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天下何事不可随意1.6w第二卷完(4/8)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帮助尊神,却下意识拦截住了这位欲图奔向世界树的黑龙。
罗纳尔的心神一沉,本就因燃烧灵体而导致自身思维走向混乱的大脑,愈发杂乱无章。
在这争分夺秒的关键时刻,自己根本没有时间和这十余位列王级生灵纠缠不清!
他愈发剧烈扇动着翅膀,身形如一道血色流星奔袭向那十余位列王。
就在他准备冒死横冲直撞去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侧。
“罗纳尔阁下,许久不见,看来你需要一些帮助。”
来自东境的援手终于在这一刻赶赴战场。
罗纳尔本昏沉的心神陡然一震。
出现在他身旁的,赫然是东境陈浮生,以及已转为“玄武”的裴山河,和“朱雀”之象的凤有容,在他们身边还有一位脸上带有一道刀疤,腰间挎刀的中年男子。
陈浮生眯眼看向身前的十余位列王,嗓音平静道:
“罗纳尔阁下请尽管直行,我等帮不上什么忙,但拦下这些境外之人,勉勉强强还能做到。”
罗纳尔沉声道:“那是十余位盖亚序列的列王!”
陈浮生微笑重复道:“请罗纳尔阁下尽管直行。”
罗纳尔深深看了眼面前的老者,再不废话,速度不降反增。
陈浮生搓了搓手,望向不远处十余位境外列王,笑道:
“这场架可不多见,有容,山河,绯村前辈,随我一道为罗纳尔阁下拦住这些境外的客人。”
一身火色长裙的凤有容摇头道:
“只可惜还差了‘白虎’之位,不然四象齐聚,未必不能与他们痛快淋漓地打上一架。”
一侧名为裴山河的中年男人淡淡道:
“以拦截为主,不要让自己身陷重围,不然必死无疑。”
腰间挎刀的中年男人正是从瀛洲地区赶赴而来的绯村十郎。
他双手抱于胸前,难以置信地眺望与盖亚真身对峙的纪长安,咋舌道:
“乖乖,我究竟是多小觑了纪督察?青云他究竟是从哪找来的怪物?”
陈浮生哑然失笑,却不再分散心神,而是集中精力面对迎面而来的十数位列王。
这种关头分心,是真的会死的。
而就在这时,四道星图跨越空间而来,悬浮在他们的头顶。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星辉洒落在他们的身上,唤醒了他们体内沉睡的力量。
这一刻,陈浮生心神一震,终于确定了心中的某个猜想。
果然,他们东境的神话体系,是融合了群星途径与黄昏途径的双序列权柄!
……
望着状若癫狂,已然舍弃一切倾尽所有的罗纳尔,赫尔赛斯不知想到了什么,幽幽一叹。
忽然间。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神色微凛,抬头望向头顶。
片刻后。
这位旧日的欺诈之神以手抚胸,行礼道: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阁下尽管拿去便是。”
凝聚在他手心的,是早已步入真理层次的“欺诈”神权!
……
原本围绕成一体的火海渐渐退散。
阿尔弗雷德独自一人从火海中走出。
三位盖亚序列的主君已尽数死于他手,虽然算不上真身,可这种速度依旧骇人听闻。
走出火海后,阿尔弗雷德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陛下的情况,当下就欲冲上去相助陛下一臂之力。
“停步。”
“阿尔弗雷德,不要插手,这是我的请求。”
来自纪长安的声音,让阿尔弗雷德的身形骤然僵在原地,面色挣扎。
“不要过多烦恼,对我多少也该有些信心才是。”
带着轻笑声的话语传入他的耳中,让阿尔弗雷德沉默地站在纪长安不远处,怔怔望着面色苍白的陛下。
劝住了阿尔弗雷德的纪长安,侧目望着已悍然冲到世界树之下的黑龙。
他将“衰亡”、“死亡”、“寂灭”等诸多神权汇聚的毒爪狠狠抓紧世界树的根须之内!
这一刻,庞大无比,生机浓郁盎然的世界树竟然开始了枯萎,翠绿的叶子变得枯黄,而后凋落而下。
就如命运中既定的那一刻,终于到来。
“轰!”
眼见这一幕发生的女子神明神色震怒,挥手拉起一具万丈高的山岳巨人,将回归的“奇迹”神权完全融入了巨人体内!
猛地起身的巨人撑破了星光界域,一巴掌将无尽星辰拍的湮灭大半,仰天怒吼咆哮。
第四重星光界域。
破碎。
……
纪长安盘腿坐在星光界域之外,竭力维持着群星投影存在。
脑海中的思绪忽然有些飞了起来。
曾经的自己,是一个日子过得很得过且过的人。
为此顾爷爷训斥了自己不止一次两次。
哪怕面对的是关于自身存在与根底的问题,一旦发现想不通了,自己也就算了,过了一日算是一日,又何必去忧心烦恼于想不通的问题?
而这世界上也几乎无人在明面上对他抱以期望,比如抓着他的肩膀,直视他的双眼,郑重地对他说:
“纪长安,我希望你以后能成为……”
这般的话语。
正如除了田老师外,从未有人嘱咐他要好好学习。
周怀之、林有德等人,曾经希望他的童年能够无忧无虑,可他们终究不是神明,算不到纪长安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一帮压根没带过孩子的人,所能想到的无忧无虑,自然是童年时期的自己曾幻想过,亦或是最期待的东西。
比如不用忧心于学习,也不用害怕会因考试考差了被打……
也正是因此,他们从未在这方面对长安有过管束。
顾老爷子倒是想管,只是某人对于年少的他实在太过“宠溺”,总是推脱着说“不急不急,再过两年”。
这一过,就是七年。
从无忧无虑的男孩变成了得过且过的少年。
又从少年长大为了一个还不算合格的男人。
……
纪长安颤抖着轻吐了口气,只觉身体每一处的肌肉都在抽搐痉挛着。
胸腹间犹如烈火焚烧,这种痛入骨髓的痛楚连片刻的停歇都没有。
仿佛灵魂不断被磨盘绞碎,又不断复原,而后再度被生生磨碎。
如此反复的过程中,无法形容的痛楚如海浪般冲击着他心神世界仅剩的最后一道堤坝。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许根本坚持不到第十重星光界域的打开也未必。
他抬头望向至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