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他们要得,你自也要得!(2/4)
苏武又问。
“他怎能不信?
洒家就告诉他,败就败在两三月里的百万之众。”
鲁达言简意赅。
苏武自是听得明白,便是来夸:“你竟也如此通透!”
鲁达嘿嘿笑着点头:“简单之理也……”
苏武当真点头:“若是五万贼,兴许还真麻烦了,远比那梁山麻烦得多!”
那方貌转头来看,这道理着实简单,乃至此时此刻,杭州城内的方腊兴许也想得明白,只可惜,想明白得太晚了,但凡早明白一个多月,一切可能真不一样。
百万之贼,真正碰上精锐之军,战力加不得多少,反而多是粮草是累赘,还要肆虐州府管束不住…… 要这百万贼有何用?
“把这厮绑缚起来,到时候制个囚笼养着……”
苏武说着。
“他许会寻死……”
鲁达担忧。
“那就让他寻吧……”
苏武故意如此来说,还真别说,若是没有什么利刃,或者高处可跳,人寻死还真挺难的…… 咬舌并不能自尽,绝大多数人也咬不断自己的舌头,撞囚笼,最多给自己撞晕过去,其实就一个办法,饿死自己。
在食物面前能饿死自己,那真是值得敬佩。
苏武却还有失望,低头一语:“怎的抢了那么多钱财也不带在身上……”
湖州一战,此处一战,苏武在战场上都收获甚微,钱财倒是有,得一个一个的尸首里去掏,其实掏不得多少。
粮草是真不多,这些人百战百胜惯了,也没有极为严密的后勤组织,真是没有什么粮草存货。
野战,不好,除了一些甲胄兵刃,战利品太少。
那杭州城内,只怕是钱财之物堆积如山,那方腊之贼众,大概已然把整个杭州城的所有官私财货都聚在了一起。
只要冲进杭州城里,第一个控制住要地,苏武甚至都不敢想象那是一笔多大的巨款。
那些泥腿子,见到了那般的巨款,还能不想着分赃?
还能想着要赶紧出城去继续奋斗?
许还有六十几个州县都在拢,这般杀鸡取卵的发财方式倒是快…… 鸣金…… 军汉们在回,所有人回头的那一刻,都会不由自主地去看一眼自家将军那高耸的大纛。
那“苏”
字大旗,是真的好看,哪怕一天书都没读过的人,都认识那是个“苏”
字。
“苏”
字左右,竖着两只猛虎,躯体矫健非常。
只要看到大纛,众人就会莫名会心一笑,又赢了,又胜了!
疲惫不堪之时,脚步依旧矫健,浑身依旧有力。
那满头满脸是血的大队头范云,此时已然也聚到了鲁达身边,也就在大纛不远,再一次看到苏将军,他也咧嘴在笑。
那慢慢回来的步卒军阵,与大纛还远,却依然在山呼海啸:“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声音一路而来,一直走到大纛之下,不绝于耳。
苏武在高处,抬手稍稍压了压,声音依旧不停。
其实,真以战争而言,苏武这支军队,甚至算得上是第一次真正如此野外对垒而战,也是第一次面对真正敢于前赴后继的精锐之敌。
江南之行,是一场蜕变之战,苏武心知肚明。
在军汉视角里,又不一样,他们看到的,感受到的,那就是湖州十万敌人,被自己一万人打得抱头鼠窜。
此处,二十万敌人,被自己一万人打得落花流水。
这种巨大的信心与荣耀,当真无与伦比。
麾下这种经历与心境,正是此时苏武需要的,哪怕其中带有某种自我认知上的错觉,苏武也乐见其成。
接下来的工作,自又是打扫战场,准备班师。
但,先发钱!
不论怎么样,不论这些钱有多重,但一定要先把钱发到军汉手里过一遍,他是自己带着也好,交给上官或者后勤杜兴那边再去保存也罢,或者就是去花掉,都无妨。
但一定要先把钱让军汉们过个手,然后再看他自己怎么处理,只要不是作战的时候背着上战场,苏武是一概不管。
当然,先保存在后勤之处,这也是个极好的选择,苏武亲自做过保证,哪怕人死了,钱也一分不少教到家眷手中。
这一点,军汉们自是早已信任,便是多数人也都往杜兴那里去存钱,还为此专门新开了一个小部门,闻焕章就兼职了此事的主管,闻焕章也有了一个正经的官职,录事参军。
这些事,也是在头前驻扎湖州城外之时操办的事,便是以往都在东平府附近转悠,这件事也就不太重要,而今几千里之外,这件事就显得格外重要。
往后,便也该是常态。
只待大军再宿一夜,第二天开拔回湖州大营里去,也还有走两天。
湖州城内,早早就得到了消息,四城之门再也不闭,城池之内,弥漫着一种喜悦与放松,百姓们无事就往城外去…… 便是这个在说今日要到,那个在说当是明日。
只待,当真在视线远方看到了那旌旗大纛,便是满城之中,皆是奔走相告。
无数人涌出城池来迎,府衙里更是派出差吏军汉来维持秩序。
知府邢岳,也出城来迎,也派那钱世疆远远打马就去,便是还有事情商议。
商议何事?
问问苏将军,能不能让大军以威武雄壮之姿,从南城进,从北城出,走这么一趟。
这般仪式,对于邢岳与湖州城内的百姓而言,显然很有意义。
苏武也就答应了下里,这不是什么难事,军中马匹有多,只管去走一趟,便是士卒也当享受一份千呼万唤的荣誉,也是好事,有助于军中政治思想工作的建设。
入城之前,自要听下脚步,整理一下仪容仪表,也把甲胄清理干净,再穿在身上,重骑马匹自也要披甲胄,只管让百姓们也看看这般怪物长什么样子。
倒是苏武自己却不去游这一趟街市,只看着军汉喜气洋洋打马列队往那城池里去,那百姓之欢呼雀跃,箪食壶浆在塞在给…… 军中严令,不得收百姓任何东西!
军汉们自也不觉得有什么苛刻,只管照做,不论是鸡蛋塞来,还是什么其他东西,只管坚持不受。
自也能博得美名,有一个词,秋毫无犯,这个词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但上下几千年里,真做得到百姓秋毫无犯的军队,那真是凤毛麟角。
苏武麾下,却是轻松就能做到,这倒也不仅仅是荣誉感与思想觉悟,在这个时代,更多还是苏武麾下的军汉,大多不算穷。
苏武带着伤员与烈士遗体,先回大营,积雪在融,大帐里燃起了炭火,苏武在烤火。
更在工作,战事情况,方腊之贼各般情况,江南各地之情形,都要整理成书面报告,以最快的速度往北送去。
倒是邢岳跟着苏武来了,也坐在大帐里,竟是接着军中的笔墨纸砚也在写,写得激动不已,甚至时不时还要问苏武几句:“苏将军,你看这一句的措辞如何?”
苏武苦笑着来答:“邢相公自是哪般措辞都对。”
其实苏武也明白,邢岳这是善意,就是要让苏武知道他是如何来写这些奏疏的。
却是邢岳来说:“诶,自是你我商量着来,这奏疏要去中书门下,说不得还要让天子过目,岂能不谨慎措辞?”
“相公文笔之道,自远胜过我……”
苏武笑着,其实是觉得麻烦,他自己一大堆写不过来,还得给邢岳去看…… “将军何必如此谦虚,将军之文才,我也多少有些耳闻……”
邢岳捋着胡须来说,此番太过惊喜,头前还想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没想到,胜得如此干净利落,在去打听,竟还有那斗将之事一场不败,当真传奇非常…… 邢岳更知,经此一战,这湖州彻底无忧了,贼势已然止住,只去比较,江南东西两路,六十多个州县城池皆不能幸免,唯独湖州,已然在百万之贼兵锋之下,竟真就这么幸免了!
苏武不仅仅是救了多少人命,更也是给邢岳个人的前程助了一把大力。
邢岳说到文才,苏武以往听别人说这话,总会有一种不习惯,觉得哪里怪怪的,也知道自己是附庸风雅而已。
但听多了之后,邢岳再说,苏武慢慢也习惯了一些,以往苏武必是谦虚之语,今日,苏武脱口而出,只道:“我非东华门外唱名者!”
邢岳更是来笑:“而今不比以往了,当今天子擢拔人才,也不全看那东华门唱不唱名……”
邢岳就事论事,如此说来,对于苏武而言,自然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