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昏迷(1/2)
贺寻将烟蒂弹进海里,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被扩音设备放大,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刀疤刘。”
他叫出对方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候老友。
“我的人,你也敢动?”
刀疤刘的冷汗“唰”就下来了。
他的人?
他看了一眼被绑在船尾,打得鼻青脸肿的阿炮,脑子嗡的一声。
这小子不是宋家大小姐的人吗?什么时候成贺寻的人了?
“贺……贺先生,误会,都是误会!”刀疤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不知道这位兄弟是您的人啊!”
“现在,知道了?”贺寻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知道了,知道了!”
“放人。”
“是,是!快,快给炮哥松绑!”刀疤刘连滚带爬地跑过去,亲手给阿炮解开绳子,还点头哈腰地道歉。
阿炮啐出一口血沫,一瘸一拐地被送到船边。
贺寻这边放下接驳的小艇,两个黑衣手下过去,将阿炮稳稳地接了过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句废话。
这就是贺寻的做事方式。
不动刀枪,不动拳脚,只用他的名字,就足以碾碎港城这些所谓的“地头蛇”。
宋潇因看着这一切,心头微震。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个男人的力量。
这是一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绝对的权力。
阿炮被扶上甲板,看到宋潇因,眼眶一红,嘶哑着开口:“大小姐,我没用,给你丢人了……”
“说什么傻话。”宋潇因伸手扶住他,声音难得地带上一丝温情,“先处理伤口。”
游艇调转方向,平稳地驶回岸边。
甲板上,海风依旧。
贺寻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看着远处港城的璀璨灯火。
“宋潇因。”
他突然开口。
“嗯?”
“一个亿的救援费,我没拿到。”
“但是,赌局的彩头,我收下了。”
宋潇因的心,猛地一紧。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只听贺寻低笑一声,转过头,深邃的目光锁住她。
“我的人情,你欠下了。”
“还有……那个问题,我还给你留着。”
“我这个人,耐心一向不怎么好。”
“希望到时候,你的答案……”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玩味又危险。
“能值回一个亿的票价。”
宋潇因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那张观音面又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和疏离。
她侧过身,不再看他,目光落在被手下扶着、低头喘息的阿炮身上。
“阿炮。”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那是在宋家公馆里,都难得一见的温和。
“没事了。”
阿炮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眼神却异常复杂,有愧疚,有恐惧,还有一丝宋潇因看不懂的决绝。
“大小姐……”他嗓子哑得像破锣,“我对唔住你(我对不起你)。”
宋潇因以为他说的是办事不力,被人生擒。
她摇摇头,伸手想去拍拍他的肩膀,安抚他。
“不关你事。是我计划不周。”
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衣料的瞬间。
阿炮眼中闪过一抹狠戾,那只没受伤的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闪电般绕到她背后,用尽全身力气——
一推!
“大小姐,你别怪我!”
“我老母同细妹(我妈和我妹妹)……都在二爷手上!”
“你死,好过我全家死!”
宋潇因完全没料到。
她算计了所有人,唯独没算到,这把最贴心的刀,会从背后捅向自己。
天旋地转。
海风在她耳边呼啸,维港的璀璨灯火,在视野里急速翻转、拉长、最后碎成一片片流光。
失重感攫住了她。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秒,她仿佛看到那艘黑色游艇的船舷边。
贺寻那张美人风雅面,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不再是玩味,不再是慵懒。
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如寒潭崩裂般的错愕与阴沉。
几乎是在她坠海的同一时间,他已经踢开了脚边的栏杆。
“捞人!”
男人一声令下。
几个黑衣保镖没有丝毫犹豫,跃入海中。
游艇上的探照灯,光柱瞬间全部下移,死死锁住那片翻涌着气泡的海面。
而始作俑者阿炮,在推下宋潇因的那一刻,就已力竭,瘫倒在地,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喃喃自语。
“对唔住……大小姐……”
贺寻的手下像拎小鸡一样将他制住,押到贺寻面前。
贺寻没看他。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片被灯光照得慘白的海面,风衣被夜风吹得鼓荡,整个人像一尊即将发怒的修罗雕像。
终于。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