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174章 大胆大胆!当真放肆!(2/3)

邢岳之语,自也不假,苏武在湖州,那是薅了又薅,邢岳也是凑了又凑,那真是一滴都没有了。

苏州情况好一点,秀州宣州常州等地,也好一点,但各地官员,好似心中都向着苏武一般。

当然,这里不仅仅是对苏武战力的信任,其实更多还是官场老油条们自己的考量,怎么做最不会错,这很重要。

不会错,甚至在有些时候,比怎么对都要重要。

怎么做最不会错呢?

童贯四路宣抚使,就是一定不会错的选择,换句直白话来说,把钱粮人手物资给童贯,可以回复谭稹,让谭稹去找童贯调拨。

但若是把这些东西给了谭稹,那就不能让童贯去找谭稹调拨了,不出问题还好,一旦出了什么问题,这里就可以拿来做文章。

再加上众人此时都觉得苏武最能打,对苏武的信任,如何选择,不言而喻。

出了什么麻烦呢?

钱粮物资是从北来,今日又有一批常州押运来的,眼看就要到了,被在杭州城北的谭稹直接派人截了,也可以说是劫了。

此时童贯苏武等人正在大帐里议论这件事。

童贯自是一贯不先说,只管让苏武先说,苏武左右一看,说道:“私劫大军钱粮,此与谋逆同罪,我看,只管带人过去,看看是谁截的,以军中谋逆论处,当场斩杀!”

刘延庆闻言一愣,看了看童贯,童贯也不说话,他便来说:“这般……怕是不妥,大战当前,先杀自家之军将,怕是……”

苏武再言:“此番一次,若是不打住,来日还有许多战事,他更是有恃无恐,只会越做越多,到时候咱们的钱粮都落入他手中,那咱们还打什么仗?”

刘延庆倒也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最好还是……不要如此过激,以免军中哗变,当然,这倒也是其次,咱们去一趟,与那谭置使好好谈谈就是,钱粮之物如何来分,谈出个章程来,兴许往后也就顺利了。”

苏武便是又言:“此般事,钱粮之事,本该是他谭稹来此处,找枢相来说来奏,来请调拨,他却不来,为何不来?

便是丝毫没有把枢相放在眼里,如今更还如此私自截大军之钱粮,此何也?”

苏武虽然这么说,但更也知道,谭稹不来的原因,有几方面,一来,是不愿卑躬屈膝,心中大概是知道,来此请调钱粮,必然要苛刻,要受气,凭什么来受气?

二来,定也是谭稹给麾下大方开口许诺了什么,知道若是被动来要,定然完不成许诺之言。

三来,谭稹想掌握主动权,想看到苏武卑躬屈膝去求,这显然就是在报复苏武,谁让苏武在南他在北?

这般报复的好机会,岂能不用?

若是不报复苏武,还真当他谭稹是泥捏的?

这些门道,苏武想得明白,童贯自也想得明白,乃至刘延庆,岂能想不明白?

但刘延庆,也是那当油了的官,他下意识里不愿看到事情朝着极端化的方向发展,想着还是去好好谈一谈,总不能真的友军自己先打起来。

所以,刘延庆再说:“恩相,苏将军,此事,当真不可冲动……若是真有哗变之事,东京里着实不好交差。”

刘延庆心中最担忧,不外乎那谭稹,也是御驾之前的红人,更也知道那谭稹身后身旁,还有许多相公…… 苏武更来一语:“枢相,此时交给我,我自办得妥妥当,至于什么哗变,什么罪过,只要战事鼎定,皆是功绩,何谈罪过?

若是战事有失,此番,咱们哪一个逃得脱罪过?”

苏武此时,倒是信任童贯的,童贯年轻时候,那可是敢战前抗旨不尊的人,如今心中还有所求,便应该还有一份心气。

话语再说,一旦童贯心中无所求了,兴许一切就变了。

此时,苏武只用那愤怒的眼神看着童贯,只等童贯一句话来。

童贯叹了口气,却是摆摆手:“先去与他好好谈谈吧……”

苏武有些失望,童贯还是变了,年纪大了,不比年轻时候。

那就多话不说,苏武点头:“我去!”

“嗯,你去无妨,但莫要轻易起了冲突,好话好说就是……”

童贯如此叮嘱。

苏武拱手一礼,出门就去。

却是刘延庆立马也出门来了,追上苏武,也说:“我随你去……”

苏武知道,童贯是真的有点怂了,童贯顾忌太多,兴许最顾忌的那一点,与刘延庆一样,童贯怕谭稹与他到天子面前打擂台,怕谭稹身后那些相公们。

童贯一张口,他们许多张口,童贯怕自己说不过。

但苏武也听出了童贯话语之外留的一分,莫要轻易起冲突,也就是说忍无可忍的时候,可以起一点冲突…… 但童贯又把刘延庆支来跟着,那就是怕苏武理解过头了,得把苏武收着点拉着点,尽量先好好谈…… 苏武这能好好谈吗?

苏武开口:“刘总管,你也点些人,我也点些人,如此去,壮个声势!”

这一点倒是应该,刘延庆点点头:“你稍等我片刻,莫要一人先走。”

苏武还真就等他,等着刘延庆点了五六百骑,苏武带着一千铁甲骑,只管往北去。

只到北路军营寨之外,还要等候通传。

大帐之中,听得令兵来报,谭稹岂能不是笑脸,立马与左右来说:“哈哈……倒是来了,教我好等,便也教他们在营寨之外好等一番……”

辛兴宗已然在笑:“还是置使相公高明,如此一手,管教他们都服服帖帖,便是那苏武来了,岂能不与置使相公来求?”

谭稹深深出了一口气去,脸上起了几分自得:“诶呀呀……一个草莽出身,小小军将,枢密院里的从五品都承旨,也敢如此目中无人,只道他通天的本事!”

“那是那是,置使相公拿捏此辈,岂不是信手拈来,只管让他在寨外等上一两个时辰,进了帐来,只看他如何分说……”

辛兴宗心中便也觉得舒爽,既然站了队,那就没有了回头路,谭稹的手段越高,他便越是心安。

“如何分说?

管教他如何分说,便是跪地来求,只管也不理会他,只待再截几番,他想来便也再来几番,他算个什么东西,只管让那童贯来言,咱也不是不通事理之人,大军自也不能真的饿肚子上阵,童贯毕竟是枢密院的头,自当给几分脸面与他。”

谭稹说得嘿嘿在笑,脸上的得意,自不用说,此番,便是真让他拿到了七寸命脉了。

“高明!

置使相公实在是高!”

辛兴宗只管去夸,还真别说,这一手,当真是高。

“让他们等着吧……”

谭稹大手一挥,还闭目养神起来。

帐内诸将,也多是在笑,便是知道,一会儿,有一场好戏来看了。

那苏武,着实……让人讨厌,讨厌非常。

那日军中议事,童枢相与谭置使当面,却是那厮,年纪轻轻,胡须都还不浓密,却是一人大呼小叫,来去说项,显得他着实了不得…… 再说那梁山之贼,京畿大军十三万,都剿不得,他苏武一人三两万军,竟也就剿了…… 只问,京畿禁军的脸面,往哪里放?

不是羡慕嫉妒恨啊,就说这事吧,哪哪都透着蹊跷,也有人传,那苏武本就通贼,是苏武害了京畿禁军大败,这事,虽然是空穴来风,随意猜测,但也保不齐真就是。

不然,十几万大军,何以一败涂地?

还有,高太尉到底是怎么死的?

是不是那苏武疏于防范,但凡多派一些人手护送,何至于此?

反正,那苏武,活该倒霉。

枢密院与殿前司,本也不对付,那童贯一个阉人,又凭什么在二三十万禁军京畿的头上作威作福?

京畿禁军,天下之精锐汇聚之地也,乃大宋朝根基之所在,脸面丢尽,此番岂能不扳回一城?

等着看戏吧…… 苏武在营寨之外,那也是等着吧,也不气,反而笑,从马背下来,坐在一边石头上,也问刘延庆:“刘总管,你说,此番……咱来说项,能成吗?”

刘延庆皱眉想了想:“怕是不能成吧……”

“那咱还来作甚?”

苏武又问。

“唉……那谭稹不过是想找回一些脸面罢了,只管让他得些脸面去,到时候恩相再与他说,兴许就好说了……”

刘延庆倒是想得明白。

苏武点头,也问:“枢相何曾是那被人拿捏的性子?”

刘延庆叹一口气:“许是人老了,许也是咱们这些人,不懂东京之难。

你啊,年轻,功勋卓著,步步高升,来得太快,官场啊,很难的……”

刘延庆这话,其实也有道理,显然,刘延庆这辈子,吃过不少官场的苦。

“人嘛,活个脸面!”

苏武故意如此一语。

刘延庆却摆着手:“有时候啊,脸面不值得什么,就好比此番,你为恩相冲锋陷阵,为恩相稳住军将,让恩相把强军都握在手,其实做得挺好。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