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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精美午餐!(2/3)

声音消失了。

楚星河的动作彻底僵住。嘴里的最后一口饭忘了咀嚼,筷子还保持着扒饭的姿势悬在半空。他瞳孔放大,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斑驳的墙壁,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脑海里,刚才那个冰冷的声音留下的信息碎片,如同无数颗炸弹,接连不断地引爆。

系统?地球音乐资料库?人气值兑换?版权自动注册?蓝星?

他……他带着那台被雷劈碎的电脑里的东西……穿越了?不,是融合了?那台承载了他全部音乐寄托和……最终夺走他性命的电脑?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无法言喻的震撼席卷了他,远比刚才的饥饿感更加猛烈。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用力按在自己的额头上,仿佛想确认里面是不是真的多了一个……系统?

“楚星河!楚星河在吗?52号!准备上场了!”一个拿着扩音喇叭的工作人员在走廊里大声喊着,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楚星河猛地回过神。52号?是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领盒饭时工作人员随手塞给他的一张写着数字的纸条,上面潦草地写着“52”。

上场?海选?唱歌?

他茫然地抬起头。排练厅厚重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隐约传来前面选手的歌声——一个高亢但明显紧张到破音的女声在唱着当下蓝星流行榜上的一首快歌。紧接着,是几声短促、刺耳的“哔哔”声,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掐断,然后是一个男人平淡无波、甚至带着点刻薄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

“感情?抱歉,我只听到了噪音。技巧?抱歉,我只看到了失控。下一个。”

台下似乎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和低低的议论。

楚星河的心,沉了下去。胃里刚刚吃下去的食物仿佛变成了冰冷的石头。他低头看着自己油乎乎的手,这双手,除了会点开播放器,会敲击键盘下载音乐,还会什么?唱歌?他在地球上只是个狂热收集音乐的听众,连KTV都很少去!

可是……系统?任务?人气值?解锁地球歌曲?版权?

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52号!楚星河!人呢?再不来算弃权了!”工作人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弃权?不!楚星河猛地站了起来。弃权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能再也找不到一顿像样的饱饭!意味着那个刚刚启动的、匪夷所思的“系统”……可能带来的唯一改变机会,就此消失!那该死的“人气值”任务怎么办?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混合着对饥饿的恐惧和对这操蛋新人生的不甘,猛地冲上了头顶。去他妈的!不就是唱歌吗?不就是丢人吗?总比饿死强!

“来了!”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胡乱地用还算干净的袖子抹了把嘴上的油渍,把那个空了的泡沫饭盒往墙角一扔,深吸一口气,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悲壮,迈开大步,朝着那扇通往未知审判的大门走去。

排练厅比他想象的要大,也更空旷冷清。高高的天花板下,只开了前排几盏灯,将舞台中央一小块区域照亮,其他地方都隐没在昏暗之中。台下前排摆着三张长桌,后面坐着三个人,应该就是评委。两男一女,在昏暗的光线下,表情都显得模糊而严肃。台下稀稀拉拉地坐着几十个等待上场或看热闹的选手,投射过来的目光像探照灯,让楚星河浑身不自在。

他走到舞台中央那支孤零零的立式麦克风前。脚下是光秃秃的地板,头顶是惨白的灯光,把他狼狈的样子照得无所遁形——乱糟糟的头发,洗得发白的旧T恤,沾着油渍的嘴角,还有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指。台下传来几声清晰的嗤笑和毫不掩饰的议论。

“这谁啊?走错片场了吧?”

“刚从工地搬完砖?”

“噗…这造型,行为艺术吗?”

“估计又是来蹭盒饭的,刚才在外面就看他饿死鬼一样…”

坐在正中间的男评委,看起来四十多岁,梳着油亮的背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他微微皱着眉,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他拿起桌上的选手信息表,扫了一眼,又抬眼看向台上局促不安的楚星河,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冰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52号,楚星河?21岁?资料上没写任何音乐学习或表演经历。你要演唱什么?有伴奏吗?”

楚星河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伴奏?他哪来的伴奏!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紧,发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没…没有伴奏。我…清唱。”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嘶哑,更引来台下几声低低的嘲笑。

右边的女评委,化着精致的妆容,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倦怠和审视,她拿起笔在面前的评分表上随意划拉着,头也没抬:“清唱?勇气可嘉。曲目?”

曲目!楚星河的大脑一片空白!唱什么?他在地球上听过的歌成千上万,可此刻,那些熟悉的旋律和歌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只剩下嗡嗡的杂音。唱蓝星的歌?他根本不会!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难道真要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里,然后被无情地“哔”下去?

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脑海里,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坐标:

【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及首次公众展示机会,符合新手引导任务触发条件。】

【新手任务:‘获取首次公众关注(目标:100点人气值)’正式激活。】

【任务状态:进行中(当前人气值:0/100)】

【鉴于宿主无任何演唱技能储备,启动紧急辅助方案:消耗宿主现有微弱精神力,强制灌注歌曲《消愁》完整演绎模板(一次性体验版)。】

【灌注开始……5%…30%…70%…100%!灌注完成。】

【警告:此体验版仅限本次演唱使用,效果结束后宿主将陷入短暂精神虚弱状态。请尽快完成任务获取正式歌曲解锁权限。】

一股奇异的、难以形容的感觉瞬间涌入楚星河的脑海和身体。仿佛有一股温凉的水流冲刷过神经末梢,无数陌生的信息碎片凭空出现,又迅速整合、沉淀。一首他从未听过、却又感觉无比熟悉的歌曲的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每一个细微的情感处理方式,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甚至包括如何呼吸,如何发声,如何控制那微弱的气息……身体里似乎被强行塞进了一套不属于他的“演唱程序”。

《消愁》?毛不易?地球的歌?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因为紧张而紊乱的呼吸,在某种无形的力量引导下,竟然奇异地平复了下来。他抬起头,目光不再躲闪,反而透出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苍凉。他对着麦克风,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颤抖,反而多了一种奇异的、抓人的质感:

“我演唱的歌曲……叫《消愁》。没有伴奏,清唱。”

台下评委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中间的背头评委(后来楚星河知道他叫陈锋,业内以犀利毒舌著称)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右边的女评委(林薇,资深音乐制作人)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点探究。左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看起来有些沉默寡言的男评委(赵启明,著名词曲人)则微微坐直了身体。

楚星河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消愁》那低回婉转、带着淡淡愁绪的旋律如同涓涓细流般自然流淌。他张开嘴,一个低沉、沙哑,仿佛被生活磨砺过无数次的声音,透过麦克风,缓缓流淌在空旷的排练厅里: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

背上所有的梦与想。

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

没人记得你的模样。”

没有华丽的技巧,没有高亢的嘶吼。只有一种近乎直白的诉说感,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那沙哑的嗓音,在此刻,不再是缺陷,反而像蒙尘的旧乐器被重新擦拭,透出一种独特的、直击人心的质感。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轻轻敲打在空气里。

台下细微的嗤笑声和议论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消失了。整个排练厅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昏暗光线中,那些原本带着嘲弄和审视的目光,开始凝固。

“三巡酒过你在角落,

固执地唱着苦涩的歌。

听它在喧嚣里被淹没,

你拿起酒杯对自己说……”

楚星河的声音微微扬起,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哽咽的颤抖。他握着麦克风支架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身体也随着那“苦涩的歌”几个字而微微晃动了一下。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孤独感,如同实质的雾气,从他沙哑的歌声中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空间。台下的选手们,脸上的表情悄然变化,那些轻佻和看热闹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怔忡和沉默。有人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

评委席上,陈锋敲击桌面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他微微眯起了眼睛,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台上那个穿着寒酸、闭着眼睛的青年。林薇手中的笔顿在了纸上,她微微侧着头,眼神专注。而一直沉默的赵启明,身体微微前倾,眉头紧锁,像是在分辨着什么极其珍贵又易碎的东西。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唤醒我的向往,温柔了寒窗。

于是可以不回头地逆风飞翔,

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

副歌部分响起。楚星河的声音并没有陡然拔高,反而像是在积蓄力量后的低诉,带着一种看透后的释然,却又蕴含着无法言说的沉重。那“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的意象,朴素而宏大,带着一种诗性的光辉。“唤醒向往,温柔寒窗”——简单几个字,勾勒出多少挣扎与慰藉?而“不回头地逆风飞翔”,“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更是唱出了一股在逆境中倔强生长的力量。

排练厅里落针可闻。昏暗的光线中,能看到前排一个年轻的女选手飞快地低下头,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另一个抱着吉他的男生,眼神放空,嘴唇紧抿。

“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

守着我的善良,催着我成长。

所以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

灵魂不再无处安放……”

第二段副歌,情绪层层递进。那“故乡”与“远方”的拉扯,“善良”与“成长”的碰撞,“灵魂无处安放”的漂泊感……被楚星河那带着沙砾质感的嗓音唱出来,充满了漂泊异乡、挣扎求生的况味。这简直是唱给所有离乡背井、在都市中沉浮的异乡客的安魂曲!

评委席上,林薇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神复杂地看着台上。赵启明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节泛白。而毒舌著称的陈锋,镜片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楚星河,那目光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近乎惊愕的穿透力,仿佛要看清这具年轻又落魄的躯壳里,究竟藏着怎样一个苍老而深刻的灵魂!

楚星河已经完全沉浸在那股被系统灌注的、庞大而悲悯的情绪洪流中。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却又蕴含着火山爆发前的沉默力量:

“躁动不安的座上客,

自以为是地表演着。

伪装着,舞蹈着,疲惫着,

你拿起酒杯对自己说……”

唱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整个排练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后台入口处,之前给楚星河放行的大叔也站在那里,忘了维持秩序,眼神直直地望着台上。

楚星河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低沉,更加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疲惫和最终的释怀,轻轻吐出最后的结语: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宽恕我的平凡,驱散了迷惘。

好吧天亮之后总是潦草离场,

清醒的人最荒唐……”

最后一句“清醒的人最荒唐”,声音几近于呢喃,带着一丝苦涩到极点的笑意,如同羽毛般轻轻落下,却又重重地砸在每一个听众的心上。余音在寂静的排练厅里袅袅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巨大的悲伤和苍凉。

楚星河唱完了最后一个字,缓缓睁开眼睛。那股支撑着他的、来自系统的奇异力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一阵强烈的眩晕和难以言喻的疲惫瞬间席卷了他,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旁边的麦克风支架,才勉强没有倒下。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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