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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上 姊还乡妹长泣思轩小恼 夫不归妻不服老马大骂(3/3)

远为啥不回来?

你不反省反省你自己!

看一下你的通讯录一星期给那个狗屁王总打几个电话?

数一数你一天和他在微信上聊几回?

光我见那人就见了七八面,你问问仔儿见没见他?

问问致远见没见他?

前两天一家子凑全了为你过生日,好家伙你跑去跟外人吃蛋糕,四个人等你等了两小时!

你是脑子进水分不轻里外亲疏吗?

你喝醉了是他送你回来,你个婆娘家当妈的好意思让人家扶着你身子回来?

你在路上碰上车祸死了人,他爸慌慌张张地到处找你,你呢?

哭哭啼啼让那个王总把你送回来了?

他谁呀他?

咋回回你叫他他刚好闲着呢?

他一个老板没正事干吗?

逛个展会碰上他,你开展会又碰上他,给你介绍客户还是他!

你星期天谈事是和他一块,你出去看房跟他一块,你说换大房子还跟他换在一个小区!

你说说从你开展到现在,这两月里你跟他来往有没有二十回!

请你喝酒、给你送礼还给我送礼!

他谁呀他?

亲戚还是家里人?

要说他是你朋友,他好得过你跟星星,你一个月和星星、棠棠见几回面?

再数数你跟人家离了婚的大爷们一个月见几回面?

你是猪脑子反应不上来还是没脑子呀?

你自己缺根弦没脑子不知觉,你当仔儿他爸也是猪脑子吗!”

老马一气骂完,频频咳嗽大喘,咳得身子站不稳。仔仔见爷爷晃荡赶紧进来搀着。听爷爷那一番话,少年心里起了大惑,感觉世界变了个颜色。

“仔儿在这里呢你说话注意点分寸!没影子的事儿,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搬弄是非!”桂英在被窝里声嘶力竭地对抗。

“我搬弄是非!哎……真是受够你了!够够的!越看你越讨厌!要没俩娃我永远不来你马桂英家!谁管你那怂样子、一滩破事!好好的日子好好的生活非要当成破罐子糟践!在家里懒得一顿饭不做,上班时早上不送娃上学、晚上不陪娃儿睡觉,你轻轻松松当了个甩手掌柜,还胡搅蛮缠地发脾气……”

仔仔见爷爷满脸通红,又吼又喘一手扶墙,心里不忍只把老人往外拉:“爷爷别说了!别说啦!漾漾在那边哭呢!你把她喊哭了!”

老马一听自己把漾漾喊哭了于心有愧,又听宝贝蛋蛋着实在那边屋里大哭于心不忍,气得摇摇头摆摆手,哎哎呀呀出了屋子,去哄孩子。仔仔关上了妈妈的房门,陪爷爷在那边哄妹妹,实则是担心爷爷的身体在边上照顾爷爷。刚才爷爷那一晕倘没人扶着怕真要栽倒下去,少年心中后怕不已。哄完妹妹后,爷俩个出来看衣服,仔仔一件一件地叠,老马一件一件地问价钱,问到最后仔仔越报越便宜,这样算下来也上了两万四了。

“这怂货,作小就不是个女子样儿,一发疯跟流氓似的!

两万多的衣服,搁在果园里得忙活一整年,至少三亩地才能忙出这么点纯收入来!

哎……你妈上辈子就是个祸害精,哎我的老天爷呀这多好的衣服……真不是个东西,她要是个娃娃爷非把她打一顿打瓷实咯,不打一顿不知天高地厚!

真不是个东西,这几千块钱的外国衣服她也下得去手……你妈小时候就是个瓷锤、祸水,人家是男娃娃打女娃娃,她是女娃娃打男娃娃,惹得人家男娃娃家长跑家里找我算账……”

仔仔见爷爷一直在骂妈妈受不了,只岔开问:“这衣服怎么办呀?”

“补哇!补好了该怎么穿就怎么穿!”

“这是正式场合穿的,正式场合穿个打补丁的衣服……不合适吧?”

“不合适也穿,你爸不穿你穿!你俩身材差不太多!这件运动衣给你,明天就穿!袖子破了还走风呢——多凉快!你不是也有破洞的裤子嘛,刚好搭一身穿!”

“呃……学校规定要穿校服的……”仔仔小声嘟囔。

“那就放假穿!”老马说着使劲捶大腿。

爷俩在外面捣鼓衣服,桂英在屋里瞪着天花板。老头的一番话她听得仔细,听到最后发现好像说的是事实,她好个诧异。心里一万个不可思议,难道说王福逸喜欢她、对她有意思?怎么可能呢?他有钱有闲是老板、自己有儿有女有老公,他高大英俊、自己是个胖子,他三十七八、自己上四十了,怎么可能他会对自己有意思呢。可来来回回地细品老汉的话,又不像是诬陷栽赃瞎编的。

女人不可置信,光脚下床坐在了致远的书桌前,翻出笔和纸,开始统计自己和王福逸之间的交往——工作日聊天的频率、周末见面的次数、通讯录打的电话纪录、请吃饭喝酒和送礼的金额、给自己介绍的客户数量……临近午夜终于算完了两人这几年的交往,女人大惊失色。

惊王福逸深藏不漏、心机城府,惊自己傻头傻脑、不知不觉,惊致远可怜隐忍、明知不言,惊老头早已看穿竟只字不提,惊儿子在这般情况下知道这件事,惊自己被这般拆穿羞耻惭愧……

可是,马桂英真是丝毫没有感觉到王福逸对自己的别有用心。他没给自己讲过什么暧昧的话,没给自己抛过什么媚眼,没给自己表达过追求她的意思……他笼络自己亲近自己看起来完全是商业目的,因为自己是王福逸在南安传媒的一扇窗户,因为自己比较能干王福逸将来或有收归己用之心,因为自己跟他是展会业务部经理的前后任所以毫无保留地介绍客户……

桂英回想王福逸婚礼时他前妻的样子——年纪二八、身材曼妙、面容精致、说笑温柔尔尔,人家喜欢的是那一款怎么可能是自己呢?再说说年龄大、嗓门大、肚子大、性子大、脚丫子大、酒兴也大、儿子也大——大到也要谈恋爱了。肯定肯定肯定是老头想多了,年纪大了信口开河图口齿之快。

可桂英不是不了解她父亲,马村长再怎么蛮横胡闹也不可能冲着这种事信口开河、风言风语。

这一夜,马桂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还原,一会相信老头说的是对的,一会觉得王福逸对她确实非比寻常;一会觉得老头说错了,一会又认定王福逸对她纯属商业合作。反反复复,脑门几乎炸裂。每一次还原她都能发现好多真相、看懂好些隐痛,何以解忧?何以面对?何以优雅地结这个局?二零二零年的第一夜,马桂英五味杂陈、心如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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