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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中桂英提及子死腹中 老马轰然于死执迷(2/2)

所以,即便人们避开所有壁垒也不会长生不死,来自身心的破损在相互加重、彼此煎熬,岁月更迭,到了终点,衰老枯朽的生命像一场抵达死亡的修行一样,“功德圆满”

即是停止呼吸。

活着成了一场年深日久的累积,累积的结果是吞噬肉体、毁灭自己。

老一辈人所谓的修行,不过是让最后的自毁结果显得柔和且温润一些。

从逆向修行来看,除了意外身亡的,剩下的人,其生命从结果来看不是自杀就是自毁。

浩荡历史、广阔地球,仅仅有极少数极少数的幸运儿会在自毁或终结来临之前,充分利用自己的肉身和大脑,这些人被称为伟人、天才、英雄、大师或者功勋卓越者。

七十年的往事猛然灌入脑海,一夜几个小时岂够他翻捡?老头翻来覆去,所思所想不离一个死字,不是他揪着死神不放,而是脑海中越美好的回忆到了晚年越觉悲伤——回忆若有若无、青春一去不返、那心底里铭记的人们无一健在。这一夜老马在悲伤里兜来兜去,起于兴邦之子,终于兴邦之子。

等到天亮了,致远起来上班时,他才在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中睡着了。谁想朦胧中,他又梦到了樊伟成、桂英她妈还有兴华她大(“大”在陕西方言中意思为父亲,兴华的父亲是老马的弟弟)。被这一搅闹又醒来了,一看表已经八点了,老头沉沉地起床,去阳台上抽烟醒神,奈何找了很久也没找到陪了他大半辈子的水烟袋,不晓得致远昨晚放在了哪里。没有水烟袋,整个人迷迷糊糊似睡似醒,待到九点半肚子饿了才彻底灵醒了。

“还不买早点吗?几点了?娃儿都饿醒了……”老马撑不住了,咣咣咣地敲着桂英的房门大喊。

桂英昨晚和致远聊到了一两点,周六一早致远上班走后,她一个人静静地睡得格外深沉。

被老头敲门敲醒以后,十点多急急地出去买早点,买回来的竟是些残碎冷末——甜包子、腥鸡蛋还有什么炒碱面、蒸河粉之类的。

四个人一块吃着,一个老的挤眉弄眼地耍脾气嫌没法吃也吃不饱;一个女的挺着铁板冰脸憋着气受着怨;一个小的迷迷糊糊晃着身子咽下去的还没流出来的口水多;唯有仔仔一个正常的,在那里努力讲着笑话为一把年纪的父女俩牵线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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