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观音并未因为人机僵尸的冒犯而愤怒，笑容温和地赞同道：“仔细想想，跳过剧情，只看激情片段，确实很符合观世众引导事情走向、见证意想之中剧情的行为。”

“施主擅长看破迷雾，发现事物的本质，倒是与我【观世因】路径有缘。”

姜炎听到这熟悉的话，心想着这家伙是不是从封神演义的野史里面跑出来。

“我是僵尸。”赵阴嫚回答言简意赅。

树观音轻笑道：“佛门普度众生，万物不分高低，皆可修大觉悟。”

赵阴嫚平静道：“我是僵尸。”

现代做僵第三课，要礼貌地拒绝别人，

不能表现出自己看不起佛门。

“……”

树观音沉默，突然想到了从现世人类灵魂中看到的一个词汇。

人机。

你问什么，得到的都是机械式的回复。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无欲无求的人工智能某种意义上，确实是最优秀的观测者和修佛者。

倒也不是不行。

树观音的思路瞬间被打开了。

在它默默思索之时，姜炎插嘴道：“那么要得到这件秘宝，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因果路径的东西，可没那么好拿。

树观音回过神，笑着说道：“我只是一个看守者，从诞生之初就只是在遵守约定，至于代价，既然观音没说，那就是没有。”

它眨了眨眼睛，不再像是木雕刻的佛像，多了几分灵动和跳脱。像是一只狡黠的狐狸，人性愈发浓郁。

姜炎笑道：“确实，有代价就提前说，否则我过后可不认。”

管你有什么布局，跟我的魔神胚胎说去吧！

“这件宝物，不会让你失望的，因果蛀虫想要将其掌控，却始终无法挖掘其能力。”

树观音嘻嘻一笑，眉心之上的观音印记裂开。

巴烈也是好奇，是杨柳玉净瓶？

还是杨柳枝？

然而浮现的，是一道古老的黑色石刻圆盘。

姜炎神色惊讶：“这是……日晷？”

日晷，最早可以追溯到西周时期出土的“土圭”，又被称为漏壶，通过观测“刻箭”的方式，计算昼夜时差，可谓是古人智慧的结晶。

而且通常日晷分为晷针（表）和晷面（带刻度的表座），利用太阳的投影方向来测定时间。

然而眼前的日晷却只剩下了晷面，上面的晷针消失不见。

树观音说道：“这件宝物名为【旧天日晷】，如你所见，至于有什么能力……我也不清楚。”

看着姜炎狐疑的目光她解释道：

“因为它处于破损状态，无法使用，但因果蛀虫是从其影子之中诞生，拥有篡改因果的力量，我的观世因路径也是从中参悟，更多的效果，估计只有有缘人能清楚。”

仅仅是影子就孕育出了一条因果路径生灵。

若非遇到姜炎这种bug般的怪物，能够肆意取代他人因果、创造诸多观世众的因果蛀虫，连神话金苹果都能随意蛀蚀。

可以吞掉【因】，阻隔【果报】到来，操纵因果律。

若是给它足够时间发育，有着成为圣者、甚至社稷主的潜力。

只可惜，死人是没有潜力的。

嗖嗖嗖！

姜炎身后的黄金树蔓延出无数根须，将【旧日日晷】缠绕。

若不是树观音提前说明这是仙神留下的宝物，完全看不出异常，甚至都不存在超凡气息。

和普通的石刻日晷没有区别，顶多是更古老一些，日期不知道追溯到什么时候。

考古学家应该会很喜欢。

在姜炎取走旧天日晷的瞬间，慵懒的声音从地下传来：“挣脱昔日旧枷锁，今日方知我是我！”

大地剧烈震颤，点点光辉凝聚，一道被朦胧薄纱笼罩的女人身影出现，白里透红的玉足踩在地上。

虽然看不清真实容颜，但无论是谁看到她，都会心生“她肯定长的很漂亮”的念头。

美，是一种感觉。

嗖嗖嗖！

在她身后，一条条白色的巨大狐尾冲天而起，足足六条，如玉带般飘荡，唯美绚丽，摇曳之间，遮天蔽日。

仿佛传说中的天狐。

姜炎轻声道：“狐观音？”

她捂嘴笑道：“这是属于伟大仙神之名讳，妾身可受不起，就叫妾身狐……嗯，狐力大仙吧！”

姜炎打趣道：“你和车迟国那三位是什么关系？”

狐力大仙捂嘴轻笑：“谁知道呢，等去了相关野史，说不定能多三个哥哥作为靠山。”

不得不说，这家伙是姜炎见过最妖娆的女人。

一举一动，媚骨天成，却又带着一丝圣洁。

什么魅魔、精灵与之相比都弱爆了。

这才是真正的色孽化身。

狐力大仙轻笑道：“姜炎施主，有缘再见了！”

咔嚓！

她纤细藕臂轻轻一挥，撕裂病域，所过之处，步步生莲。

至少是旧箓高阶，甚至旧箓巅峰！

她摇曳着唯美的曲线，进入了历史长河深处。

“果然是她。”姜炎眯起眼睛，心中猜到了对方的起源。

从因果蛀虫称其为狐观音、还和观音有关，甚至作为观音像出场，作为民俗爱好者，自然联想到了杭城的一个古老传说。 出自【子不语】中的【三年观音】。

传说，杭城有个周生曾和祖天师一同住旅店，却遇到了一个美丽女子请求百姓香火，询问天师之后，才知道是一只道行极高的狐妖，还有着观音留下的玉带。

祖天师担忧其吸食香火，成为祸患，因此拒绝，但周生爱她的美色，为其出言恳求，张天师也就应允，特批她可以享受三年观音香火。

然而三年之后，周生中举之后再度来到这附近，却听说了一个灵验的观音寺，坐的轿子突然破了，干脆就去看一看，却发现成千上万信徒，香火鼎盛至极，然而观音雕像被帘子挡住，根据尼姑所言，是因为雕像太美，恐引祸端。

周生不信邪，让仆人掀开帘帐，却发现正是三年前所见的狐妖，因此大发雷霆，怒斥其享三年香火却不离去，话音落下，观音像破碎，重塑之后，也不再灵验。

整个故事结构很简单，就是普通的书生撞见狐妖，还加入了祖天师的元素，倒是新奇了不少。

但里面折射的信息却很多。

周生以为是自己为她恳求成功，但实际上……

他算什么东西？

区区一个举人，又不是紫薇转世，怎么可能一句话决定百姓三年香火？

祖天师岂会看不出对方为何带着观音玉带？

更何况，他作为道教大修，怎会越俎代庖，肆意分走属于观音菩萨的香火。

周生的轿子破裂，正好让他撞破狐观音三年香火之期。

归根结底，这故事内核为【因果】。

种下因，就会收获果。

世间种种，皆为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