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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剥皮实草吗?(3/5)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又看向吴生:“你的志向呢?”

吴生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

“学生没有孟兄那般远大的志向,也没有赵兄那般崇高的追求,学生只想先去地方历练几年,学习怎么为政,怎么处理百姓的事情,若是能到一个县里做个县尉,管好一方治安,让百姓安居乐业,学生便心满意足了。”

温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吴生倒是务实。

县尉虽只是从九品的小官,即便是上等县也不过从八品上而已。

但是县尉却掌管一县治安,是最贴近百姓的官职,能在这个职位上做出成绩,远比空喊口号来得实在。

不过,他也不确定吴生这话是真心实意,还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毕竟在官场,务实也是一种难得的品质,容易博得上位者的好感。

他没有再多追问,转而问道。

“距离春闱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们准备考什么科目?”

孟周和赵磊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学生准备考明算科。”

温禾有些意外。

明算科主要考算术、历法、工程等知识,难度不小,而且录取人数不多,一般只有对算术有浓厚兴趣且天赋出众的士子才会选择这个科目。

而且明算科出来的,一般是去民部做主事,或者是到国子监做个算学博士。 几乎很难出头。

他看向吴生,问道:“吴生你呢呢?”

“学生报的是明经科。”

吴生低声道。

“学生对儒家经典还算熟悉,明经科相对稳妥一些。”

他有些犹豫,似乎是没什么自信的样子。

温禾知道他们觉得自己出身低,可能比不过那些士族子弟。

既然这三人这一次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

自己不如也帮帮他们……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道。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若是你们愿意,可以搬到我府上住,这段时间,我可以帮你们复习功课,答疑解惑,或许能让你们多几分把握。”

这话一出,三人都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要知道,在大唐,士子参加科举前,都会将自己的诗文呈给达官显贵,希望能得到赏识,这便是“行卷”。

可“行卷”也未必能得到达官显贵的青睐,更别说住进达官显贵的府上,得到一对一的指导了。

温禾作为正五品的高阳县子,又是陛下器重的臣子,能主动提出帮他们复习功课,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三人赫然将温禾如今才十一岁的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

孟周反应最快,立刻站起身,对着温禾深深一揖。

“学生多谢县子厚爱!若能得到县子指点,学生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县子期望!”

吴生和赵磊也连忙站起身,跟着躬身行礼。

“学生多谢县子!”

“不必多礼。”

温禾笑着摆手。

“你们都是有潜力的人,我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们先下去休息,明天一早,我让人来接你们去府上。”

“是!”

三人再次道谢后,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书房,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显然是被这个好消息冲昏了头。

温禾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孟周有风骨,吴生务实,赵磊虽有些空泛,却也并非无可救药,若是能好好培养,说不定日后能帮帮李承乾。

温禾抬手舒展筋骨,胸腔里郁积的烦躁随动作散去大半。

既已决定为李承乾培养助力,春闱的麻烦便不算白扛。

待懒腰伸到极致,他眼神骤然一沉,方才温和尽数褪去,只剩冷冽、

“走,去牢房,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借着士子请愿的由头,在太岁头上动土!”

话音落时,他已率先迈步,玄色衣袍扫过门槛,眼底寒芒一闪而过。跟在身后的张文啸与范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

看得两人心头阵阵发颤,连忙加快脚步跟上。

百骑营的牢房在营区最西侧,依着高墙而建,墙头上插着锋利的铁棘。

门口两名守卫身披重甲,手按腰间横刀,见温禾过来,立刻行礼。

厚重的铁门被两人合力推开,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

牢房走廊两侧的牢房大多空着,只有最尽头的一间里,蜷缩着七道身影。

温禾站在牢门外,借着头顶小窗透进的微光扫过牢内。

七人都穿着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头发乱得像鸡窝。

脸上还留着上午被百骑士兵制服时的淤青。

此刻正挤在角落,警惕地盯着门口,眼神里藏着慌乱,却还强撑着摆出强硬姿态。

“小郎君,这些人从上午关进来就硬气得很,无论怎么问,都一口咬定是来请愿的士子,连水都不肯喝一口。”

范彪凑到温禾耳边低声禀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弟兄们怕动刑伤了人,坏了小郎君的规矩,一直没敢用强。”

温禾没接话,只是抬手示意张文啸上前。张文啸立刻抽出腰间马鞭,鞭梢在掌心轻轻一绕,迈步走进牢房。

马鞭“啪”地一声抽在地面,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吓得牢内几人身体同时一缩。

“我最后问一遍,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混在士子里挑事的?”

张文啸声音沉得像铁,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一个身材高壮、满脸横肉的汉子身上。

上午就是这汉子在人群里喊得最凶,事前他被百骑拿下后,发现他身上竟然还藏着匕首。

那高壮汉子梗着脖子,唾沫星子飞溅。

“我们就是来请愿的士子!凭什么抓我们?高阳县子好歹是陛下器重的臣子,难道还想屈打成招不成?”

“士子?”

张文啸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揪住汉子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手臂青筋暴起,语气里满是嘲讽。

“真正的士子请愿,是为科举公平据理力争,是求陛下广纳贤才,你们呢?在朱雀门里四处窜,扯着嗓子喊‘废除弘文馆’,那是士子该说的话吗?!”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几人心上,牢内瞬间安静下来。

那高壮汉子眼神闪烁,嘴硬道:“弘文馆被勋贵把持,寒门士子进不去,废除它有什么错?”

“错不错,轮不到你们来置喙!”

张文啸手上力道加重,几乎将汉子提离地面。

“更别说你们根本不是为了寒门,上午百骑弟兄看得清楚,你们故意在人群里散布‘陛下要偏袒勋贵,寒门再无出头日’的谣言,这也是士子该做的事?!”

汉子被拎得双脚离地,脸涨得通红,呼吸都变得急促,却还想狡辩。

“我们……我们就是太急了,想让陛下重视我们的诉求!”

“急?”

温禾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牢房内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他缓缓迈步走进牢房,靴底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几人的心尖上。

他停在那高壮汉子面前,冷声问道:“若是只是为了诉求,为何要在腰间藏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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