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双刃裂鬼蜮零十五(1/2)
服务站到了。
惊惶的人群再次被驱赶下巴士, 停车场还是一如既往的沙漠仙人掌模样,只是在这一次的仙人掌看起来要比上次多了不少。
不远处的服务站还是那副橙白相间的模样,暖色的光晕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想要放松, 只是这一次服务站里多了一个建筑物——在厕所和服务站主体之间,多了一个小小的维修站。
维修站就是一个小房子的模样,同样橙白相间,只是屋顶上有着大大的标牌,上书三个大字“维修站”。
楚恒微微皱眉:“维修站……应该是‘南锡4s汽车店’。”
“又多了一栋建筑物啊……”虞舟沉吟, 随后朗声对人群道,“我们想要先讨论各自收集到的情报,然后推测今天有可能出现的陷阱,有人愿意加入我们吗?”
不论各自的内心有什么小算盘, 没有人会对这一次的危险漠不关心,钱医生当即就停下了脚步, 就连那个“李国立”也没有离开, 最后一个下车的人是嫚妮,她穿得单薄, 但仍然脱下外套抱在怀里,她就这么所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后, 靠在巴士上。
虞舟看着聚拢过来的人群, 温和地笑起来:“这些信息只是我们内部的讨论和推测, 并不意味着鬼蜮就是这么规划的,因此你们在采取任何行动前都请三思而后行, 没有人应该对另一个人的安全负责。”
说罢, 虞舟朝缪宣点点头, 缪宣便率先道:“那么我先来吧, 我这一次听到的新闻还是三条, 有关的三个鬼蜮是‘南锡4s汽车店’、‘灯具保险’和‘七彩广告公司。’”
“‘南锡4s汽车店’,最近遭到歹徒打劫,损失很大,因此推出了防盗措施,轮胎上被打上了序号。”
“‘灯具保险’更改保险条例,损坏的灯具要自己赔偿,灯具有可能被高音损坏。”
“‘七彩广告公司’正在参加比赛,推出的新广告能够诱发人内心的欲望。”
人群屏息凝神地听着缪宣的叙述,他们根本做不到像是缪宣一样捕捉到这么多的信息。
缪宣说完了就看向虞舟和楚恒,虞舟摇摇头示意他没有听到更多的内容,楚恒则接着道:“我有几点补充……‘南锡4s汽车店’中有‘轮胎是所有人都想要的’和‘旅行巴士总是损坏,需要维修’;‘灯具保险’的新闻里还提到了两次‘抵制骗保’以及一次‘走廊灯总是最容易损坏的’;‘七彩广告公司’则提到了‘和便利店与餐饮店合作’。”
不愧是耳聪目明的楚恒,一旦从理智丧失的后遗症中脱离,整个人就是一只行走的信息收集器。
虞舟猜测道:“那么,我姑且先猜这一次‘七彩广告公司’应该能够起到增幅便利店和餐饮店的作用。”
钱医生赞同:“放大欲望的话……也许是诱惑人们进入其中消费,也许是让人思维混乱。”
“‘灯具保险’应该是对声音有要求。”楚恒接着道,“高音会损坏灯具,而且损失自负,重点区域应该是走廊……新闻提到了走廊灯。”
缪宣:“‘南锡4s汽车店’就在新的区域‘维修站’里,轮胎时重点,有可能是道具或者诱饵,但是‘偷窃’行为一旦发现一定会被鬼怪追杀。”
这一次的三个鬼蜮又是缪宣等人从未听过的,后两个鬼蜮也就罢了,前面的‘南锡4s汽车店’带了地名,只可惜“南锡”这个地名没有人听说过。
……大概是国内的哪个小镇?听名字应当是国内的地点。
缪宣三人的讨论并没有放慢速度,钱医生勉强能够跟上他们的思维,其他人这是只能接受他们传达出的信息,黄凯讨喜地笑起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厉害啊,这么快就能猜出那么多的提示,而且好有默契啊,你们以前……”
冯钱嵘突然道:“虞哥、楚哥都是京市大学毕业的学生,宣哥是在校生,大家都是学霸,很厉害的。”
“噢、噢!原来京市大学的学生啊……”黄凯讪讪地笑了笑,“难怪这么厉害,好学生果然不一样哈。”
虞舟朝冯钱嵘赞许地点点头,楚恒则微微皱了皱眉。
钱医生问道:“那接下来你们要去哪里呢?”
缪宣道:“我们应该会先去维修站看一看,毕竟是新出现的地点。”
去维修站啊……钱医生顿时就有了退却之意:“那服务站里会安全吗?”
“谁也不能保证这里有安全的地方。”虞舟道,“各位散了吧,我们要去维修站了。”
既然讨论也结束了,那么再停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众人四散离开,一部分人因为前两次的经历而选择直奔餐饮区,另一部分人则转向了休息区——只要没有伴侣,不就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了吗?
这个想法在前两天也许是适用的,但接下来可就不好说了,“长安隧道”的危险之处就在于它不断地吸收陌生的鬼蜮陷阱,以及它无时无刻存在又莫测的变化。
人群已经四散开来,原地只剩下五人,除了缪宣三人和冯钱嵘外,另一个人则是嫚妮。
冯钱嵘有些错愕地看着这个女人,嫚妮则朝他轻佻一笑,用手指勾着自己栗色的卷发:“小帅哥,我还有话想和几位说,你能不能回避一下呢~”
冯钱嵘一下子就红了脸,他转向虞舟:“虞哥,这……”
虞舟朝他点点头:“给我们几分钟,很快的,不要走出停车场的范围。”
冯钱嵘乖乖地听从指示往边上走,而且很懂的一直停留在几人的视线范围内。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虞舟笑了笑,随后转向嫚妮,“李女士,请问你有什么事情要找我们的呢,如果是想要知道安全的情报,那么你可以在这里等着我们探索完所有区域,今天的停车场还是安全的。”
见那个大学生已经走开,嫚妮也不再矫揉造作,她先是有些不安地看了楚恒一眼,随后把抱在怀里的外衣挪开。
“我……”嫚妮咬了咬牙,摸着腹部道,“你们说的没错,我怀孕了。”
女人的小腹已经不再平坦,再加上嫚妮穿的衣服是紧身的,黑色的衣料被撑开,能够看到很明显的弧度:“昨天、昨天我就有感觉了,刚才上车之后它就突然鼓起来,鼓得这么大——”
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个可能,但缪宣乍一看到嫚妮的小腹仍然是被吓了一跳。
楚恒也是一惊:“显怀是几个月?怎么会这么快,这是怀孕多久了……”
“据我所知,一般来说是四个月,但是不同人的反应是完全不同的,差距很大。”虞舟皱起眉,“而且巴士上的时间流速对我们来说也许是不一样的,所以这一胎的从三个月份到六个月份都有可能。”
缪宣补充:“新闻的日期是以日为单位变化,压缩饼干的时间则是以年为单位变化。”
虞舟点点头:“恐怕这种变动在李女士身上就是以‘月’为单位了吧?”
嫚妮的脸色惨白:“可现在只是第三天!我们还要待四天!那……那我是不是要在这鬼地方生?”
楚恒实话实说:“恐怕是的。”
而且最大的问题也不是分娩这一关,而是嫚妮这一胎怀的到底是个什么,还有一个孕妇要如何在鬼蜮里活下去。
嫚妮已经吓得摇摇欲坠了,虞舟只好安抚道:“我记得钱医生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过她是妇产科医生,也许我们可以咨询她,虽然情况很糟糕,但是还没有到绝望的地步。”
“那我要怎么办?”嫚妮无助极了,“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我能不能打胎?”
且不提在鬼蜮里打胎的风险巨大,要是这一胎怀得不是人,提前打胎很可能带来类似团灭的后果。
而且“怀孕”被证实,那么“父亲”又是一个亟待解决的大问题。
三人快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虞舟只得再接再厉地安慰道:“李女士,请你不要太过害怕,等我们用道具来判断情况。”
“道具……”嫚妮想起那些神奇的道具,不由得放松了一些,“那你们会救我的对吧?”
虞舟当即笃定道:“是的,因为你的情况和这个鬼蜮密不可分,假如我们想要活着离开,我们就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这样的态度和话语无疑给了嫚妮一个定心丸,她勉强笑了笑:“那、那谢谢你们。”
虞舟思索了片刻,做下决定:“这没什么,我们接下来就要去探路,出于安全考虑你先留着巴士边上,我们让冯钱嵘和你在一起。”
“我们会尽快回来,你们就补充一些食水,不要乱走。”
—————
服务站内。
惊魂未定的人群零零散散地进入了服务站,与昨天相比,今天的服务站又发生了许多变化,原本空旷的大厅中竟然出现了一副巨幅广告,它整整占据了一整面墙壁,显眼至极。
这幅广告上没有字迹和清晰的画面,只有大块大块交叠的色块,乍一看去像是随意的涂鸦,不过这些色块都选择了暖色系的色彩,它们组合在一起,和外界的灯光一同把大厅映衬得暖意融融。
新的事物总是能让人群恐慌的,尤其是这种看上去无害的新事物,惊弓之鸟般的人们下意识躲避去看它的视线,只各自埋头往自己的目的地走。
白玉兰也是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她低着头快步走到餐饮区,但还没等她坐下,就见了鬼似的望向餐饮区最里侧的墙壁——在这面墙上同样出现了广告画。
虽然色块变化了,但是使用的色系还是差不多的,鲜红与橙黄交错,光是看着就令人不由得就感到……
饥肠辘辘。
白玉兰快步后退离开餐饮区,她努力地想要撇开头,但是这广告话就像是刻在她的眼前,即便她已经退到了走廊上,这餐饮区中的广告画还是让她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又一眼。
而就在这时,白玉兰听到了耳边响起了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走在身边的是那个倒霉的连着两天领到呕吐物的男人。
他好像是个大公司的文员,是叫……是叫许昌?
也许是因为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息和充足食水的缘故,许昌看起来状态及其糟糕,脸色灰暗,眼睛里满是血丝,原本就瘦削的脸颊在此刻显得有些干瘪,他直愣愣地盯着墙壁上的广告画,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动。
这个步伐白玉兰并不陌生,前两天她已经在巴士上见识过了——这是属于巴士司机的。
“喂……是许先生吗……”白玉兰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说道,“我们……要不然换一个地方,这里有些不对劲。”
许昌根本就不理睬钱医生,他仍然自顾自地盯着广告画,喃喃自语:“我好饿啊。”
白玉兰更不安了,她伸手拍了拍许昌的后背:“我们大家可以一起给你凑吃的出来……我自己就多出来一块压缩饼干,要不然你……”
这一回,许昌终于做出了反应,他缓缓转过头,用那双充血的眼睛看着白玉兰:“是白女士啊。”
白玉兰被吓到了,她下意识想要缩回手:“什、什么?”
许昌突然伸手抓住白玉兰的手臂,头往前探,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扭曲笑:“给我吃的吗?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买,你要吃吗?肉好香啊……”
许昌的这个模样太恐怖了,白玉兰被吓得尖叫:“我不去,你放开我!”
白玉兰这一挣扎还真的挣脱了,许昌倒也没有再管她,似乎一个拒绝就让他失去所有邀请的兴致,他自顾自转过头,大步走向餐饮区的食物柜,双眼紧紧盯着透明玻璃后那些诱人的肉食:“我要吃,全都给我一份。”
柜台后的服务员拿起了餐盘,被挡在口罩后的面孔上露出一个笑容:“好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