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有情无情

这一日顾氏在仙仙房里一直待到正午。外面仍然雨声淅沥，仙仙留她一起用饭，她推却了，匆忙离去，说是忽然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做，仙仙也没有强留。

绣架针线花样等一应东西都准备好了，仙仙命小红把房间里的摆设归落了一下，看看外面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迹象的雨，仙仙摇了摇头，命小红去厨房传饭，简单地吃了一点，又润了口，便坐在绣架前慢慢地绣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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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君药铺内，因下着雨顾客少了许多，南君附子带着南君小宝一早去了几个老板那里，一应事情办完，回到铺里，南君附子便说有些乏了到后堂休息去了。

此时雨声淅沥，滴滴嗒嗒仿佛落在了人的心上，溅起朵朵细小的水花。

南君小宝站在铺门处，望着外面的细雨。回想起今早起床仙仙为穿衣梳头时的情形，何等的温馨，何等的恩爱，那种感觉从早上到现在都萦绕在他的心头，久久不能淡去。

虽然早上才离开，此刻想起当时情形，心里竟然生出思念，他在门边徘徊了一阵，到后堂去看了看南君附子，见南君附子已然睡着，便向周掌柜说了一声，命人驾了马车，准备回府。

车子准备好，南君小宝又向周掌柜交代了一些事情便挑帘上车，谁道，一抬起头，却看见南君小柔端正地坐在车内，一脸笑容。

南君小宝滞了一下，装作无事的样子，进了车厢，入下帘子，吩咐车夫道：“走！”

南君小柔端坐在一旁，也不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淡，直至，笑容全部隐去。

早上一别，南君小宝就知道她会不安份。可没有想到她这么心急，此刻面对着，他有些无奈，沉吟片刻，淡声道：“小柔，早上的事情或许我的态度太坏了，你不要多想。我早就说过，只有仙仙才是我想要的，只要你安安份份做好你的南君大小姐，我保证，以后你会有一个好的归宿。”

南君小柔听罢，微阖了又眼，然后失笑，转头睨着南君小宝的侧脸，带着些嘲讽道：“殿下，您还真把这一切当真了？”说到这儿，她逼近，俯身低语道：“你是魔……她呢，已在月倾歌的帮助下修得半仙之身，魔怎么能爱上仙呢？魔和仙怎么会有好结果呢？越界之恋，都逃不脱四个字——不得好死！”

南君小宝倏然转过了头。身上聚起冷意。

南君小柔却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意思，两手交叠放在腹前，坐端正了，笑了笑，又道：“而且，我发现您已经是被韦仙仙迷的连自己的处境都忘记了吧？你以为一刻便是永恒吗？你以为韦仙仙会一直在你的身边吗？你以为过了河就可以拆桥了吗？”

南君小宝不语。

南君小柔笑了笑，看着他侧脸优美的线条，心软了一下，缓和了声音道：“这几天我总是做梦，梦见以前的事情。我很后悔没有听母亲的话，天真地就答应了你的要求，只为迷恋你的色相，便把自己的幸福赔了进去。虽然我们刚开始在一起是因为要给你疗伤，可是，你敢说，那些因为疗伤而在一起的****就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吗？你敢说，你当时对我没有一丁点感情？你敢说，你没有爱过我？”

南君小宝沉了口气，淡声道：“我感激过你，从来没有爱过你。”

“过份！”南君小柔倏然怒了，自己捧出的真心被他一再辗碎，尤其今早看到他们********地睡在床上，她几乎要爆炸了！

南君小宝沉了声音道，提醒道：“你也别忘记了你的身份，你难道想违背我吗？”

“我没有要违背你，我只是想要得到公平！”南君小柔激动不已，伸手抓住了南君小宝的胳膊，“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你怎么可以这么喜新弃旧？有了她，你连正眼都不看我。处处疏远，保持着距离。我没有过份，我也没有逼你，我也没有明目张胆地去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可你为什么一点点都不再眷顾我？”

“是吗？你全都没有？”南君小宝冷冷看着她，“你别以为你那些小把戏会逃得过我的眼睛，我只是不想揭穿你罢了，你应该知道惹我发怒的后果，如果你不怕，就继续？今早你去笼翠苑做什么了？谁让你闯进我们的卧房的？你一大清早很闲是吧？那去啊！去把祖母给勒死！”

“够了！不要扯开话题！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这么无情，有了新欢，就一点点不再眷顾我这个旧爱。”

“我没有爱过你，谈不上什么旧爱。”

“咯咯，咯咯咯……”南君小柔怒极反倒连声娇笑起来，好像想起了什么极为好笑之事，直笑得花枝乱颤，捂着腹部直不起腰来。

南君小宝被他突然然的笑惊了一下，忍不住敛起浓眉，“你笑什么？”

南君小柔伸手攀上他的肩膀，稍敛了笑意，道：“我说殿下，您的记忆力真是越来越差了，有一天晚上是谁抱着我。一边在我的身上索取着，一边一遍一遍喊着我的名字，直至高、潮，你当时心里难道不是只有我？不要把你自己说的那么钟情，我们都是魔，彼此彼此，受欲、望的驱使大过情感。你那么想做回人的话，那离开啊，去七玄门，看他们会不会收你？”

说罢，南君小柔依旧笑。笑得前仰后合。

南君小宝的脸上却笼起了幽深的雾霭，一层又一层，氤氲缭绕，渐渐地遮住了他原业的表情，将那张俊朗无边的容颜，僵化成一张木然的面具，再也看不到了任何情绪的波澜。

南君小柔的笑声终于渐渐止住。一抹笑过之后的红晕娇艳地燃烧在南君小柔的脸颊，她媚眼如丝地瞟着南君小宝，“殿下，您努力的想保留下以前所拥有的一切，可是您永远做不到，因为您生来就是魔，人间一行十几年，不过是你漫长生命中一个再小不过的浪花，韦仙仙亦是，而我，才是可以陪伴你到永远的女人！还有啊，你为了她，搞出这一个幻境，我们南君府上上下下百号人物，如果他们忽然都在韦仙仙的面前现出真面目，你猜她会怎样？”

南君小宝咬紧牙关，眸子里雾霭沉沉，“你敢！”

南君小柔娇俏地抚着胸口，轻轻拍着道：“殿下，您别发火啊，吓得我七魂六魄都没有了。你是殿下，我当然不敢，可是，纸终包不住火，难不保有一天……”

“你想做什么？”南君小宝伸手一把抓住她的前襟将她拉至身前，狠狠看着。

南君小柔伸手抚着他的脸，目光贪婪，“只要你给我想要的，只要你给我公平，我自然会安安分分……”

南君小宝的身骤然一僵，片刻后。他幽黑的眸子里再度笼起灰色的雾，一抹邪气从那雾气中氤氲出来，乍然流泻，唇角轻轻一勾，一个邪气凛然又俊美无双的笑现出，声音低沉道：“小柔，你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乖乖的，本殿下会满足你，狠狠地满足你……”

还没等南君小柔回过神来，南君小宝的另一只手已经快速箍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拉至近前，毫不怜惜地将她拥入怀中，随之将自己的唇狠狠地压了上去！

南君小柔只觉得唇上一痛，睁大眼睛，这是吻吗？还是猛兽的啃啮？

嘴唇上的缱绻夹杂着疼痛，交织着，战栗着，一遍遍地冲刷着南君小柔的神智，一次次地考验着她的忍耐极限！

直至，一丝血腥的味道袭来，南君小柔不由得轻哼出声，却更惹来南君小宝的冷冷嘲弄：“你不是想要么？怎么？刚开始就怕疼了吗？是你说我不眷顾你了，现在我眷顾了，那么，在我得到满足之前，就没有停下来的可能！”

说着，他盯着她，怒气和压抑越涨越高，直冲头顶，几欲破头而出，而身下的昂、扬也随着这怒意，迅速滋长，瞬间硬涨。眼里的燃烧的不知是发泄还是欲、望，只是热极灼烫。

他手上用力，几次拉扯，帛布撕裂的声音凭添了车厢内别样的气息，刺激着他要把心中这口气给吐出去，浑身的热血沸腾，粗暴的将南君小柔身上的衣物尽数褪去。

南君小柔对于他突然来的暴戾有些害怕了，冷风从窗口吹进，丝丝的凉，她的心一滞，只能咬着牙，闭起眼睛。

身上的衣衫破碎了一地。

yu体横陈，南君小宝的灼热的目光一点点地在她身上起伏间掠过，胸中怒火夹着yu火，揉搓着她身体的手，灼热滚烫。

他的身体向她压伏下去，掐了她的腰肢，分了她的****，身下硬、挺、抵了她，带着狠意，直接撞了进去。

干涩撕裂般的剧痛令南君小柔头皮发麻，喊了出来，身下猛地一收缩，不能动弹的身体瞬间崩紧。

没有怜惜，没有浓情蜜意，仿佛不是最为亲密之事，只是一场相互搏杀的战斗，丢盔弃甲，遍体鳞伤，无论是身，还是心…..

他真的，没有爱过自己吗？

南君小柔紧咬着牙，承受着他报复似的冲撞，心灰意冷。

当一切终于结束，南君小宝毫不留恋地提上了中裤，系好腰带，一把将身前的人推开。

南君小柔望着他冰冷无情的眸子，凄然道：“你对我的，只是这样吗？”说罢，她拈手施法，将自己变回原来端庄的模样，重新坐回他的身旁，冷笑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怕吗？我不会服输的！我宁愿这样继续！继续……”

南君小宝没有看她，别了头，挑帘看窗外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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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到南君府外停下了，顾氏的身影正在门外徘徊，待看到马车，心似放下，又似悬的更高，不顾淅沥的雨滴不住落下，奔下台阶迎了上去。

南君小宝挑帘而出，看到顾氏，眸间闪过不易察觉的冷意，没有行礼，没有招呼，擦过她的身边，大步进了府门。

顾氏见状，眼睛不安地闪了闪，忙扯开了车帘，看到端坐在车内的南君小柔，她才算松了口气，伸手叫道“小柔，你……你怎么这么没有耐性？快下来。”

南君小柔看到母亲，眼睛垂了一下，扶着车壁起来，刚弯走到车帘前准备下车，无奈身下的痛意令她的眉头陡然一蹙，双唇咬出血来，阖了眼。

顾氏见状，也蹙紧了眉头，扶着她手臂的手稍用些法力，帮她下了车，匆匆拉着入了门，避开守门的家丁，看到南君小柔脸色苍白，又眸迷离，不禁恨道：“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南君小柔抬眼看看顾氏，咽声喊道：“娘——”

“他是我们的主子，我们只有听从命令的份儿，当有一天，你要对你的主子提出要求的时候，那你的末日就要到了，傻孩子。”顾氏摇头叹气，拈手幻了雨伞撑上，扶着南君小柔往前走。

南君小柔忍了一路，此刻才露出痛意，眼泪也逼了出来，哭道：“我没有办法嘛！也许……痛的很，才代表真切的得到过，我宁愿痛着，也不要渐行渐远，直到无法触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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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仙正坐在绣架前忙碌，房门怦地一声被推开了，她吓了一跳，待看到是南君小宝，才松了口气，放下针线起身迎了上去，却见他脸色不大好，于是摆手示意小红退了下去。

为他褪了外袍，拉他坐下，不禁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药铺那里出了什么事，或者又挨爹的训了？”

南君小宝仰脸看着她，她面色温柔，眸带笑意，眼中是他的倒影，他所有的怒气都被湮灭了，伸手揽了她，一把抱起，将她放到了他的腿上，头抵在她的胸口，喃声道：“什么事也没有。”

仙仙有些奇怪，但见他这个样子，也生出心疼，只好搂了他的脖子，安慰道：“这世上最大的事情莫过于生于死，其他的都不重要，别这样了。”

南君小宝抬起头，看着她，摇头道：“还有比生死更让人无奈与绝望的事情，那便是生离，死别，一个无奈，一个绝望。”

仙仙失笑，“好好的怎么想起说这种不吉利的事情，我们没有生离死别。我看你是累了，加上这天气，扰的人心里烦烦的，休息休息吧。”

他点了头，仙仙便从他身上下来，扶他****，为他盖好被子，他只是拉着她的手不放开，似有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

仙仙便坐在床前，握着他的手，让他闭上眼睛，看着他，一直到他睡去。

过了许久，见南君小宝真的睡着了，仙仙便把小红叫了来，让他到前面院里打听打听，是不是南君小宝今日在铺子里挨训了或者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

小红依言离去，可是回来后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仙仙让她退了，南君小宝不开心，她也没有什么心思绣花了，便坐在床前，看着他沉睡的面容，伸出手指划过他的脸部轮廓，越看，越好看，越看，越熟悉，过了许久，竟然不知不觉趴在床边睡着了。

大约酉时时分，南君小宝醒转，一动身子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还被握着，转头，看到床前趴着睡着的人儿，心中不禁生出无限怜惜之意，伸手轻抱了她****，看着她秀美恬静的睡容，自己也不想起了，躺在她的身旁，摸摸她的脸，摸摸她的头，吻吻她的发，吻吻她的耳垂，一时间温馨不尽。

没过一会儿仙仙便被颈间的**之意给弄醒了，睁开眼睛便是南君小宝一双含情双眸，她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左右看看，歉意道：“本要看着你睡，怎么我也睡着了？”

南君小宝笑笑，“我刚醒来。仙仙，你对我真好。”

“是你说过的，我们是夫妻，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何况，在这里我只能仰仗着你了。”说罢，她也笑了。

南君小宝却无法再笑出来，紧紧将她搂入了怀里，担忧道：“如果有一天我做了错事，你会不会很生气，然后离开我？”

仙仙一个翻身趴在了枕上，一手托着腮帮看他，眨了眨眼睛，笑道：“你做了什么错事？从实招来。”

南君小宝见她这般样子暗自叹息，罢了，能瞒一时是时，能瞒一刻是一刻，珍惜现在能相拥的时光才是对的，不管结局如何，总算是拥有过，也不会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