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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两浙路制置使谭相公到!(2/4)

上位者,有上位者的视角。

苏武只管来言:“下官愿承此事……”

“你?”

童贯脚步又停,来看苏武。

苏武也不慌乱,只道:“若是理不顺,下官赔出来就是!”

苏武直接给个兜底方案。

童贯眉头一松:“那倒是也可,子卿啊,你本也知道,朝廷正是缺钱之时,枢密院里更是捉襟见肘,来日要起大战,这钱缺得紧呢,你说要买土地房舍,这倒不是不可,毕竟钱花出去再生钱,最好不过。

但你也要知道,到时候要用,当也就要有才行……”

“下官知晓,那这事,下官就承下来,来日起大战,下官自也在阵前,无钱岂不是用命去说笑……其中利害,下官铭记在心。”

苏武直白非常,就是要把这事争到手来,可不止是眼前杭州城内的,还有方腊带走的,不止是杭州的钱财,还有州县五六十个…… 这笔巨款,就是一个巨大的基金,这差事可不简单,承接在手,其中利益,更不必多说…… 童贯终于认真点了头:“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此事,就允了你,你可办好,万万不要办砸了。”

“遵命!”

苏武点头。

如今,局势大不同,就看历史,往后之战,刘延庆能临阵而逃,而种师中却因为赏赐不继战死。

两人本都是战功而起的西北悍将,头前也都是生死战场上奠定的名望,为何陡然区别那么大?

苏武不免再想,刘延庆其人,与麾下之兵,何以打完方腊,陡然就不善战了?

乃至靖康之后,刘延庆之子刘光世,依旧大军在手,却也是表现得一塌糊涂,屡战屡败,却又能次次都成建制逃脱,也混了个中兴四将之名…… 而种师中身边,哪怕最后战死,依旧还有亲卫之人跟随不散共同赴死?

兴许问题就出在这方腊之战,刘延庆带兵到江南两浙之地来打过方腊,而种师中没来。

乃至也想……按理说,童贯在这一战之中,其实并没拢住巨量的财富。

换句话说,许也是刘延庆剿方腊,历史上是居首功的,刘延庆本该是军中老大,就当是此时此刻苏武这个角色,刘延庆当是纵兵发了巨量之财富,兵荒马乱之中,都是奋勇敢死之辈,满城乱贼在剿,童贯也无奈何,说不出什么来…… 而如今不同了,苏武才是首功,更也是军中老大,他苏武不纵兵,刘延庆也没资格纵这个兵了。

就好比刚才,童贯问一语苏武,城中多少钱粮,苏武是实话实说,其实也能不实话实说,就说五百万贯,四百万贯,有何不可?

童贯又怎么可能一一去数呢?

只要苏武能与各军之人媾和清楚,雨露均沾,大家满意,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但苏武不这么做,自有不这么做的道理。

苏武其实只有一念,他还想赢,赢那宋辽之战,再赢那宋金之战。

苏武也知道,来日战阵之上,他其实就是历史上童贯的角色,哪怕童贯还在。

当然,苏武必不可能是童贯的官职,只是那个角色而已。

童贯与苏武的小会还在继续,便是童贯接着又问:“北边之军,你准备如何打发?”

如何打发?

苏武牙关一咬,直白说道:“城中粮食多,自是不能让他们饿着……”

“嗯?”

童贯显然意外,就问:“当真一钱不给?”

“他们不是有朝廷的俸禄吗?

他们既然不曾立功,岂能受赏?

当然,枢密院衙门,那也是不差的,死伤抚恤,自不能少!”

苏武答得认真。

“你真也不怕彻底把人得罪死了,那可不是谭稹一人,那是京畿各军,还有一个辛兴宗……”

童贯兴许觉得苏武这么干,多少还是有些不妥。

也是童贯枢密院使当久了,从来不会这么行事,天下各路,禁军八十万余,厢军四五十万,每一张嘴,那都要照顾到,生怕出乱事。

苏武却答:“枢相,早就得罪死了,难道我多给他们一些钱财,他们就会念我的好?

并不会,那又何必给呢?

亦或是他们心中不忿怀恨,还敢在此时哗变不成?

他们要是有这般胆气,那就让他们变一变看看……”

苏武如今说话,当真不同以往。

童贯看着苏武,也是稍稍一怔,想得一想,道理也对…… 苏武继续来说:“只待战事鼎定,殿前司下各军,是拉拢是打压,枢相心中当也有定计……”

童贯便是慢慢来答:“若是以往,兴许还有拉拢之可能,而今,那殿前司下各军,是万万不会到你我之手的……”

童贯说出了一个道理,帝王之术也,赵佶再怎么不会当皇帝,这点基本的心思与手段还是有的…… 帝王之术,平衡之道。

枢密院已然要成一家之枢密院了,童贯的枢密院,且童贯其人,还无人能替,但凡不是这多事之秋,童贯也当不了这么久的枢密使。

既然是这无奈之局,天子也好,相公也罢,便是万万不可能让京畿之禁军还落童贯之手,这便是一个小学生都能明白的道理。

这甚至与信任与否没有关系,他就是帝心人心,乃至就是隐性的制度。

苏武只管来答:“那就更不必给钱了,粮食可以多给,只管教他们吃饱就是!”

童贯笑了笑:“你这厮啊……器量小得紧。”

苏武也笑:“只管下官是那枢密院里最坏的人!

枢相不需与他们多言,只管我来言,他们要恨,便只管恨我一个!”

苏武主动背锅,给童贯背锅,哪怕童贯也不一定要苏武来背锅。

但童贯听来,笑意更浓:“你啊,长进得真快,到得天子驾前,我也当少些担忧……那此事,我就不多管了,你当是军中一应之事,皆在你手,只当让他们觉得我是老了……”

苏武立马来说:“枢相身强体健,便是百岁也不难……”

“哈哈……”

童贯摆着手,再迈步,那一步跨度也大,只道:“那谭稹想来也当入城来了,到时候啊,你自去见他,就说……我病了!”

苏武明白,童贯此时心中也爽快,两浙路制置使,头前多大的威势?

颐指气使,耀武扬威,不把人放在眼里。

而今倒好,也就只配与五品的军将苏武说话了。

“枢相放心,我自当让枢相心中再爽快一二……”

苏武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有些人头前露的那些脸,那就要痛痛快快打回去。

枢相心中,不免也有一种昔日谢安那“小儿辈大破贼”

的装逼之感。

人,怎么能不喜欢装逼呢?

只是年纪大了,见识多了,要装的是高端逼。

怎么才显得更高端?

童贯摆摆手:“诶……两浙路制置使,封疆大吏也,不可慢待。”

这脉搏,苏武是摸得一清二楚,只管愣头愣脑说道:“他自不把枢相放在眼中,我又岂能把他放在眼中?”

“你这厮……你这厮……诶呀,不通人情,还当多学。”

童贯回头来,抬手点了又点。

“若是谭稹之事,那我不学!”

苏武一语铿锵。

“唉……不可教也!”

童贯迈步去,好似还真生气了一般。

苏武只管后头跟着,再晚一些,各部军将都汇聚而来,还有大会要开,还有得忙碌…… 许多工作要安排,最眼前的,那就是个杭州百姓发粮,大军围困好些日子,不知已然饿死了多少,又还有多少人就在饿死的边缘,早发一颗粮食到手,多救几个活命。

城内,贼军大量投降之事,也要安置,苏武船只也多,只管一船一船抓紧时间往家中运,乃至还可以租用民间船只,海船也行。

只是杭州湾里没多少海船了,都往广州泉州之地去躲避战乱,还要等上一些日子,才会回来…… 大会在开,各种差事议定之后,就要先来论功行赏,升官加爵之事,那还得之后来说,此时此刻,只管先发钱。

只听苏武来问:“城中各处钱粮之地,当是不能生出乱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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