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寒刃映绯樱九(1/2)
也许是因为龙枪是被羽光忠正的血液所唤醒的, 缪宣这一次和百里宣那次一样, 又有双视野。
一边视野在他的本体龙枪上, 龙枪所在的院子缩略图就出现在视野框里;而另一边则是羽光忠正身边半径九米的区域, 一旦他不是背后灵状态时,羽光忠正区域的视野就是一个以小绿点为圆心的小圆圈。
而现在,龙枪周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缪宣没有料到的人。
……哉雪禅师?他去那个院子做什么?
缪宣看向身边的小男孩,半睡半醒的男孩盖着被子抓着他的手, 半靠在他身上。
大概是哭哑了,羽光忠正早就不出声了,已经被缪宣塞入了被窝里, 红肿着眼睛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样,实在是小可怜本怜。
缪宣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我要短暂地离开片刻,我去放着阿青遗物的院子。”
羽光忠正哼哼了几声:“……你不许走。”
缪宣解释:“哉雪禅师出现在哪里,我一定要去看看, 而且我还有些事情想要和他聊聊。”
羽光忠正紧紧抱着缪宣的手臂, 装死。
缪宣哭笑不得:“怎么了?还难受吗?需要我一直陪着你吗。”
激将法果然见效, 羽光忠正甩开他的手,凶唧唧翻了个身,给了缪宣一个后脑勺:“你又不认我当主人, 你走啊!”
“那么……我一会儿就回来。”缪宣摸了摸他的脑袋,“假如有什么事情可以呼唤我, 我能听到。”
羽光忠正拉起被子蒙住了头,缪宣哭笑不得,直接转换了视野位置。
房间里恢复了一片死寂, 羽光忠正缩在被窝里背对着门,等了小半天都没有听到道歉或者哄人的声音,他不可置信地转身爬起来,看到的却是空无一人的房间。
羽光忠正:??!
我让你走你还敢真的走了!龙枪你给我等着!
—————
缪宣直接回到了龙枪的本体处。
龙枪被放置在浅川青的遗物中,而哉雪不知道是怎么得知这一消息的,准确地摸过院子等候在了仓库的门外。
也亏得这个小院落里没什么人。
和尚坐在廊下,也许是在闭目养神,他一动也不动,这一次他手中没有抱着琴,而是持着黑色的念珠。
“你在等我么?”缪宣走到他身后,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光头。
僧人缓慢起身,转身拜下:“……龙枪殿,您来了。”
这个禅师平时就是非常沉默的人,但他在与缪宣交流时会习惯性地对他使用敬语和尊称,连羽光忠正也没能得到这待遇。
要想这人侃侃而谈那就是天方夜话,缪宣直接道:“今日多谢你在殿上维护犬千代,以后那孩子的所有课业都交给你了。”
“此乃分内之事。”禅师再拜,“定不辱命。”
分内之事?
这僧人将教导羽光忠正视作责任,那么他所求的又是什么呢?
缪宣笑了笑:“你从来不愿意说出任何与刀鬼或者魔王有关的信息,也只愿意对犬千代弹奏你作出的老调,任谁看都以为你只是想教导与辅佐他。”
禅师垂眸不语。
“但是你一开始就告诉了犬千代,怎么让付丧神早日诞生的方法……”缪宣慢慢道,“你想让我早日显形,而且还是用血液催生的方式——这不是仁慈之道对么?”
“你这一次来这个院子,也是为了说服我吗?”
哉雪禅师的标准表情终于变了,他一向都是垂着眼眸面无表情,或者温和微笑一脉仁爱,这是缪宣第一次见到他的面孔上出现了惭愧。
“您说的不错。”禅师说罢再拜,“龙枪殿,我这次前来,确实是祈求您早日显形。”
“魔王即将做出无法补救的孽厄,刀鬼不日将犯下罔杀的罪行,只有您的显形才能提前阻止这一切。”
“让我去阻止?你又为什么不亲自前往呢?”缪宣看着禅师头顶的蓝条,“你也不是凡人对吧?”
“我只能阻止眼前的灾祸,但是您却可以终结妖鬼的肆虐。”禅师闭上双眼,“这是早已书写好的命运。”
千变一律的老说法,无聊得让缪宣厌烦,他微微皱了皱眉:“你所说的都是你无法证明的未来,我不认为我应该相信你。”
“再说了,让犬千代用鲜血唤醒我,你就不怕我从此嗜血嗜杀,或者直接变成食人的妖鬼?”
僧人抬头,眼中流露出坚定的神色:“您是龙枪,您绝对不会这样做。”
这话要是写下来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但听着这僧人说出口,缪宣竟然下意识就觉得他说的是实话。
不……应该说这禅师的每句话都是实话。
毫无疑问这个哉雪禅师是想改变未来的,但是他的态度又非常暧昧,似乎是能做出变更最好,无法变化也愿意认命,古怪的地方很多。
他很相信龙枪,这简直就是笃定了龙枪一定会去解决那个“刀鬼”和那什么“魔王”……虽然缪宣也确实会去削目标,而且阵营也是雷打不动的秩序正义。
这么多世界了,缪宣所遇到的、能看到未来的人多了去了,没一个和这人一样特殊。
玄武霸霸是顺应天时的态度,他的举措多是防御;而厄里亚斯则是意志强硬,那只古龙要是不愿意什么事情发生,他一定会去搅动得整个世界都不安宁。
厄里亚斯啊……说起来他似乎说的也都是实话,只是又是隐瞒又是偏离重点的……
缪宣突然就觉得有些微妙。
没想到他,莫得感情缪鸽鸽,也有回忆前男友的时候……
不过眼前的这个禅师倒很符合普罗大众眼中的神棍形象,年龄看上去说是二十也行,三十也像,话语飘忽、姿态出尘。
缪宣冷不丁突然问道:“你都会什么乐器?”
禅师愣了愣,温和地回答:“唐筝、龙笛、唐尺八、能管,其余的不敢称精通。”
缪宣:“……”
这个文明的乐器是不是也就这么几种?这人还挺多才多艺。
“那么你师承呢?这么多的乐器想要精通不容易吧?”缪宣继续询问,“你的师门是寺院?”
这个僧人难道也有着悠长的寿命吗?足够他学习这样多的乐器?
哉雪禅师愣了愣,随后摇头道:“龙枪殿……这些都不是我学过的,这些都是我被赠予的。”
赠予?缪宣一愣。
也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在精神力海中戳了戳缪宣:【秒哥!羽光忠正那边出事了!】
缪宣立刻分神去看羽光忠正方向的视野,在圆形视野中看到了许多被标红的敌意人物——这一个世界中所有对羽光忠正有敌意的人在他的视野中都是小红点。
而这些小红点中就有缪宣眼熟的那个什么津前大公子津前亲泰。
当然这不是重点,缪宣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视野正中心的小绿点吸引了。
羽光忠正被削了一小段的血条——那个孩子受伤了!
—————
缪宣匆匆扔下哉雪禅师就往羽光忠正身边跑。
然后他就看到了——
一群乱哄哄的人群围在庭院中,男人凄厉的惨叫声中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咒骂,满脸是血的男孩扑在青年身上,他大张着嘴竟然死死咬着青年的耳朵!
这一幕太恐怖了,鲜血溅得到处都是,侍从与武士都围在周围不敢妄动,他们震惊地看着那个像是被恶鬼附身了一样的孩子,竟然是被骇住了。
“杀了他!你们都来杀了他!!!”津前亲泰挥舞着拳头毫无章法地打杂着小孩,“都过来啊!!”
不论他怎么动手,羽光忠正像是长在他的耳朵上一般,一动不动。
就算大公子再不堪,一个成年男人的拳头对孩子来说也不是说笑的,缪宣立刻闪到羽光忠正身边,猛地用力将他们分开。
津前亲泰自然是被他有多远推多远,而羽光忠正则是被他抱在怀里退后,缪宣的动作很快,在周围看不到他的人眼中,这就是大公子把小孩子砸开,自己也摔倒了。
“啊啊啊啊啊——”津前大公子倒在地上大声惨叫,他捂着自己的耳朵痛得扭成一团,这一回侍从们终于敢上前了,而当他们围过去时才惊恐地发现,津前亲泰的耳朵竟然被咬掉了。
不过一个错眼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缪宣这一回是真的愤怒了。
津前大名夫妻的行为假如还能被看做是磨砺与考验,那么他们的大儿子就纯粹是恶毒无能,他来找羽光忠正能做什么?还不是嘲笑和戏弄?
趁着场面忙乱,缪宣赶紧检查怀里的孩子。
所幸剧痛之下大公子的拳头没有落到要害,羽光忠正只是受了皮肉伤。
“忠正,吐掉。”他在男孩耳边道,“脏。”
羽光忠正听话地一歪头,“呸”一声吐出了染血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