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水车磨坊(1/2)
星期日斩蛇一事颇让陈舟烦恼了几天。
倒不是他疑心病重,只是岛上只有他一个“异类”,其余土著就算属于不同的部族,至少也是来自同一个地方,语言相通的同族。
这使得陈舟一直对所有土著都抱有一种警惕心,惟恐他们联合起来颠覆自己的统治。
星期日斩蛇当日,在土著们的齐声欢呼中,陈舟似乎看到了某种“奴隶团结起来推翻奴隶主统治”的结局。
……
当然,事后的调查证明了他在杞人忧天。
土著们的历史非常短暂,他们仅仅发展出了语言,还未发展出文字,对历史的记载全依靠口口相传。
在他们文明短暂的历程中,从未出现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样的呐喊。
没有这第一次反抗,随后的诸如赤眉起义、黄巾起义、黄巢起义、方腊起义等推翻统治者的反抗运动自然无从谈起。
别说陈舟这样“温柔”的统治,就是西班牙人和后续的殖民者把土著当牲畜对待,他们也未生出反抗的念头。
陈舟觉得,孤悬海外的土著们之所以没有这种意识,一方面跟他们历史短暂有关。
另一方面跟他们群岛始终没有统一,形成稳定长久的政权,或是产生一个所有人都认同的宗教也有一定关系。
南美的印加人同样是被压迫者,在国王被西班牙人勒索处决后,便自发组织了起义活动,反攻西班牙人。
而印加人能聚集十万大军,与他们共有的信仰太阳神的号召脱不开干系。
土著们各个部落一盘散沙,且信仰有差别,历史和文字又很模糊,人口数量也少,想产生起义的意识必定难上加难。
如果要“逼疯”这群从地狱一般生存环境走出的人,起码要比他们的首领对他们再严苛十倍才有可能。
那种严苛和压迫的程度,陈舟是无法做到的,他毕竟是个现代人。
……
事实上,土著们对当下的生活已经相当满意,他们甚至觉得这里就是“天国”,或是仅次于天国的地方。
而星期六和星期日这两个土著也如最初被救一样,始终忠诚,对待他的态度比对待其父亲还要恭敬。
这种单纯且不抱有其它目的的感情,与星期五对待鲁滨逊的态度是一样的。
与这些淳朴的土著相比,心思复杂,恨不得长出一肚子心眼子的现代人仿佛另一种生物。
认真观察了星期日和土著好几天,陈舟最终确定,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或许土著们对他的忠诚程度还未到能为他出生入死的程度,但星期六星期日这两个少年,都是随时可以为他赴死的。
由于土著们的平均寿命都很短暂,且生命中并未感受过太多世间的美好,只是一直在遭受压迫,承受生存的压力。
再加上大多数男性土著都早早地面对过战场中的厮杀,在生与死之间挣扎,导致他们对死亡并不感到十分恐惧,也没那么珍视自己的生命。
这一点,土著是与怕死怕受伤惜命的现代人完全不同的。
……
也是从这时,陈舟才真正意识到,他的思维方式与对世界的认知,对生命的理解究竟与土著有多大区别。
不过认清这一点并不是坏事。
知人善用的前提是知人,足够了解土著后,他才好放心地利用他们。
另一方面,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经过这事,陈舟对星期日和星期六的信任程度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他觉得,既然选择了“人多力量大”而不是将所有事情都压在身上,独自度过漫长的挑战时间,就应该心胸开阔些。
嫉贤妒能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统治者该有的品质。
……
土著们割掉的草成了羊群的食物,尽管羊群很不情愿食用这些已经不再鲜嫩的草,但这并非它们能控制的事——
由于进入发情期跟着野山羊乱跑,间接导致了“斩蟒事件”,陈舟已经决定限制它们自由散漫的生活。
土著们在山坡的牧者小屋下面用木栅栏圈出了一片地,用于关住羊群。
在发情期结束之前,公羊只能跟族群内特定的母羊交配,母羊也只能找族群内的种公,二者都不能外出沾花惹草。
至于公牛母牛则没有这个限制,岛上只有它们两头牛,别说它们不想找同类,就是想找也找不到。
……
羊群的木栅栏是用薄木板围成的,并不算高,也不坚固,更不耐用,只是一项勉强应付雨季的简易工程。
其实早在西班牙人登岛后不久,陈舟就有建造羊棚圈和牛棚圈,还有更坚固功能更齐全的牧者小屋的计划。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能想到周年大礼包送来了那么多建材。
在工厂这个极具诱惑力的大工程面前,棚圈这种小项目自然被搁置了。
当然,这一方面是因为腾不出人手,另一方面也与雨季不方便建造有关。
不过棚圈没建成,陈舟却顺利完成了另一个搁置许久的项目——水车磨坊。
……
1663年的雨季格外给面子,有时连着几天强降水,有时只在上午落一场小雨,到中午便放晴了。
利用这偶尔且短暂的晴朗,陈舟带领土著们在河道旁搭起了一栋木石结构的房屋。
……
正式动工时间是2月22日。
陈舟原本打算直接在水中搭建地基,然后将整座磨坊建造起来。
然而他沿着河道走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合适的建造地点。
要想水车动力强劲,需要水流有落差,够深够急,但岩河河道大多较为宽阔平坦,且水流速度整体较为缓慢,虽能带动水车,却不满足陈舟的需求。
至于其它河流,距离农田又太远。
当然,岛屿大大小小的小河流山涧乃至溪流并不在少数,其中还真有几个适合建造水车磨坊的地点。
比如深潭上方,急流而下的山涧,它的流速是绝对够支撑水车工作的。
不过陈舟最终没有选择山涧。
一者因为山涧位于断崖之上,两旁仅有坎坷的山路可供搬运物资,交通运输并不方便。
二者因为山涧受雨季旱季影响较大,雨季水流湍急,却容易肆虐决堤。
一旦山上由高到低的水流量过大,就容易汇聚成洪水冲垮河道两边的一切,水车磨坊建造在这里并不安全。
到了旱季,尤其是四月中旬到八月中旬的长旱季,山涧又会进入类似枯水期的状态,到那时,水车磨坊基本无法再发挥作用,只能用人力加工粮食。
这两个致命缺陷使陈舟不得不放弃山涧,转而选择了更费力气的方法——人工水渠。
……
在陈舟的要求下,已经有一定施工经验的土著“施工队”以极高的效率在岩河旁选定的地点挖了条有落差,足够深且宽度适中的水渠出来。
水渠形如一个字母“C”,连接了两处岩河河道。
挖完后,陈舟并未第一时间掘开阻隔水渠与河流之间的土壤,而是选择先搭建磨坊,组装水车。
磨坊的基底为纯石砖加白泥,整堵石墙基底的高度超过1m,确保整个磨坊坚固耐用。
在石墙基底上方,则由木质框架组建,最后在屋顶铺上倾斜45°的木板,用以排水。
整个磨坊的造型较为宽阔,方方正正,简洁到简陋,看起来像个憨憨的矮胖子。
在这个“矮胖子”的体内,便是陈舟早就锻造好零件,直到今天才得以安装的水车了。
磨坊共分两个区域,一个是没入水渠的“水车区”,在下层。
另一个则是利用传动装置研磨谷物的作业区,在磨坊上层。
时间紧迫,陈舟只来得及做出了研磨面粉的磨盘,谷物脱壳还得土著用土砻慢慢加工。
经去壳的小麦从研磨作业区上方的倾倒口放入,进入下方不停转动的磨盘内,连续研磨十几个乃至二十多个小时,便会经面粉收集槽流出,收集到事先放置好的容器内。
水车磨坊的转速并不快,受水流力量的限制,预计每分钟只能推动磨石转15~20圈。
但它胜在持久省心,只要河水还在流动,磨石就一直转动,经过长时间的研磨,它加工出的面粉不比人力磨制的面粉差。
而且陈舟在设计石磨系统时,还参照中式水车磨坊,增添了调节上下磨石间隙的结构,以控制面粉的精细程度,如果想吃些粗糙一点的粮食,只需调整磨石间隙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