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寝他皮囊,吃他烂肉!(2/5)
程万里一口酒去,砸吧一下嘴巴,也说:“哎呀……说起来啊,自从到得东平府,自从遇得子卿,倒是心情都好多了,在那京中啊,虽然快活,但心中难免憋屈,我大宋啊……”
苏武心中一紧,这领导喝多了,不会是要指点江山了吧?
这可不兴指点……
程万里接着来说:“我大宋啊……好!”
苏武吓得一跳……
“但是呢,也有不好……”程万里话锋一转。
“相公慎言!”苏武连忙来挡。
程万里大手一挥:“这不好在哪呢?这不好啊……就在吏治,像本府……是不是?像宗老相公……对不对?像这种栋梁之才,却是郁郁数十载不得志,朝堂之上,你去看,你去数……你去看看,你一个一个的,那个那个……”
苏武连忙起身,把程万里嘴巴一捂,只管一手去架腋下:“走走走,相公吃多了酒,先回先回……”
宗泽在旁,也是来架:“回衙回衙……”
这领导,最近是有点意气风发了,再吃了酒,飘了飘了,要说真心话了。
也许还是在东京二十来年,受的委屈太多……
再看满场,一个个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只管是没听到什么。
只把程相公架出门去,苏武才松开那捂嘴巴的手,只管说:“相公慎言啊……”
程万里刚才是拗不过苏武的大力,此时便是来说:“怕什么?我乃圣贤子弟,我大宋天子广开言路,岂不闻唐之魏征,岂不闻包龙图,岂不闻仁宗陛下……”
苏武只管架着程万里往不远的府衙去,也点着头:“嗯嗯,都知晓都知晓。”
程万里还要说:“君有诤臣,不亡其国,我就要做个诤臣。”
“好好好,今日晚了些,相公,明日大早再做诤臣。”苏武架着快走,这领导酒量也浅,不过也只是一圈而已。
明天早上起来,肯定不做诤臣了。
宗泽在旁,却并不说话,只是低头,叹息一声,他倒是真做过诤臣,把朝堂上下一通喷,弄了个赐同进士出身之末等,郁郁寡欢不少年。
人怎么会没有梦呢?虽然老了,不再做梦了,年轻时候,岂能不是意气风发,要成为大宋栋梁,君前听用,强国富民,史书万代留名……
有些儒生,是真有信仰的!
便是脊梁。
苏武听得宗泽叹气,一时间,只觉得宗泽与程万里两人此时此刻,怕是真共鸣上了。
苏武只管一语:“宗老,你自回席,我送相公去就是。”
这府衙也就只有几步了,宗泽看了看苏武,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苏武架着程万里,程万里喋喋不休说着,便也架到了后衙小书房里。
书房里倒茶水,程万里吃了一杯,便又叹气,却还有言语:“都说我拜在阉人门下,都笑我……他们就没去拜过?逢年过节,那童枢密家门口堆满了大礼,他们没去?”
“说什么文人风骨,他们做了什么?会做什么?那樊楼里哪夜不是被他们坐得满满当当?”
苏武不插话,只管让程万里说。
“就说我吧,我程万里,本也不是一个了不得的人,贪财好色也好,贪生怕死也罢,我程万里却就是做了事!便是教他们到东平府来,一见贼人,只怕吓得就是屁滚尿流……”
却是此时,那程家乖女走进了小书房来。
苏武转头去看,两人对视一眼,姑娘立马走到父亲面前,便说:“父亲,吃多了酒,洗漱去……”
程万里大手一挥,看了看乖女,看了看苏武,再开口:“子卿啊,你不错,也读书,也习武,咱大宋啊,没有你这般人了,你啊……极好,极好……”
苏武点头:“相公谬赞。”
“我不是谬赞,怎能是谬赞,就是好,好得紧……”程万里真在起身,乖女扶在一旁。
“那下官就回了。”苏武告辞。
“嗯……你自去……”程万里点着头,随着乖女往外走。
却是出门去了,那姑娘又转头来,说得一语:“苏将军稍候片刻……”
苏武心中一愣,这……这好吗?便去看程万里。
程万里好似未觉,只管随着往后衙院里去。
苏武有些不会了,这是该稍候片刻?还是不该稍候片刻?
下午半晌入的宴席,此时倒是天色还未真黑,算不得夜半三更……
那就稍候片刻吧……
果然,不得多久,那程家小娘又回来了……
苏武隐隐中,似也察知了些什么,只看那小娘从后院走过来,身段儿是好,模样是正,白面光洁,眉眼周正……
肤浅了肤浅了,这姑娘遇事不慌,沉着冷静,胆魄不比一般女子,还帮着自己隐瞒了林冲之事,也算欠个大人情……
“将军,屋里坐。”程小娘先是一福,再是抬手作请,倒是大大方方。
如此,苏武拱手一礼,便也不显矫情,往小书房再坐。
苏武也下意识看了一眼门,门开着,没啥,不必心虚什么,人家姑娘都不避讳,多想反而矫情了。
两人落座,苏武先说一语:“不知该如何称呼妥当。”
这也是两人第一次正儿八经见面,面谈。
“霁月……”程小娘真答。
“哦,霁月姑娘,不知有何嘱咐?”苏武想来想去,只想着这姑娘应该是要叮嘱自己,以后别让程相公吃那么多酒之类的……
“将军近来可都好?”程小娘忽然这么来开口。
苏武很意外,但也答:“都好……”
“将军近来读什么书?”
苏武自是不知,程小娘留这一步,便是有目的,本是没机会的,此番父亲酒醉,苏武送回,便是个机会。
倒也不是什么其他的机会,只是程小娘心中有一担忧,担忧苏武来日当真拒了这门亲事。
所以,想借着这个机会,互相了解一二,哪怕闲谈几语,当也是个好印象。
却是哪里知道,苏武答:“近来……倒是也没看书。”
“哦……那是……将军近来剿贼繁忙,那将军以往呢?最喜哪本书?”程小娘又问。
苏武有点尴尬,知识体系不一样,非要问,苏武答了一语:“昔日司马相公之《资治通鉴》。”
苏武没胡说,真翻过,也就这本算是与程小娘在一个知识体系里,其他的,苏武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哦,如此大作,将军定是胸中有沟壑,倒是这本书,有太多司马相公个人私语,也有许多正史删改之处,与许多史书对照来看,更是美妙……”
也是程小娘只管以为这么来谈,便是展示自己,倒也不是有意如此,是下意识如此。
但苏武听得是一愣一愣的,这个话题,他谈不下去,只能直白一语:“那我去寻几本正史对照再读。”
“不必,送你就是……”说着,程小娘当真起身,就在这小书房里翻找。
片刻,便是抱着书来,不是一本两本,是一摞。
“将军,收好。”书都放在小几上。
苏武看了看,倒也不排斥,说起来,这书,特别是史书,还真得认真读一读,不为其他,既然走上了这条路。
就要看看别人是怎么成功的,更要看看别人又是怎么失败的。
这其实很重要。
中国这史书,极好,苏武知道自己往后遇到的任何情况,都能从这堆书里找出参考答案。
“多谢霁月姑娘!”苏武起身一礼,把一堆书都抱往怀里。
程小娘也是起身一礼:“将军客气……”
“那……那就告辞了。”苏武点着头。
“嗯……将军慢走。”程小娘便也是一福,先看苏武出门去,她便也出门去。
看着苏武去的背影,便也还有女儿家的小心思,倒是不知想些什么……兴许以为今日苏将军当知晓自己博览群书吧?还有个中见解……
苏武出门去,第一感觉就是……这姑娘肯定是看上我了,不然拉着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还以为有什么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