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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黑暗远征(三十一,一万三)(2/4)

“遗憾的是,我并不怎么擅长跳舞。”他耸耸肩说道,随后即刻转身撞碎了墙壁,冲入了一个崭新的空间。

他回头看去,却没再看见有关那座宴会厅的景象,墙壁完好无比,仿佛从来就不曾损坏。

而他现在正身处一个安静的小酒馆,木质地面,木质吧台,窗户与大门全都紧闭。桌椅板凳被堆放在角落,地板湿漉漉的,显然才刚刚清理过不久。

一个皮肤黝黑的人站在吧台后面专心致志地清理着酒杯,对赛维塔的到来毫不在意,只是仍然用一小块白布擦拭着厚实的木头酒杯。

赛维塔顺手扔下长戟,将它深深地贯入地面之中,随后用力地踏着步,一脚一个坑地走到了吧台前方他伸出右手,用拳头叩了叩吧台,在木屑横飞之中轻声开口。

“有什么喝的吗?”

酒保头也不抬地说:“没有。”

“你这里不是酒馆吗?”

“是的。”

“那就给我点喝的。”赛维塔皮笑肉不笑地说。“一杯清水,怎么样?”

酒保再次摇摇头:“本店还没有到开店时间,另外,本店也不欢迎你这样的人前来饮酒作乐。”

“为什么?”

“因为本店不——”

赛维塔久违地真心笑着,一把将酒保从吧台后方拎着领子抓了出来。他狼狈地摔倒在地,原本整洁的淡蓝色制服就这样被染上了污渍,但他依旧面色不改地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

“本店不欢迎你这样的人。”他再次重复。“本店希望你迅速离开,不要作乱。”

“可以。”赛维塔爽快地点点头,并掐住他的脖颈,开始往里灌注自己的灵能。

他笑眯眯地开口:“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马上就走,怎么样?”

酒保沉默数秒,皮肤下涌起一阵危险的白色光辉,他不得不艰难地点了点头。赛维塔亲昵地把他放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谢配合,那么,接下来是第一个问题,我要怎么去塔顶?”

“.你首先得确认自己在哪。”酒保咳嗽着回答,脸上没有畏惧,只有一阵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厌烦。“如果你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的话,你是不可能抵达塔顶的。”

“为什么?”

“因为这座银塔永远处于变化之中,难道你不知道这件事吗?你是怎么进来的?任何一个追寻银塔——”

酒保忽然止住声音,终于抬起头看了眼赛维塔,紧接着,他的表情迅速产生了变化。

“——怎么了?”赛维塔紧盯着他,轻声询问。

“.你还可以再问几个问题。”酒保艰涩地说。“实际上,多少个都可以。”

“我觉得不必了。”赛维塔说。

他伸手招来链锯戟,酒保的形体骤然开始变化。

从人身开始蜕变,眼睛被挤出眼眶,皮肤变成某种丑恶的胶质,下巴裂开,十几双连接着神经的眼睛从中探出,漆黑的舌头搭在牙齿之间,一块接着一块,犹如多米诺骨牌.

他完成了这样惊人的转变,却毫不犹豫地转身便跑,赛维塔则毫不意外地挥动手臂,将他彻底肢解。

热气腾腾的碎肉块和骨茬掉落在地,仍然亲密地纠缠在一起,如此感情,真是令人落泪。

赛维塔抽动一下嘴角,恢复到面无表情,抬脚碾过了这摊血肉,然后一脚将吧台踹了个粉碎。

他已经开始有点厌烦了,和奸奇打交道永远会出现这种事.但他必须以身犯险,尖塔顶部的那只眼睛让他失去了选择其他方向的权力。

这件事固然令人痛苦,可赛维塔早就已经过了会因尊严受损而感到愤怒的年纪。

更何况,在这种时候,愤怒也并无多大用处。

赛维塔走入吧台之内,挥拳打碎墙壁,然后再度走入其中。一股力量猛地袭来,打在了赛维塔的盔甲护颈上,几乎将那块地方切成两半。

它还存在,但它已经不得寸进,它卡在了赛维塔的左手之中。夜之长子冷冷地打量着这条闪着光的鞭子,忽然一个用力,将它扯了过来。

一条握着鞭子的手臂紧随其后地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在摇曳的烛火下制造出了令人心惊的效果。

一阵嘶哑的尖叫声在此处响起,赛维塔瞥了眼那自作自受的蠢货,却发现它竟然是个灵族。

有趣,但也仅仅只是有趣而已了。

赛维塔迈步走过它,在他走过以后,它的身体开始寸寸崩裂,直至变成一滩肉泥。

在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内——如果时间在这仍然存在的话——赛维塔一路打穿了数百个房间,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停止前进,哪怕只是那么一小会也不行。

他踩碎巨大的棋盘谜题,用手里的长戟把试图向他买水问路的老妇人砍成十三片,然后烧死了那些从她尸体中涌出的虫群。

他把一个平凡的村落彻底点燃,用火焰烧灼了那片天空,将孩子连同父母一起杀死,然后追进他们的地窖,在那里把村长和奸奇的神像一同用脚碾碎。

有的时候他在森林或平原,甚至是城市,有的时候他却身处一个彻头彻尾的虚无之地,只有他,和一个不断说话痛斥着他罪孽的东西。

赛维塔还记得那东西的话:“亚戈·赛维塔里昂!你究竟放弃了多少你本可以救下的人?!”

“关你屁事?”赛维塔说。

他用灵能抓住这个声音,但没有杀它,而是把它捏成了一团不断惨叫的胶质物体,转而塞进了自己的武装带里。

现在,他走到哪里,都可以听见尖叫声,以及仿佛哭泣般的谴责声了。

“你应该救下他们,但你没有,你的傲慢毁了一切.”武装带里的恶魔哭泣着说道。

赛维塔满意地一笑——现在,这种谴责听起来才比较像话。

是的,他根本无法被阻挡,但有一件事仍然摆在他面前,和他本人一样,也由‘无法’这个词冠在前方

他无法找到通往塔顶的路。那个酒保恐怕说得是对的,如果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那他就不可能前往塔顶。

如此一来,他要做的事就很可能延误。

“不是可能,是一定。”在一个雾气萦绕的房间之中,一个声音温和地对他发出了提醒。

这里的一切都闪着银光,只有一处地方不同,那就是雾气的最深处,那里闪烁着两只眼睛,黄澄澄,好似两盏提灯。

赛维塔阴沉地盯着这个存在,眼神如屠刀般扫过它藏在蒸汽里的每一处细节,庞大的身体,虬结的肌肉,巨大的爪牙.

然而,就在他观察之际,那东西却迅速地缩小了,最后甚至成了人形,顶着一张苍白的脸,留着短发,满脸胡茬。

“你上不去塔顶的,赛维塔。”这个东西笑着说道。“除非你舍弃一切,但是,如果你那样做,我也会脱困.”

赛维塔冷冷地看着它,缓缓摇头:“在你脱困的那一瞬间,卡西多里乌斯·德尔库纳斯就会杀了你。”

“他能吗?”怪物惊奇地问。“你真的认为他可以?他不过只是一个信使,一个因为好运才被选中,随后便承受了无尽苦难的普通人。”

“他早已陷入安眠,难不成你们要将他从死亡中唤醒,让他再经历一次这种苦痛?真是残忍。”

他不止是一个信使。赛维塔想将这句话说出口,但他没有这样做,他只是径直走向这个顶着卡西多里乌斯·德尔库纳斯面容的怪物,并挥手将它的形貌驱散。

如雾气般,它消散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声轻笑,以及一句怀揣着明显恶意的话语。

“我们之后再见,赛维塔。或许是几百年,或许是几千年,或许又是一个上万年,无关紧要。”

“在此期间,你可以尽情地去尝试,银塔本身不会因你的暴行而毁灭,我以自己的自由为代价自愿被囚禁在这里是有原因的,万变之主赐予了我一座世间最为坚硬的堡垒”

“而你,你又能做些什么?你的兄弟们只需要一百年过去就会将你划为失踪,再过两百年,你的名字就不会再有任何人提起。你会和我一样,被遗忘在这时间的最深处。”

赛维塔无动于衷地继续前进,尖叫、哭泣、谴责等声音从他的武装带内震颤着传出。

“骗子!骗子!”那东西哭喊着说。“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

凯乌尔把他的剑从一个变种人的下巴里拔了出来——好吧,说得再准确点,不是拔出来,而是野蛮地撬动剑刃,自下而上地劈开整个头颅,让剑本身获得自由。

紧接着,他一甩身后斗篷,如鬼魂般消失在了原地,令他的敌人开始尖叫。

他们之间的交流就是这样可笑,单音节和多音节之类的分辨在这些生物的语言系统里并不存在,只有交替的黏音,以及各种意义不明的呼喊。

凯乌尔没兴趣在这个时候探究变种人的语言,他本来就不是个学者,像这样去多此一举更是完全不可能。他站在黑暗之中,安静地等待着能够发起突袭的时机到来.

而他并非孤身一人,有十三名身穿终结者的暗影骑士们和他一同等在这里。无人交谈,只有互相颔首,目镜彼此反射,以及一些幅度轻微的手势。

凯乌尔喜欢这样,对他而言,和自己的兄弟们一起待在黑暗里等待狩猎,已经算得上是一种不小的慰藉了。

数秒钟后,他带头冲出黑暗,和他的兄弟们从天而降,将这群试图靠近火炮阵地侧面的变种人彻底杀死。

他还来不及喘口气,通讯频道里就传来了一声咆哮:“准备好!”

是斯卡拉德里克,他立即认出了大君的声音,但是,他到底在对谁说话?

凯乌尔没有答案,不过他的确准备好了,这件事已经成了他的本能之一。

两秒钟后,他看见一群轰隆作响的活体巨石从战场的某个角落猛地窜出,横跨敌群,冲到了阵地前方,开始来回碾压战壕,并抛射蓝色的火焰。

猩红之爪们正在和它们作战,但战果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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