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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章 梁进死了(5/7)

迎着已经清晰可见、正从天而降的王瑾那惊疑与审视并存的目光!

一步踏出!

单膝跪下!

膝盖重重砸在那片浸满了自己至亲手足鲜血的冰冷土地之上!

他冰冷如刀的视线从沾满血污的乱发间抬起!死死锁定王瑾那双深不见底的老眼!

双臂以最标准的献俘之姿!

将那颗头颅——

如同奉献祭品……

高高托向……皇权鹰犬!

“奸贼梁进!胆大包天!屡犯天颜!更妄图谋刺皇子!动摇国本!十恶不赦!天人共诛!”

赵保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铁钉凿刻在空气里:

“卑职赵保!”

“于此荒野追缉叛逆!幸得天佑!终将此獠……”

他刻意顿了顿,仿佛要确保那两个字的分量:

“斩杀于……荒丘之下!”

“今……将其狗贼之首级!”

“呈献于厂公驾前!伏请厂公……验首!!!”

凛冽的寒风卷动着血腥!刮过两人之间不足五步的距离!

王瑾的身影如同最精密的雕像,无声落地。

他那双浑浊深邃、仿佛藏着千年冰窟的眼眸,死死钉在赵保布满血污却刚硬如铸铁的脸上,更聚焦于那双……没有任何哀伤、唯有死水般沉寂、却又在最深处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眸!

最后……

他的目光才缓缓滑落,停留在那被高高托举,沾满污血、沾染泥土、发髻散乱的……人头之上。

沉默!

空气凝重得如同冻结的铅块!

死寂!压迫得几乎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

片刻。

王瑾嘴角极其细微、极其缓慢地向上勾出了一个弧度!

不似笑容!

更像是一种冰冷的……确认!

他伸出那只枯瘦如柴、指若鸟爪般的手,轻描淡写地抓过了那颗梁进的头颅!

指尖甚至在那冰冷粘稠的发丝间捻了捻血迹!如同在欣赏一件……

极其珍贵的战利品!

“哦?”

他开口了,声音如同指甲划过朽木的刮擦,带着强烈的审视和玩味:

“那个叫苏莲的小丫头,昨夜……”

他故意拉长了声调,观察赵保每一点细微的反应:

“被人在石阶上摔断脖子……”

“死了。”

“如今……”

他提着头颅,又向前半步逼近,几乎能看清赵保每一根冻结般的汗毛:

“这个……”

他扬了扬手中那颗人头:

“梁进!你的好兄弟!杀皇子!逼帝王!撼动皇陵,引得天下震怒!”

“他也死得透透的了。”

“尤其……”

王瑾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钩子!狠狠钩进赵保灵魂的最深处!

“杀他的人……还是你!”

他猛地俯身!

那张枯瘦得如同骷髅贴面般的脸,几乎要凑到赵保死寂的瞳孔上!一字一顿:

“这两个……据说曾经与你很亲密的人……都没了!”

“难道……”

“你就当真……一点儿也不伤心?”

赵保的身体如同石雕!只有胸腔随着剧烈压抑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在那张被风霜和血污覆盖的年轻面孔上,肌肉如同铁水浇铸般地紧绷在一起!

他霍然仰头!

直视!王瑾那双足以摄人心魄的老眼!

目光中没有畏惧!没有躲闪!更没有一丝一毫悲痛应有的裂痕!

只有一种……将灵魂冰封后淬炼出的极致冰冷与……愚忠!

“女人?兄弟?”

一声短促的、带着毫不掩饰蔑视的冷嗤!如同冻石破碎!

“厂公宏图!干云壮志!!”

赵保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狂热的、不容置疑的献祭感!

“与厂公肩承之天下大任相比!此等微末私情,何足道哉!!!”

每一个字!都如同带着铿锵作响的铁屑!

掷地!作金石之声!

“尤其——”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锋!刺向王瑾手中的头颅!充满了刻骨的、真实的恨意!

“此獠!丧心病狂!不思报效皇恩!反而狼子野心!祸乱宫廷!残害皇嗣!罪该万死!”

“今日!毙命于我手!实乃……”

“天公地道!”

“大快!人心!!”

咔……咔咔咔……

一阵怪异、喑哑、如同朽木在夜风中摩擦,最终化为尖利刺耳的金属刮擦般的笑声,猛然从王瑾干瘪的胸腔深处爆发出来!

“呵呵……嗬嗬……咯咯咯咯……”

他整个枯瘦佝偻的身子都在这种刺骨的笑声中颤抖!

笑声中……

没有温度!

只有一股洞悉人心最深处的残忍与一丝……

极其满意的……确认!

这种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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