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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什么罢黜?这明明是升官了!(5/5)

高月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用洪亮的嗓音宣读起来。

“中书,诏曰:高阳伯温禾,闭门思过期间,反省己身,态度恭谨,且念其熟稔军务、通晓器械,屡有奇功,着即擢升为兵部尚书都事,从七品上,兼任左武卫行军长史,即刻赴任,掌管左武卫军械改良及行军谋划,望其恪尽职守,为朕分忧,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巷口一片死寂。

阎氏兄弟僵在原地,手里的食盒“咚”地掉在地上,桂花糕撒了一地都浑然不觉。

那些围观的人更是目瞪口呆,尤其是那些来幸灾乐祸的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臣温禾领旨谢恩!”

温禾从容作揖,接过圣旨起身,脸上依旧是平静的笑容。

高月走上前,亲手将圣旨交到温禾手中,压低声音道。

“高阳县伯,陛下特意吩咐,要好好的与代国公和翼国公学习,日后好上战场建功立业。”

“劳烦中官转告陛下,臣定不负圣望。”

温禾将圣旨收好,向着高月拱了拱手。

高月回礼,满意地笑了,随即寒暄祝贺了一番后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去。

直到高月的身影消失,阎立德才缓过神来,一把抱住温禾,声音都有些发颤。

“好你个嘉颖!你这是故意瞒着我等啊!陛下这哪里是罢你的职,分明是给你铺路呢!兵部尚书都事兼左武卫行军长史,这可是实打实的要职,比百骑校尉风光多了!”

百骑校尉,说白了干的都是脏活,而且属于军职。

可温禾如今算是实打实的踏上仕途了。

阎立本也捡起地上的桂花糕,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哭笑不得道。

“你可是让我等白担心了五日!”

温禾讪讪,赔罪道:“那今日小弟做东,请两位兄长吃美味如何?”

阎立德和阎立本兄弟俩闻言,都不禁大笑了起来。

围观的人群早已炸开了锅。

周慎等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假装整理衣袍,偷偷挤出人群,灰溜溜地走了。

那些弘文馆学士更是面如土色的离开。

生怕被温禾记住。

不到一个时辰,温禾升迁的消息就传遍了长安城。

民部官署里,那些之前拍手称快的主事们都噤若寒蝉,没人再敢提及温禾的名字。

而百骑营中,苏定方得知消息后,当即下令全军加餐,弟兄们举着酒碗欢呼雀跃,比自己升官还高兴。

……

“欺人太甚!当我清河崔氏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不成!”

春耕刚刚结束,李世民的信件便已经送到了清河郡崔氏府邸。

老人的怒吼在高阔的正堂内回荡,带着久经上位的威严与此刻的暴怒。

他便是如今清河崔氏的族长崔彦博。

堂下站着的二十余位崔氏族人,有执掌族中田产的宗老,有外放为官的子弟,此刻个个义愤填膺。

穿绯色官袍的崔明一拍桌案,茶水溅湿了袖口也浑然不觉。

“族长说得对!皇帝这是要逼我崔氏走上绝路!咱们都已主动退出长安商号,将城南三座铺面尽数变卖,为何还要揪着不放!”

“就是!当年晋阳起兵,我崔氏可是第一批响应的世家,如今天下初定,就这般鸟尽弓藏不成!”

掌管族中祭祀的崔忠远捋着胡须,语气中满是怨怼。

“那私信里竟要咱们将河北道的隐户尽数迁往关内,这是要绝了我等后路啊!”

一个崔氏族人喝骂着。

“闭嘴!”

崔彦博猛地转头,拐杖直指崔忠远,怒喝声响彻大堂。

“若不是尔等贪婪,怎会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正堂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族长这话的分量。

崔彦博喘了口气,想起今早内侍送来私信时的场景,仍心有余悸。

那明黄封皮的信函上,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只寥寥数语,却字字如刀。

“崔忠之过,朕无迁怒崔氏之意,然朕亦要平息朝中众怒,望崔氏莫要自误。”

随即后面便是李世民提的要求,隐户迁徙关内,并缴纳五万贯,以作补偿。

他当时便气血上涌,若非府医及时喂了安神汤,怕是真要背过气去。

“可那温禾都被罢了百骑校尉,这才没几日,陛下竟然就让他升了职,这根本没将我崔氏放在眼里。”

崔明不服气地反驳,想起不久前得知温禾被罢职时族中众人的欢腾,至今仍觉得脸上发烫。

那时他们还以为是崔氏的人脉起了作用,皇帝终究要给世家几分薄面。

谁曾想不过五日,就传来温禾擢升兵部尚书都事、兼任左武卫行军长史的消息。

那可是直接参与军机要务的要职,比之前的百骑校尉分量重了十倍不止。

“罢职?那不过是陛下的障眼法!”

堂下角落里,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中年人缓步走出,他是崔氏子弟崔袁立,现任洛州司户参军,因丁忧在家。

崔袁立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温禾查案牵扯到咱们崔氏,陛下既要敲打他,不让他太过张扬得罪世家,又要给我等一颗定心丸,让咱们以为此事已了。”

“可暗地里,却将他调去掌管军械、参与军机,这分明是在积蓄力量,若咱们不从,只怕温禾便不是带着百骑,而是带着左武卫的兵马来清河了!”

这话如一盆冷水,浇得众人瞬间清醒。

崔明张了张嘴,想说“世家子弟岂能任他一个田舍儿拿捏”,却被崔袁立的目光逼得将话咽了回去。

“这竖子!当年不过是长安街头的无名之辈,靠着些奇技淫巧讨得皇帝欢心,如今竟也敢骑到我崔氏头上!”

崔彦博气得再次用拐杖敲地,花白的胡须剧烈抖动。

“老夫这就写信给各州的族亲,联名上书弹劾他!”

“不可!”

崔袁立急忙上前一步,拦住欲转身写信的族长。

“伯父,此刻弹劾温禾,便是与陛下为敌!咱们若此时闹事,陛下正好贬斥族中官员,到那时,崔氏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正堂内再次陷入沉寂,族人们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惧。

崔袁立的话虽刺耳,却句句在理。

如今陛下可不是太上皇啊,他可是有赫赫战功在身,绝非会被世家裹挟的昏君。

“那依你之见,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三千隐户被迁走,白白交出五万贯钱?”

崔忠远不甘心地问道。

那些隐户是崔氏历代积累的佃农,是族中田产的根基。

五万贯钱更是几乎掏空了族中近一年的获利。

不仅如此,若是交了这五万贯,只怕今年河北道的经销权,便要拱手让人了!

这可又是一笔极大的损失!

崔袁立却突然笑了,眼中闪过一道亮光,拱手对崔彦博道。

“伯父,诸位叔伯,此事对我崔氏而言,看似是灭顶危机,实则是重返朝堂的天赐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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