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苏将军真妙人也(3/4)
程万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来,看了看宗泽,又道:“哪怕是子卿回来了,大战又要起,所以啊,要快,什么事都要快。”
程万里说的是北方,苏武就是这个命了,连带着程家,也就是这个命了。
岂能不快?
置宅也罢,成婚也好,都要快,若是慢了,只怕到时候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去。
也想,那不成器的儿子程浩,合该也再说门亲事了,最好也要快,如今随了恩相去,与苏武也是一样了。
说谁家呢?
程万里想不来,如今,昔日那些同僚之辈,他看不上了,他看得上的那些,与他也不熟,乃至与他这个阉宦门生也难来往。
也是麻烦…… 不免还是想到恩相,让恩相来操持,许是好事,西北几家,种家、折家、刘家,其实都可以。
这般去想,更也有政治上的考量,既然走了这条路,来日不免就在枢密院了,与这般家族联姻,将来好多事,便利。
“吃酒吃酒……”
程万里边想着,边招呼宗泽。
宗泽点着头,只管吃酒,今日月还明,故乡更思念,若是酒醉人,飞渡江湖去。
那两个女眷,似也在说私语。
说些呢,听不清,便也不必去听,只看那孟玉楼,越发少了拘谨。
扈三娘,今日自是回家去了,五十里外独龙岗,也在热闹,却是不知多少子弟在奋战,热闹里,多了几分忧愁。
大宋开封汴京城里,天子也在过年,只待初一日,要祭天地,祭拜祖先,在宗庙里要与祖先去说当今天子之功绩…… 说西北如何安定,说百姓如何安居乐业,说与金结盟,欲取燕云,以承祖先之志,如此种种。
却也告罪,说山东起大贼,江南起大贼。
天子赵佶,其实还是个老实人。
只从宗庙而出,却看那宰相王黼飞快奔来,送来几封奏疏,其实这奏疏来了有几天了,王黼非要这个时候呈上来,为何?
当然王黼也知道,不必去瞒,瞒是瞒不住的,拖这几天,只为一事,就是要选这个最合适的机会,让皇帝情绪上最喜悦。
自是江南捷报,有枢密院那边来的,童贯不在,枢密院那边来的也到了中书门下,也有苏州湖州之地来的,便是一大摞。
王黼只管大喊:“官家,陛下,大喜大喜,先祖先皇庇佑,天子恩德,江南大捷!”
天子刚在宗庙里告了罪,也祈了福,竟是捷报就来!
自是捷报在手,天子在看,岂能不喜?
只管大手一挥:“随朕再入宗庙,再请太常焚香祷祝!”
就看天子几步回头就奔,入得宗庙,便是激动不已,亲自来念捷报与先祖先皇来听。
苏武苏武是苏武!
虽然中书门下也知道都是苏武,但皇帝总是要看的…… 都是苏武也无妨,一介武夫,怎么都无妨,武夫再如何起势,也不过几十年前狄青那般而已,前人如何处置,后人学着做就是。
那狄青之辈,只说他家中长灵芝,养的狗也能长角,说他家中藏黄袍,岂不就是个惶恐郁郁而终?
苏武又如何?
只看皇帝惊喜万分,也在夸赞:“好苏武,好苏武啊,百万军中生死不惧,报国效死悍勇无当!
当赏,当重重封赏。”
更也说:“列祖列宗在上,拜谢列祖列宗之庇佑,大宋出此悍勇之将,正是天命所归也!
乱臣贼子,不日就灭,逆反天命之贼,当不得好死!
先祖同鉴!”
天子在磕头,众人跟着也在磕头。
这个年节,过得极好,只待众人随着天子出了宗庙,天子喜不自禁,只管左右去说:“都有封赏,都有都有!”
王黼来言:“只要官家开怀,正是臣等之大幸事,官家实不必破费。”
梁师成便也来说:“官家大喜,如此开年,今年必多是喜上加喜!”
吉利话只管说,天子只管笑:“入席,今日痛饮!”
汴京好,东京之风华,国破家亡也还有人会梦到…… 转过年来,就是正月,江南的正月,能看到枯黄里已然发出了嫩芽,天气已然就在转温热。
大宋朝,宣和三年正月。
四路宣抚使童贯、两浙制置使谭稹,率京畿、西北、河东共十五万大军下江南!
陆上千军万马来,水中船舶望不到边。
本也当在苏州附近为集结,却是如今换了位置,大军直扑湖州而来。
湖州城外,不知来得多少百姓看热闹,便是这辈子,如何见过这般场景?
比那十万贼都多,比那十万贼更是雄壮威武,朝廷大军来了,百万之贼,覆灭已是顷刻之间。
湖州百姓,比任何人都要乐观,没有丝毫战争的肃杀,只有看热闹的好心情。
这二十来天,苏武早早提前就在扩建营寨,湖州城内,也是出人出力出物,帮着忙碌非常。
只待大军到了,入营就住。
中军大帐更是扩建了几番,诸多官员将军,济济一堂,后续之军,还有许多,也在快速而来,带来的钱粮物资,更是堆了又堆,放了又放…… 这大宋朝,还是有钱!
童枢相端坐正中,满脸和善在笑,左右去看,再把眼神定在苏武身上,上下打量几番,先说:“不见瘦!”
苏武摆着手:“回枢相,江南不比边关,倒也不苦。”
童贯哈哈笑着,再看众人,抬手往苏武身上一比:“都认一认,这位就是苏武苏子卿。”
众人其实已然都知道了,个个目光都聚在苏武身上。
苏武拱手左右去礼,只管口中来说:“见过诸位同僚,见过诸位相公。”
自还要转头来:“再拜枢相,再拜谭制使!”
童贯只是摆手示意苏武落座,那谭稹是把苏武打量了又打量,这一路来,时不时就接到苏武的奏报,不仅仅是捷报,诸般事宜,各种奏报。
到得这湖州来,连十几万大军的营寨都扎好了。
怎么说呢?
有一种无奈之感,此人岂能不是大才?
却也起了觊觎,这般大才,这般年轻,将来活得可还久着呢,这要是招入麾下,岂不好用?
来日,还有什么可担忧?
谭稹起了笑脸:“苏将军,快坐快坐!”
这话听得苏武一愣,这死太监,好像人还挺好?
却是苏武也去看童贯,童贯也是笑脸:“坐就是……”
苏武才落座,也扫视了一番人群,谁刘延庆,倒是好分辨,谁又是刘光世,谁是韩世忠,谁又是关胜?
不急,只管听得童贯来言:“此番我等大军到了,头前,贼势正起,大仗恶仗,子卿已然打过,想来诸位也知,而今贼人被子卿几番血战,打得龟缩不前,贼也凶狠,接下来,攻城拔寨之事也,非子卿一部可成,便是仰赖诸位了。”
刘延庆自是拱手:“恩相放心,自当效死!”
童贯点着头:“诸位也放心,我监军几番,从来有功必赏,而今亦然。”
“拜谢枢相!”
众人只管来答,便也多是跃跃欲试,其实许久没有过如此机会了,即便是西军,虽有小争斗,但早已无大战。
没有大战,军将们又如何出头?
更是那年轻人,但凡真有本事,哪个不渴望建立功勋?
就看眼前苏武,年纪轻轻,已然一升再升,一赏再赏,此番之大功,怕是更要大赏,怎么能不羡慕。
当然,这是有本事的人去想的事。
没有本事的,不免也是心有戚戚,紧张不已,真是上阵攻坚,生死之事,总归担忧。
谭稹也当说几句:“嗯,就是此理,我为两浙路制置使,正是这江南之地,诸般州府,一应好调拨,诸位有什么事来,只管当面就说,皆是无妨,我自当为你们奔走就是。”
谭稹所言,不外乎钱粮之事。
为何谭稹是这两浙路制置使,便是许多人都知道,军将之权,谭稹在童贯手上,自是难以争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