脉仙芒,涌动而过。
“翁!”
两道指影与那九脉仙芒交错而过。
瞬息间,九脉仙芒各自凝滞,竟在雾气中剧烈抖动,且晶莹剔透的神光,也瞬间荡起一抹抹灰色。
那恐怖到极巅的气息威压,在两道交错的指影中迅速衰败,就像是在呼吸间,便已过了极巅,逐渐在岁月中老去、消散,所以仙芒蒙尘,尽显灰白之色。
“轰隆隆!”
轮回自人间中开启,幽蓝的业火升腾,顺着指影滚滚燃烧,很快便扩散到了停滞的仙芒之中。
“啊!!!”
楚烬在无尽癫狂的执念中,顿感自身九脉尽数燃烧,荡起了焚化肉身的痛苦。
“任你盖世天资,也要在岁月中老去,入轮回,见新生——灭!”
本尊与化身同时向下一压指影,九脉仙芒便顷刻间在灰雾中节节崩碎。
化身的指影碎了四道芒后,却并未消散,只在天幕之上掠过,直奔楚烬肉身点去。
“且慢,他已陷入执念之中,莫要杀他!”
任也登时大喝一声。
化身感知到本尊的意念,这才抬臂收指,引轮回之力消散于此。
“嘭!”
气息的余韵,崩碎了楚烬头顶的道冠,令其披头散发地飘浮在天幕之上。
他眉心的无量珠气息萎靡到了极致,短时间内绝不可恢复;而那参天果,虽能令吞食者神魂暴增,却无法修复肉身内的万道创伤。
“噗噗噗……!”
九脉仙芒尽碎,楚烬体内的九经九脉,也在反噬中爆裂开来。
逆行运转的灵气,崩碎了他的体表皮肉,经脉涌血,双臂、五脏,也尽是一片血肉模糊之景。
苍穹之上,任也瞧着楚烬,轻声道:“过去的终究会过去,你尽力了,天下人也都看见了,但……一切也都结束了。”
“哈哈哈!”
楚烬披头散发地飘浮在半空之中,嘴角泛着阴狠毒辣的笑容,一字一顿地吼道:“今日,没人能阻拦我!生死未决,你怕是高兴得太早了!”
“轰!”
他催动着相国钟,意图登天而上,再战一场。
任也皱眉瞧着他,抬手便勾动人皇印,自虚空中震荡。
霞光登时涌现,激荡着铺开。
“嘭!”
一声闷响泛起,刚刚还要登天而起的楚烬,只在人皇印的霞光震荡间,便倒退而走,如断线风筝一般坠落。
他在半空中极力调整身魂之法,却无法抗争那霞光的震荡之气,最终轰然坠地,砸碎擂台之外的青石地面。
小侯爷看着披头散发的他,皱眉传音道:“修道一途漫长,争一时,也不争一时。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呢?!”
“我走过半生,就是为了今日!”
“我又怎能败在此地?!”
楚烬没有理会小侯爷的劝告之言,只咬牙切齿地再次冲天而起。
“嘭!”
又是一道霞光坠落,楚烬的肉身被打飞数十米远,像是石子一般砸落在地。
帝坟之外,无尘看着狼狈的楚烬,苍老的面颊上流露出了难以掩盖的失望之色。他的气息在涌动,在升腾,包含着无尽的怒气。
半空中,任也瞧着楚烬,再次开口道:“够了,这样做究竟有何意义?!!!”
地面上,楚烬那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衣,此刻已破烂无比,发丝沾粘在血色模糊的脸颊之上,尽显狼狈之态。
他肉身中狂涌着九脉尽碎的凌乱气息,双臂之上,汩汩流淌着青年热血……
他呆愣愣地瞧着帝坟中的一切,神魂沉浸在过往的种种记忆之中,不能自拔,更不能自圆其说。
他不想离开儿时记忆中的家乡,不想离开父亲,更不想开悟修道,但命运却要强加给他,选中他作为那一颗种子。
他不想活在只为残酷争道,钩心斗角,尽是阴谋算计的仙山福地之内,但一只无形的大手,却悬浮在他的背后,推着他,揉捏着他,塑造着他的万千形态,甚至是秉性……一步步引导着他成为一位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他没了父亲,却有了师尊。他将幼年丧父后的懦弱、胆怯、依恋,都尽数地给了对方,他也曾告知过自己,今日的改变,就是为了明日报答师恩,永不辜负他的悉心培养,满腔期待。
可就在他欢欣雀跃,想要跪坐在师尊旁,尽吐心中感激之情时,却看到了那本问道十二经的神禁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