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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哼!竖子!(2/3)

“拜谢老相公。”苏武拱手一礼,又说:“但,下次还是不能如此以身犯险,万万不可。”

宗泽嘿嘿笑着:“打赢战事就行,老夫这一把老骨头了,死在哪里不是死?死得其所有何不可。”

这话……

“别总是死不死的,长命百岁!”苏武来说。

宗泽却又收了笑容:“说正事说正事……”

苏武点头,又问张叔夜去:“张相公操船之人……”

“也已备妥,你头前招揽了一些建康水军的残兵,我又派人往各地去招揽了一些渔夫船工,操船之人足够用,但是……我也想来,其实兴许不乏贼寇之奸细,这事,我也没想出什么对策来……”

张叔夜皱眉来说。

苏武想了想,只答:“无妨,些许奸细,影响不得大局,船上自有军汉看管做事,泄露一些消息什么的,也是无碍,泄露一些消息也好,如此,宗相公的计策更好实行。”

张叔夜眉头舒展不少,便也问苏武:“子卿,那陆路后寨之兵马,可堪用?”

这事,苏武自己也是稍稍有些担忧,但也来说:“秦明索超张清,三人皆是猛将,我留有一千精锐在其中,还有我麾下谋士许贯忠在那里,我也交代了许多对应之策,当是无碍。”

“这就好!”张叔夜点头,也放心不少。

“倒是还有一事,要与两位相公商议。”苏武有私事了,这件私事,必须与二人通气,得说好,不然来日怕是大麻烦。

“你说……”张叔夜抬手。

“二位相公有知,此番定是要尽剿贼寇,但贼寇之中……有些人,怎么说呢,有些人当真有技艺在身,我想在其中留得一些人来听用,便是此事。”

苏武尽量把话语说得委婉,把事情说小一点。

张叔夜与宗泽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立马答话。

苏武再说:“就好比那贼寇里的一彪水军,上次大败高太尉,着实不是寻常,即便是而今再来应对,也是麻烦得紧,也要宗老相公绞尽脑汁去想应对之策,这些人水上技艺非凡,若是招来听用,来日有效力之处,那当真是再好不过。”

就看两人频频对视,苏武也有些许担忧,怕张叔夜过于刚正,不允此事,毕竟真说起来,也涉及徇私枉法……

但若是苏武此时不说,来日被张叔夜自己发现了,那才麻烦,那就真成了徇私枉法。怕是到时候,这点交情都要没了。

君子有君子的好,君子也有君子的麻烦。

“二位相公……”苏武如此一语。

张叔夜叹一口气去,点点头:“我知你意,但国法不可不敬,罪大恶极之辈,岂能因为技艺脱罪而去?”

苏武心中已然有些失望了,只想着是不是另寻他法。

却听张叔夜又说:“若不是那罪大恶极之辈,不是那等奸淫掳掠杀人无数之徒,充军本就是重刑,便把这些人抓到济州府衙来,只管审了判了,判个东平府充军,也是办法……”

这话一听,苏武还能说什么呢?只管起身一礼:“拜谢张相公!”

“罢罢罢,我这可不是徇私枉法!真是那奸淫掳掠杀人无数之辈,自不可饶。”张叔夜如此一语。

“那是那是!”苏武连连点头。

这君子,有时候也不是那么麻烦,好得不能再好了,不仅答应了事情,还给苏武出谋划策解决问题。

这么一来,许多人都见得光了,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只管都拉到济州府衙来判就是,都判个东平府充军,连那花荣都可以拉来判一回,判完还自在了。

真是给苏武开了个大思路,要不说人还是要有见识有经验呢?

有时候就不是聪明与否的问题,就是这份见识与经验解决问题。

至于呼延灼,其实还简单许多,没有了高俅,枢密院童相公一纸公文,稍稍打个板子,比如降级处理,就降到苏武麾下来,也光明正大了,只待军功再升,岂能不是前程?

林冲也好说,如今真论罪责,他没什么了,他就是个逃犯而已,短暂从过贼,还杀过贼首王伦,后来脱离了贼寇,“逮”起来,也判个刺配东平府充军。

刺配之军,也是能升迁能当军官的,比如以往大宋战神狄青,他就是配军而起,功勋卓著之下,枢密院副使也当得。

真是思路一打开,一切都豁然开朗。

家有二老,如有二宝,眼前这两个老头,真宝贝。

苏武起身来拱手:“我请二位相公小酌几杯,如何?”

张叔夜摆着手:“不酌了……我倒是想私下里问你一件事……”

说着,张叔夜去看宗泽,宗泽便也起身:“那老夫到你这衙门里去走动走动……”

宗泽竟是真就起身而去,出门了。

苏武愣了愣,这是要问什么事?却也来答:“张相公只管说就是。”

张叔夜慢慢皱起眉头来,一时竟未开口。

苏武心中一紧,莫名觉得不太妙,却也不开口,只等着。

张叔夜沉默许久,期间一直长吁短叹,许久之后才慢慢开口:“我问这件事,你实话与我说……”

“张相公之问,我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苏武答着,心中知道,真不妙了。

张叔夜再叹气:“唉……你说那高太尉,明明与梁山已然媾和勾结到了一处,那贼人自不会杀他,乱兵,其实早已不乱,战前就发了赏钱,战后一部一部都归拢了,发了粮食,便是一部一部送走了去,最后走的,也不是败兵,丝毫不乱……高太尉就这么被人杀了……”

苏武闻言,心中有些气馁,这事吧,苏武想过,谁都瞒得过,唯有有可能瞒不过的,就是眼前这位了……

但苏武也知道,张叔夜没有真凭实据,全是逻辑分析。

张叔夜眼神看来,苏武一脸无辜:“张相公莫不是查到真凶了?”

张叔夜摇摇头:“敢做这般事的人,岂能留下蛛丝马迹去查?”

“朝廷来了公文训斥相公了?”苏武只管顾左右言他。

“倒也没有,子卿啊……”

“嗯?”

“你当真与我说,这事,与你有没有关系?”张叔夜问得严肃。

“什么事?高太尉死的这件事?那怎么会与我有关系呢?”苏武还装个大惊。

张叔夜还是叹息:“是不是与我那大儿子也有关系?”

“相公说的是伯奋兄弟?万万不可能,知府相公之子,岂可做这般事来?”苏武连连摇头。

“我自己的儿子什么样,我知道,伯奋啊,当我面就说要去杀人,当时你也在,只道他是一时激愤胡言,说过就罢,却是不能回头细想。”

张叔夜语气平静,又看苏武:“你呢,许是自己起意,许是有人指使。罢了罢了……本也无什么凭据,都是瞎猜,但怎么也少不得尔等啊,那高俅身边十几个军汉相随,杀得这么干净利落,这是要本事的……”

苏武不答话了,装起来也没意义了,张叔夜话里话外,其实笃定非常。

也是,按照张叔夜这套逻辑,对得不能再对了,杀人讲动机,杀得干净利落讲本事。

张叔夜是唯一一个先行知道高俅与梁山贼人达成了某种媾和的人,那媾和的内容更是要置苏武于死地。

那么……除了他苏武,还能有谁?

张叔夜自顾自来说:“许你也是受人指使吧,罢了罢了……我一个小小知府,便是当真去查,如此大事,又容得我查得出什么来呢?”

苏武无奈,无言,只听。

张叔夜皱眉不止:“好似陡然间,天下之事,变了……子卿,你察觉出来这些变化没有?”

“嗯,倒是有些不同,许是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苏武终于答话了。

“对,就是这般感觉,不真切,但真能感受到,连人都开始变了,以往哪里会有刺杀朝廷大员之事?多少年不曾听闻这般事了,而今却真有了。这贼寇啊,也是大起……”

张叔夜有一种无力感,其实与苏武没有关系,只是他眼看着这大好的江山社稷出了问题,绝对出了问题,具体什么问题也说不透彻……

就是这种感受,让张叔夜难受不已。

又听张叔夜说:“伯奋那夜,当是去了的,他那般性子,岂能不去?仲熊许是没去,仲熊奸猾许多……”

好似自言自语一般,说自己两个儿子。

苏武无言,也叹气:“唉……”

张叔夜喋喋不休:“倒也不知听谁说的,一时想不起了,说是你说过一句来,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是也不是?”

“想来是宗老与相公所言。”苏武只与宗泽说过这句话语。

“对对对,一时恍惚了,就是宗老与我说的,你这话说得好啊,你当是利国利民之辈,栋梁之才!罢了,今日私言,就说到这里了,你也别往心里去,本也不关你的事,皆是我心中胡乱想个不停,与你说一说之后,往后也就停下来了……你自也还要忙着战事,不多留了……”

张叔夜起身拱手。

苏武自也拱手,便自去了,寻那宗泽就走,不多留。

张叔夜出得班房,慢慢往后衙而回,一时间脚步都起了几分虚浮,也不知为何,反正就是有一种身心疲惫之感,乃至也有一股子郁气出不来,反正就是浑身上下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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