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迪逊真的是一个实践派。

伊恩听得眼皮狂跳，血压飙升。而麦迪逊则继续邀功：“我想着大都会是你的基本盘，得先从那里开始！所以我就把第一箱传单交给了你那个…嗯，长得有点娘娘唧唧、总是愁眉苦脸，不过收费很合理的哥哥，让他先去派发一下！”

“我的二哥？！乔丹？”伊恩惊呆了，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家人的参与，并且他作为当事人一直都处于蒙鼓人的状态。

乔丹背着自己到底都在接一些什么兼职！

“…”伊恩真不敢去想，二代超人抱着一沓惊世骇俗的造反传单，在大都会街头被记者和警察围追堵截的悲惨画面。

“乔丹？也许叫这个？反正不重要。”麦迪逊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她的脑子显然自动过滤了所有她认为无关紧要的细节，“我的脑子不太够用，所以不重要的人名基本上不会去记。反正他收了钱答应会帮忙发的！”

“等大都会铺开，我们就进军哥谭！然后是全美！全球！让所有人都知道，新时代来了！”小太妹已经开始畅想未来了。

伊恩已经彻底成了“懵逼之王”。

大脑处理不过来这海量的作死信息。他看着麦迪逊那副“我为陛下立大功”的兴奋模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中世纪虽然不在了。

可这妞看起来是真想上火刑架啊！

不对…妈的，我也得上火刑架陪一个！

宗教这玩意儿，正常人谁沾啊，闹起来那叫一个不能消停。很难想象上帝的信徒们，看到那些传单后的反应会是什么样子。

自己这个“被上帝”的正主，肯定得陪着麦迪逊和乔丹一起变烤串！虽然那很温暖，但是伊恩可是还记得自己需要一个简单的生活。

就像是每一个超级英雄渴求的普通一样。

当然。

伊恩主要还是想要满足自己给自己定下的三年之期，龙王归来的设定。去不得，跟不得，他是这一代超级英雄里最理智的一个。

“哒哒哒哒”

手机键盘打字的声音接连响起。伊恩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都快划出残影，疯狂给他二哥乔丹发信息。

乔丹！我不管麦迪逊给了你什么！立刻！马上！烧掉！全部烧掉！一张都不准留！如果有人问起，就说那是行为艺术！是讽刺！是假的！算了，你直接说自己被外星人的小脑控制了！总之绝对绝对不能继续派发！！！

伊恩一边发信息给乔丹，也在一边叫麦迪逊别这样。

“搞不得啊，胆子王，世界上是真有上帝的啊。”伊恩一把抓住还在畅想全球宣传计划的麦迪逊的脑袋使劲摇晃了几下。

他渴望将里面的水都给摇出来。

然而。

好像作用不大。

麦迪逊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反而露出了一个“我懂你”的表情，用力点头：“我知道世界上有上帝啊！但是你才是众望所归不是吗？”

“等天使们都相信这一点的时候，你不就成真上帝了？到时候原来的那个不就是假上帝了？我们这叫…呃…战略性偷家！”

麦迪逊侃侃而谈，一副智者谋划天下的姿态。

好一个偷家！

偷上帝的家！

面部肌肉逐渐僵硬，感觉都要僵出尸斑的伊恩，看到了麦迪逊如此“坚定”且逻辑自洽，他也知道跟小太妹讲道理是没用的了。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转移话题，这是家族绝学。

伊恩强行咧开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试图把话题再次拉回到那个更危险、但或许能让她产生一丝疑虑的源头身上。

“小太妹，就说这个传单，稍微正常一点的人，看到你那种传单，第一反应肯定是觉得你疯了，或者这是什么整蛊节目，对不对？”

伊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循循善诱。

麦迪逊想了想，点了点头，似乎同意这一点。

伊恩赶紧趁热打铁：“但是！那个糟老头…不是，我是说瑞克·桑切斯老先生，他非但没觉得你是在疯，反而还表示支持，甚至要给你投票…你就不觉得…这很奇怪吗？一个正常人会这样吗？”

他试图引导麦迪逊自己去发现瑞克的异常。

麦迪逊再次陷入了认真的思考。伊恩屏息凝神，期待着她能开窍。

几秒钟后，麦迪逊猛地一捶手心，眼睛一亮，得出了结论。

“我明白了，原来老石匠还是一个反基督，这很棒啊，怪不得他一听要雕刻石碑，那么兴高采烈还送了你按摩座椅。”

“我相信，像是老石匠一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肯定超过百分之五十一。”麦迪逊仿佛又把这理解成了某种民意如此。

伊恩彻底无奈了。

他和麦迪逊的思维频道根本对不上啊。

跟麦迪逊解释瑞克·桑切斯的危险性，无异于对牛弹琴，这头牛还可能反过来觉得你的琴声打扰它吃草了。

没办法。

伊恩只能是自我安慰。

至少…至少麦迪逊救过瑞克的老婆？这说明瑞克还有家人，还有那么一丁点可能存在的、名为“人性”的锚点？只要自己不去主动招惹那个疯子，离他家远远的，或许…大概…也许…日子还能勉强过下去吧？

伊恩进行了心理建设。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再次响起。

这节课是历史课。

历史老师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名叫威尔逊先生的中年男人。他抱着教案走进来，目光习惯性地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在看到伊恩屁股下的石椅和麦迪逊时，明显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古板的表情。

“同学们，打开课本第78页。”威尔逊先生的声音平稳而缺乏起伏，“今天我们继续学习‘美洲殖民与开拓’这一章，重点讲述北美十三州如何在一片蛮荒之地，凭借勇气、智慧和对自由的向往，最终摆脱英国殖民统治，奠定伟大国家基业的历程…”

他开始照本宣科，讲述着那些被精心筛选和美化的历史——比如早期移民与当地原住民进行了友好且平等的贸易，带来了先进的农业技术和文明。

听到这些，伊恩的超级大脑里瞬间闪过无数关于天花毛毯、背信弃义条约和血腥屠杀的画面，他知道这种真相在阿美莉卡已经鲜为人知。

“独立战争是一场正义的、追求民主自由的伟大斗争，所有参与者都是崇高的爱国者。西进运动体现了美利坚民族勇于探索、开拓进取的精神，是国家发展的必然。”历史老师的侃侃而谈就是在以凡人的本事“修正”历史。

“还有，大家要记住，我们在二战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民主兵工厂’角色，为拯救世界和平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威尔逊先生讲得慷慨激昂，试图将一种单一、光辉的国家叙事植入学生们的脑中。底下的学生们反应各异。大部分学生昏昏欲睡，或者偷偷在桌下玩手机。少数几个“好学生”认真地做着笔记，将老师的话奉为圭臬。

“伊恩和那个婊子到底在说些什么。”

艾米丽一边记笔记，一边用哀怨的眼神偷瞄伊恩，仿佛在记录一部关于自己未来丈夫被迫与恶势力同居的悲情史。

“我是无情的答题机器，记住答案就好。”伊恩听着这些经过高度粉饰的历史，心里只有对于真正应试教育的波澜不惊。

他在一边听课，一边思考，自己这个宇宙的瑞克，到底属于哪种层次的瑞克，又为什么会融入到dc宇宙当中来。

历史课，就在这种现实与荒诞交织、真相与谎言并存，还有对宇宙安慰的担忧气氛中，缓慢且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在大都会另一所高中的僻静看台上，乔丹·肯特正独自一人坐着。他没有融入那些喧嚣热闹的社团，也没有和同学扎堆闲聊，只是习惯性地找一个无人的角落，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他戴着一副降噪耳机，但里面并没有播放音乐。他只是借助这点装备，来合理化自己不愿与人交流的姿态。他的目光放得很远，跨越了城市的距离，精准地落在远处橄榄球场上那个奔跑的、充满活力的身影上——他的大哥，乔纳森·肯特。

乔纳森正在球场上挥洒汗水，每一个冲撞、每一次传球都充满了力量感，引得看台上欢呼不断。乔丹安静地看着，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但更多的是一种习惯性的、为自己兄弟感到的骄傲。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乔丹微微皱眉，有些不情愿地掏出手机。他不喜欢被打扰，尤其是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时候。屏幕上显示发信人是——伊恩。

“伊恩？”乔丹有些意外。他这个古灵精怪、思维跳脱的弟弟，平时很少主动联系他，除非又闯了什么需要哥哥们帮忙擦屁股的大祸。

他略带忐忑地点开短信，准备迎接一场精神污染或者紧急求救。

然而，短信的内容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亲爱的二哥乔丹：

当你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或许我正在为一些遥远而伟大的目标努力着。但无论何时，我都从未忘记家人是我最坚实的后盾。感谢你一直以来默默的支持和理解，你的善良和细腻是这个家最温柔的财富。

请相信，我所做的一切，最终都是为了这个家能更好，更闪耀。也请继续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爱你的弟弟，伊恩。

乔丹：“…？”

他愣住了，反复将这条短信看了三遍。

没有恶作剧，没有奇怪的要求，没有语焉不详的疯话。有的只是…真挚的感谢、温暖的认可，甚至还有一点诗意的抒情？

这…这真的是伊恩发出来的？

乔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伴随着惊讶和感动，缓缓涌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