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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丧家之犬”与“成家立业”(加更!求月票!)(1/2)

“我的名字是森?。您也可以称呼我为‘露娜’或者‘莱卡翁’......”

初次见面的「狼人」小姐低眉顺眼地在安立透面前进行着自我介绍。

尽管此时是人类少女的外貌,却浑身上下都渗透出一种刀刃般冷冽凌厉的气质。

在「狼人」从诞生那一刻起开始计数的漫长时间里,她接受过许多份关于杀戮的工作,最初的姓名也一变再变,几乎要忘记那是伪装使用的假名还是代号。

“莱卡翁”是她诞生之初,那个名叫“范?海辛”的怪异猎人为她起的代号。

而“露娜”则是被投放到这座岛国上参加战争的过程里,一位喜欢诗歌的修女替她起的名字。

无论是“莱卡翁”还是“露娜”,都不过是她作为兵器存在的证明。

虽然「狼人」从降临世界的开始,无时无刻都在嗜血本能的驱使之下,深陷于狩猎与被狩猎的轮回里。

但事实证明,再是凶恶的怪异,在真正经历了战争之后,也会逐渐厌恶自己的獠牙与利爪。

「狼人」作为极少数完整经历了整个“百年战争”并且幸存下来的怪异,她已经彻底地对掠夺生命感到无趣和反感......

在那长达一个多世纪的战斗里,她的皮肤和肌肉无数次被掺杂了圣水的枪弹或者伴随有神明旨意的道术毁坏,在不断的再生与受伤的过程里,她能感受到人类对自己造成的杀伤威力与效率都在随时间推移而飞速提升。

原本只能腐蚀她皮肤的圣水与银弹,突然就变成了她闻所未闻的陌生武器,但威力远胜过往,仍然能从中感受到些许“圣灵”的痕迹,但更多的是她无法理解的未知成分。

一开始,她对于这种改变感到不屑,后来随着受伤越来越严重,这种不屑变成了惊讶与慌张,最后则是彻底的麻木......

「狼人」灵敏的感官早已经被淹没在复杂的疼痛里,身体一次接着一次被摧毁得只剩骨架又重组。

隐约记得当时天空中有巨大的金属钢锥像暴雨般坠落,人类们称呼那是“玉清制导导弹”。

本就混沌的思绪,在几十年的时间里都只能记得血液泼在伤口上的滚烫与滑腻。

完全依靠本能在战斗,依靠本能规避危险......

这种行尸走肉般的日子在一百年前迎来了终点。

战争结束了,“S.T.F”成立了,日本和平了。

挣脱了战争的漩涡,「狼人」想要向驻留江户的教堂申请返回故乡。

尽管她已经完全记不清自己的故乡到底是何等模样,但几乎崩溃的灵魂反馈着......“我需要休息”。

然而「狼人」在垂垂老矣的修女口中得到的结果却只是??“你的故乡已经被截教传人从宇宙里请来的【青萍宝剑】夷为平地了。”

就这样,无家可归的「狼人」开始在百废待兴的东京境内四处流浪。

又过了大约二十年,一位人类毕恭毕敬地找上了她,请求她能够帮忙制衡「吸血鬼」。

就这样,「狼人」在这座城市里拥有了自己的一处固定小窝。

每天的工作就是跟那位白化病与红眼病的重度患者吵架或者打架......偶尔需要到外边杀几个人类,但多数时候是想办法让喋喋不休吵闹的「吸血鬼」闭嘴。

跟本性渴血的「吸血鬼」不同,「狼人」从未将人类视作是必需的食物。

相较于人类又老又酸又腻的肉质,她更加喜欢人类制作的花样繁多的美食......

就这样,「狼人」用了半个世纪的时间适应了钢筋混凝土的城市,一点点学着像人类一样思考。

到最后为了方便自己完全融入这座城市,她切掉了自己的头颅封印在地底,重新打造出贴合人类形象的孱弱身体,然后开始像个懵懂无知的人类小孩一样上学读书,逐渐成长......

当时负责“收养”「狼人」的监护人给她起了“森?”这个名字,也是她作为“人类”的证明。

森?喜欢自己被当做人类看待。

这样会让她感觉到,自己是真正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生活”,这是对于「狼人」而言无异于最昂贵的奢侈品的概念。

意味着她不再需要时刻处于身体和灵魂的疼痛,也不再需要重复那些机械化枯燥无聊的杀戮。

意味着她可以在平淡得无聊的日常里,试着跟一群人类交流,试着体验味道丰富的菜肴与饮料......

如果说,「狼人」的诞生是出于人类污浊的恐惧,那么她存在的意义也确实是为了给人类带来死亡与哀嚎。

她无法理解自己杀死人类的意义,因为这本就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她只是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而降临在现实。

混沌的杀戮在获得“森?”这个名字之后迎来了终点。

名为“生活”的概念悄无声息地软化了她的利爪与獠牙,将她裹挟进了一段过分美好轻松的时光。

......

只是偶尔站在高楼的天台,眺望城市繁荣如星河的夜景。

森?会感受到一种无法用任何物质所描述的空洞感。

就好像心脏里破了个巨大的窟窿,无论用什么都无法把它填满。

她尝试过美食、尝试过旅游,尝试过跟“同龄”的女生们交朋友......

内心里的空洞却一天天扩大。

只有「吸血鬼」会在森?蹲在手机屏幕旁边呆呆地等待人类朋友答复的时候,冷不丁地嘲讽一句:

“真是一条丧家之犬呢。”

森?大概醒悟了。

正因为自己逐渐适应了人类的生活。

所以......

她开始渴望一个能够容纳「狼人」的家。

“兽巢”显然不符合“家”的概念,那不过是她用以监督「吸血鬼」的一份工作。

......

“森??”

安立透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他审视着这位除了多出兽耳与尾巴以外,跟普通女高中生没有任何区别的「狼人」,看着她裁剪过的指甲,说话的时候露出的平整牙齿,实在是没办法把她联系上那个传说中造成过数万人死亡的极高危怪异。

「狼人」不敢跟安立透对视。

她回味着那几乎贯彻自己全身的恐惧感,大概是第一次理解到“无法抵抗的死亡”是怎样一种绝望。

越是坚不可摧的甲壳,其内在的事物就越是柔软......

「狼人」很难轻易接受那些超出认知的冲击。

更何况是这种完全逾越了她理解范畴的必死的危险。

因此,她连反抗安立透的一丁点想法都生不出来了。

只是抱着某种近乎于哀求的意图,祈祷这个可怕的人类不要夺走自己来之不易的“生活”。

即便这种“生活”建立在她的欺骗之上,是一种虚假的自欺欺人。

但确实是证明了,即便是「狼人」,在舍弃掉“狼”的部分之后,也可以过上毫无波澜、远离杀戮的日常。

“?”这个字,本就是形容一种风平浪静的转变......

安立透察觉到了森?的忐忑不安。

他看着对方像个胆怯的小女生一样的作态,又观察着对方那副符合亚洲人审美的各种意义上都无可挑剔的“美少女”的容貌,心情显得出一种微妙的复杂。

如果说杜尔西尼娅好歹能让他感受到一些作为“上级怪异”的威严。

就连?樱绪都偶尔能表现出一种接近无所不能的「魔女」的权与力。

那么森?就完全没有怪异的样子,忽视掉她现在显露出的狼一样的毛绒耳朵和大尾巴,看上去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小女生。

而且还是那种酷帅酷帅的类型,换上男装,搁在网络上大概能迷得一群宅男宅女追着哭喊“姐姐踩我”、“姐姐御我”......

再往她怀里塞一把吉他,丢到聚光灯下,立刻又能化作全东京最耀眼的摇滚主唱......当然,这只是一种形容,安立透不知道森?作为「狼人」是否懂得摇滚的艺术与乐器的使用。

注意到森?那几乎因为畏惧和胆怯而有些扭曲的面庞,以及不敢言语的怯懦模样,安立透把手里的饭盒推到了她面前。

“吃午餐了吗?”

森?像是被吓到了,肩膀剧烈颤抖了一下。

“......还没有。”

分明是刀刃般锐利的少女,现在却用一种略显柔弱的语气回答安立透的问题。

“吃完饭,跟我说些关于‘斯特雷加’的事情,你就可以回去学校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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