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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枢相还想要什么?(2/3)

刘延庆也当真传授,只说行军到得狭窄之处,一定要派快马先过,也要往两侧高点派人去瞭望…… 若是过了狭窄之处,定要放慢脚步,要做防御准备,让后军慢慢跟上,万万不可脱节,随行的车驾,放两翼最是稳妥,若是遇袭,步卒当在车后稳住阵脚。

也看刘延庆如何派遣游骑,如何运用骑兵,也还说,游骑当怎么间隔而发,如此,有时候哪怕没有确切军情,只看游骑回来的间隔,也可推敲敌人行踪…… 还说这般广阔之地行军,不该长蛇而去,正面当宽,两翼当壮,慢慢往后收窄,如此,临阵调动最是方便。

…… 如此种种,便都是临阵行军之要素,许多也是刘延庆在长辈那里学来的…… 路上多是这般闲聊之语。

苏武甚至在马背上拿出炭笔来记,苏武越是这般记,刘延庆越是愿意说,不免也是一种成就感…… 杭州大城,已然慢慢出现在眼前,杭州城池之大,也是不可想象之事也,虽然不及汴京之广,但依旧也是一眼望不到边际之城池。

二十年前,赵佶刚刚登基的时候,崇宁年间,户籍统计,杭州城内,共二十万三千五百七十四户,城内人口,已在三十几万之多。

而今,只怕已经接近四十万了。

四十万人口的一座扁平城池,其之广大,再用高墙围起来,着实壮观非常!

此时城内,还多有二三十万之贼,也可见此时城池之内的拥挤。

当然,也还不知城内有多少人直接间接,死于屠刀之下。

南路大军,并不靠近城池去绕,而是离城池远远去绕,此稳妥之法,若是城中贼军出击来打,便是留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北路军,慢慢再来,就在杭州城北开始下寨。

许久之后,南路大军绕到了城南去,便也开始下寨。

城池之上,挤满了观看之人,苏武等人不知,就在官军开拔的那一刻,方腊已然就不在杭州城里了,已然往睦州桐庐方向去了,那里是方腊起兵的大本营之处。

而留在杭州城内的人,正是太子方天定。

其中还有猛将,四大元帅之一,南离元帅石宝,石宝其人,强横非常,故事里,斩将多人,急先锋索超就死在他手下。

更还有二十四大悍将之人,战将极多。

还有大将吴值以及麾下一批人。

这杭州城内,其实贼军之势,很强,精锐不少。

方腊军,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只是方腊对麾下众人掌控力不够,前些日子,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去与苏武拼命。

其实,此时方腊之战略,也是对的,依托坚城防守,只要朝廷大军攻城不克,久拖之下,援军再来夹击官军。

如此,甚至并不需要如何打败官军、杀伤官军,只要官军坚持不住一退兵,战略之势异也,军心之态,立马反转。

其实,也暗合了一个道理,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这三条里,方腊如今大战略上,其实就犯了一条,就是“称王”

太早,也就把手中最大的利益分出去太早,导致座下之人,皆都成了“封疆大吏”

,有自己的地盘,也有自己的利益。

但方腊也是无奈,原始股东太多,势力壮大得太快,蛋糕若是不分,兴许更摁不住人心。

只待苏武把营寨慢慢下好,十几万人,是围不住这座杭州大城的,即便再来十几万,其以人数而言,实也围不住。

但也有围困的办法,那就是土工作业了,挖,沟壑纵横之下,再来拒马之类的东西层层阻碍,便是少数人,也可以围困大城。

杭州城外,立马就成了巨大的工地,到处在挖。

这就是战争的基本操作,永远在挖,一直在挖,挖到即将短兵相接的那一刻为止。

只道军汉是刀枪舞得好,其实锄头使得更好。

杭州城内,反而一片寂静,各军各部,都集结在了一处,随时等候调令来差遣。

如此,反而让杭州城的百姓喘了一口气,这两个月来,几乎就是三四十万杭州百姓,伺候着二三十万贼军,予取予求。

至于说怎么伺候……那自不必多言。

百姓们终于喘上一口气来了,却也还为许多事发愁,那就是吃饭…… 太子方天定频频下令,要留一口饭给百姓吃,却是这命令又如何做得到呢?

人,总要活下去,许有那少数人,还藏得住一些粮食,还能撑一撑,大多数人,已然开始四处求食了,更还有一些本是富贵或者官宦的人家,男丁皆亡,女眷不谈,家宅也成了贼军的拥挤住所。

杭州城内,说是一片寂静,其实是一片死寂…… 连哭声都没有了,连鸡鸣狗叫之声也不闻…… 这就是战争之苦…… 许还有一线希望,便是城中慢慢皆知,朝廷大军在围城了。

也怕,朝廷大军若是要胜了,也怕这些贼军歇斯底里之下,更做些什么事来。

杭州府衙,本是方腊之皇宫,此时是太子方天定之中军。

众多文武官员,也在一堂。

有南离大元帅石宝坐镇,倒是人心还算安定,太子在上,更是显出威严来。

太子方天定在说:“诸位,此番,正当勠力同心,共同奋战,胜,则诸位前途广大,荣华富贵享用不尽,若是诸位懈怠,败,则眼前所得,皆不过梦幻泡影,本太子,自与城池共存亡,且看诸位了!”

石宝自是一语:“死战就是!”

众人当真也是面色坚定:“死战!”

人心,虽然弱了头前不少,其实,还在!

眼前这些人,都是最早揭竿而起之辈,那时候揭竿而起,不是实在无奈,谁又愿意?

已然走到这里了,这些人也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之辈。

又到了危机之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且不论众人心中,而今的圣公方腊是不是雄主,此时命运就在一起!

不为旁人拼命,也当为自己拼命!

方天定心中,此时也信心更多,欣慰看向左右,慢慢来说:“诸般军事,本太子坐镇中军调度,临阵之事,一应托付南离大将军之手!”

石宝起身一礼:“得令!”

方天定再来言:“且看朝廷大军两路,到底哪一路是那主力之兵,石元帅就往哪一边去。”

“自该如此!”

石宝皱眉答着,便是心中也知,而今来的朝廷之军,与昔日江南之官军,那完全不一样,心中压力,也非常大。

城内贼军在议事。

城外,南路军苏武,迎来了一群人,从婺州而来,此番倒是没那么翻身越岭了,只因为苏武已然到了杭州城南,婺州就在杭州南边。

而今各地贼人,多是龟缩在城池之内防御,并不乱走。

所以,婺州这一行人,来得不难。

都是婺州王禀派人寻来的一些旧部,也有一些新招募而来的青壮,其中旧部一千三四百人,青壮竟是有四五千之多。

其中,苏武更是见到了一人,宗泽之子宗颖,还有宗氏一族,老老少少几十人。

宗颖其人,接触下来,不是那般跳脱之辈,看起来像是个敦厚老实人一般,一路来风尘仆仆,见到苏武,也是大礼在拜:“拜谢将军救命之恩,我宗氏一族老小,定铭记在心。”

苏武只管去扶,也是有些感怀在心,这宗氏一族,当真算不得什么富贵人家,若是抛开此时宗泽来说,这一家子,只算得殷实。

一家老小,都并不那么养尊处优,从面容面相就能看得出来,多也是皮肤黝黑之辈,便是代表这一大家子,虽然应当是有自家田地可耕种,但并不能养得许多人脱产读书。

苏武问道:“我便派人先把你们送到湖州去,在那里有船,你们上船北去,到东平府与宗相公汇合,盘缠之事,自不必担忧,如何?”

苏武此语,自是情义,但也有私心,把宗泽一家老老小小都迁到京东,这是一件很有深意之事…… 宗颖转头看了看自家老老小小,点了点头:“如此也好,再拜将军照拂之恩。

但……我就不去了,我愿就在此处随军,愿将军身边走动,我熟读圣贤,做个刀笔吏,自当堪用,如此也算小小报答一些将军之恩情,还请将军……”

苏武点着头:“也好也好……那就这般吧!”

苏武已然就这么安排了,其实,正合心意。

老的,终究要去也,少的,都带在身边,耳濡目染之下,便能共情,利益也在一起绑定,来日…… 只待这边安排好了,自还要去安排那几千婺州来人,操练之事,苏武不必多管,王禀定是好手。

军械甲胄兵刃钱粮,苏武当管,只管大手挥去,军中及时雨,自是不会差。

王禀这个差充的婺州兵马都总管,在童贯来了之后,自也就不再差充了,正儿八经就是,而今王禀麾下,又加了旧部一千多人,青壮四五千人,便也就真有了这兵马都总管的实力。

也可见王禀在婺州的名望,这些青壮汉子,其中还真有不少是那好汉之辈,当真一招就来,一呼百应。

真说起来,王禀岂不也是婺州呼保义、义乌及时雨?

若不是世事大变,王禀这辈子,大概也就是个小小的步军都虞侯了,也登不上历史大舞台。

如此去想,其实宋江,兴许也还有另外一条路可走,梁山大贼怎么都要起,若是宋江不在贼中,而在官府,张叔夜又是那知人善用之辈,宋江若是崭露一些头角,以抗贼立功。

张叔夜再重用一二,高俅也到,童贯也来,宋江一个小小吏员,如王禀这般道路,岂不也有一份前程?

当然,这些都不能假设,只是做个对比罢了。

挖,接着挖,挖了一天又一天,先挖得三四天去,也是要打造攻城器械,京东、西北之军,都是带了工匠的,攻城器械,都要现场来建。

南边在挖,北边也在挖。

其实东西两面,也都在挖,壕沟要纵横交错,联合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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