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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这不是打发要饭的吗?(3/4)

卢俊义点着头:“哈哈,你们两个聪明人之间,自是互相知晓,倒是我,只有一身武艺……”

许贯忠却来说:“员外只是以往不曾想过这些事来,员外岂能不是聪明人?不是聪明人,又岂能是大名府首富人家?”

卢俊义笑道:“首富人家,不过都是江湖上朋友的抬举,真说起来,那大名府不知多少人比我豪富,便是那点钱财,也是江湖兄弟脸面上赚来的,不值一提。”

卢俊义答完话语,却是又说:“兄弟,此番我既然来了,便也当让我上阵一番,如何?”

苏武只管点头:“好说,到时候,兄长随那轻骑来去就是,当真上阵,可万万要小心才是,到时候兄长至少也要穿个胸甲。”

“那我就得令了!”卢俊义拱手一礼,好似也成了军中一员军将。

许贯忠此时却在频频回头去看,也有话语:“军中看的时候,看的都是日常,此时行军再看,这彪人马,四千之数吧?当真威武雄壮,再有将军舍得的本钱,甲胄军械兵刃,无一不是精良,在这般年月,如此不惜本钱治这般强军,将军心思里,想得远啊……”

苏武闻言,便是有意来问:“想得远?倒是未曾多想,只想着贼寇要剿,便要强军。不知许先生说想得远,是何事?”

许贯忠看了看苏武,笑道:“将军,我去过辽国,甚至也出过燕山,去过草原,去过辽东……”

苏武显出几分惊讶。

卢俊义便是来说:“兄弟,当真之事,许先生可是连契丹语都能说得,草原白达旦的话语,也能精通。昔日我走那私马,许先生还帮我联系过辽国那边的人。”

苏武慢慢点头:“哦……那许先生当是看得远的……兴许比我还看得远。”

许贯忠便是来笑:“所以,将军何必如此藏着掖着,莫不好友当面,不可信也?”

苏武点了头:“倒是多想了一些,许先生大才也,高明得紧,直看人心之事。”

苏武此时,真满意,对许贯忠满意到了极顶,此人,还真不是吹出来的,更不是浪得虚名,真是见识过全天下之人与事。

许贯忠便是来问:“将军多想了哪些?”

苏武看了一眼许贯忠,马匹微微近一些,只说一语:“许先生又以为我多想了哪些?”

许贯忠微微蹙眉,再看苏武,有直白:“莫不是宋辽要战?”

苏武坐正身形,微微点头:“许先生是世间少有的明白人,却还有更远,许先生既然连辽东之地都去过,那可有想过某些事来?”

许贯忠面色一惊,再看苏武,慢慢来说:“我是走了天下之地,所以猜过一些天下之事,将军竟是不出东平府,竟也猜得出天下之事?”

苏武只答:“不是难事,史书万代,历历在目,从来如此,一个循环套着另一个循环,走了匈奴会来突厥,走了突厥会来契丹,走了契丹,自会有人再来……”

许贯忠忽然拱手一礼:“将军才是绝顶之才也!”

苏武接了一语:“所以啊,求贤若渴,治兵也急……事事逼迫,夜夜难眠。”

许贯忠点了头,不说话,却皱眉,还起身往后去看,看那绵延不见尽头的出征大军……

苏武也不说话,只在马背上摇头晃脑往前去。

卢俊义倒是不多言不好奇,也不凑过去偷听什么,只觉得这两个聪明人,说点私事,就让他们说去……

良久之后,许贯忠说了一语唏嘘:“天下兴亡,从来是那兜兜转转,你方唱罢我登场,一朝天子一朝臣,将军何必如此未雨绸缪……如此杞人忧天?”

苏武点头直接来说:“嗯,先生此语,极是!当个隐士,自是最好,寻个山清水秀之地,一居便是一世,一世过去,哪管他天下如麻洪水滔天。”

隐士说的是谁?

说的正是许贯忠,苏武笃定,许贯忠“看到了”许多未来事,他是人微言轻无奈也好,只求逍遥逃避也罢,这厮,最后真就躲在深山里做了隐士。

苏武就是故意如此来说,说的是人心。

那聪明绝顶的人心,真就这么心安理得?真就夜里梦来,梦不到山河破碎国破家亡?天子蒙难,百姓如猪羊?

如果真是这般,苏武再如何三顾茅庐,那也是白费力了,没有什么意义,往后也不必努力什么了,就让他去。

如果不是这般,这番话听来,只问许贯忠,难道一点其他想法都没有?

苏武甚至知道,此时此刻的许贯忠,已经把隐居之地都找好了,甚至已经开始动手建设了,若不是早早知晓乱事将至,岂会如此去做避世的准备?

说完话语,苏武倒也不看许贯忠。

许贯忠脸上,已然是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

却有一语:“将军何必如此揶揄?”

苏武也有一语:“若是如那世人不知,浑浑噩噩,倒也无妨,若是已然心知,先生还要出门来走,要么呢,就是心有不甘,想看看这世人可还有得救,可还有人会去救,要么呢……不会是先生缺钱吧?那隐居一世,想来耗费也多,先生若是缺钱,一份厚礼,自当备下,先生带去,避去洪水滔天,便可一世无忧,也免得先生辗转多地,四处去筹。”

苏武显然是更说怪话。

攻守易型也,头前,是苏武求贤如渴,礼下于人。

此时,换了形式,苏武主动出击,且看许贯忠如何招架。

许贯忠如何招架?

他尴尬一笑:“将军说笑了……”

“我不是说笑,你这好友,我认下了,话语说出,定不反悔,先生若缺钱,不必先生来说,先生走的时候,我自备下重金。先生且看我上一战阵,看看我还可救不可救,再来定夺去留之事!”

苏武完全主动了。

不必拖拉,一锤子买卖,许贯忠不外乎在出世与避世之间做抉择。

若是出世,就要让许贯忠看到某种希望,苏武展示给他看,让他自己决定。

不仅是展示战阵勇武,更是苏武已然展示了他于世事人心的手段。

苏武便是一直试探,陡然摸到了脉搏,立马下药方,出招稳准狠。

许贯忠此时答得一语来:“兴许不单单要看将军上一阵,而今贼势如此,京东两路,处处有难,一片乱局,一个不慎,朝廷怪罪下来,将军自身难保也,何谈将来?若是此局不稳,何谈天下如麻?”

“好,那就当个赌约,且看这京东两路之乱局,我平不平得,如何?”苏武转眼去看,目光如刀。

许贯忠陡然答得爽快:“好,就看此局,与将军一赌。”

许贯忠话语说得激动,卢俊义听到一耳,转头来问:“怎么了?赌什么局?什么赌局?”

苏武哈哈一笑:“与许先生闲聊,行军无趣,随便说说。”

许贯忠也点头,却换了个话题:“员外,你说贼人为何放着最近的州府不劫,非要往远地去?”

卢俊义笑着来说:“还能为何?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人呐,除非饿急了,不然又何必吃窝边草?贼人也要人心,也不想周近日夜都是敌人,全民皆敌,还如何安睡?说不定,那贼人有余粮,还当救济一下周边百姓,如此,岂不多几双探子的眼睛?多几个遮掩的去处?”

许贯忠笑着看向苏武:“将军你看,卢员外能为大名府首富,那也不是易于之辈。”

“都说了,我那首富之名,乃是江湖虚名,当不得真。”卢俊义连连摆手。

落夜,宿营。

苏武亲自检查各处岗哨,问得巡逻细节,许贯忠当真时刻跟随身边,看着苏武到处忙碌。

也看军中扎营诸事……

一夜无话,再起,再走,赌约已定,许贯忠自看他自己想看的,想了解的。

苏武不必多念,一心战事与局势,做好自己的事。

这一锤子买卖,成与不成,就看苏武发挥了。

那许贯忠出世还是避世,也看苏武发挥了。

这不是什么情义,更不是什么利益,其实,有那一股子美好与高尚,难得如此,苏武已然乐在其中。

那许贯忠,必然也乐在其中。

大军从官道,过得兖州,一路无事,过得忻州,一路也无事,眼前,就要到密州了。

密州其实很大,乃是京东两路最大的一州,能有大多呢?兴许是三个东平府那么大,不免就是个地广人稀。

但这里其实有名,昔日有那苏轼苏学士,他在这里,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也说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苏轼是被贬至此,呆了两年,这里,有时候,便是那官员放逐之地,也就说不上什么富庶了。

可惜了,如今这里,早已没有了千骑,乃至昔日苏轼在此说千骑,也不过是句夸大,百骑都难。

显然,头前有一伙大贼,四五千人,已然就在密州城下。

苏武来得极快,之所以先选此地来救,是因为此地最近,他要救几处,自是由近及远。

心中便也担忧,那赵明诚可千万不要弃城而逃,一定坚持到他苏武赶来。

贼人似也知道身后有官军赶来,到了密州城外,并不立马攻城,而是大建营寨,寨栅高耸,壕沟深挖。

似乎有要在这里与官军长久对峙的心思。

只待苏武赶到一看,倒也不必多想,想来那宋江与吴用的军令就是如此,哪里有官军,哪里便就地建寨对峙,拖住官军就是。

一处拖住,别处便能得手,乃至安然而回,料的就是苏武人手不多,孤木难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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