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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土著们的新祭祀(2/3)

总算达成一方面的共识,土著们的话题又逐渐转移到食物和昨晚住过的新房子上面。

谈到这件事,住在山上的两名土著总算出了次风头。

往日他们总是听同伴炫耀,跟着首领干活又吃到了什么美味,见到了什么新奇的做饭方式,乃至学到了什么干活方法,听懂了几个新词汇。

两人虽然表面都表达着对同伴的羡慕之情,心中难免有些嫉妒,不甘与落寞。

今天轮到自己,他们终于扬眉吐气。

……

但不巧,他们虽然有故事,却没赶上好时机。

较为健谈的那名土著刚讲到自己怎样来到山上的木屋,看到用水晶装饰的墙面还有茂盛的藤蔓,美观的房子,还未来得及细说屋内是怎样宽敞怎样挡风怎样温暖,穿戴完毕的星期日便从小屋走了出来。

土著们就好像自习课叽叽喳喳的学生,突然看见班主任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出现在后门窗户,顿时紧闭了嘴,全都一言不发了。

……

经过不知多少次认真洗涤,星期日身上的水手服已经掉了色,有些泛白。

身高的增长和日益增加的肌肉量使他将这件原本宽松的衣服撑得紧紧绷起,反而更好地凸显了身材,使他看起来神采飞扬,充满了年轻人的锐气。

腰间挎着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长刀,背上背着一把改进版燧发枪。

心中默念着陈舟教过的“站如松,坐如钟”,星期日矫健地迈出几步,直挺挺地戳在土著队列旁。

别看他就比土著早来到岛上七个多月,在精神风貌这方面,却是远远胜过土著。

……

最为严厉的管理者都不出声,土著们自然噤若寒蝉,不仅闭上了嘴,就连身板都下意识地挺直,不说跟星期日一般站姿标准,却也不像刚才那样散漫了。

仿佛一根根木头桩子,在小屋前杵了一会儿,同样穿戴整齐的星期六也加入了队列。

二人身子虽不动,双眼却齐齐望向窑洞远门,引得土著们也将视线聚集到那里,好奇地观望管理者期待着什么。

……

众人的衣服各式各样,虽然清洗干净,穿戴起来却不算繁琐。

就是最讲究仪表的星期日,都没用多长时间就穿好了衣物。

跟他们相比,陈舟可就遭罪了。

沉重的铁浮屠一件件穿在身上,他的身体也伴着铁浮屠上身逐渐承受压力,变得迟缓。

有时候,陈舟真怀疑自己脑子里是不是缺根筋。

怎么当初只想着帅气,想着好看,就把铁浮屠当成祭祀的专用服饰了呢?

就是当初叱咤风云的大金,举办祭祀的时候恐怕也没有尽数披重甲吧……

而且金人毕竟位于北寒带与北温带之间,就算是最炎热的夏季,气温也达不到岛上这种程度。

还没戴上头盔,陈舟就预先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沉闷感与窒息感。

叹了口气,他只能安慰自己——

舒不舒服只是一时,帅不帅可是一辈子的事。

……

天早已大亮,即使窑洞位于背阴处,明媚的阳光依旧能清晰地照亮坡上的一切。

在土著们的注视下,窑洞的大门终于被拉开。

昨晚才梳过毛发,洗干净项圈的来福先一步出现在众人视线内。

随着年纪增长,性格本就稳重的它变得越来越懒散。

近几个月陈舟忙于各种事物,几乎腾不出时间陪来福玩耍,来福大多数时候都趴在院内,一躺就是一整天。

有时实在憋得难受,它才会跟着星期六或者星期日在外玩耍一阵。

身虽在外,来福的心却始终惦记着窑洞中的陈舟,每次玩到太阳将要落山,便急匆匆地往窑洞赶。

不过它的殷勤大多数时候都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陈舟一门心思放在锻造新枪上,简直如同入了魔一般,有时连饭都不顾上吃,更别说关注它了。

直到昨晚陈舟突然取下它的项圈擦拭,为它梳理毛发,来福这才难得跟主人腻歪了一会儿。

……

别看平时总是懒洋洋的,真到了关键时候,膘肥体壮的来福往门口一站,自有一股威严的气质。

尤其是山风迎面吹来,拂动它飘逸的鬃毛时,更显得它宛若一头雄狮,威风凛凛。

抻直了腿,端正地站在窑洞门口,来福习惯性地回过头望了望身后——

往常出门玩耍,它总想陈舟跟着它一起,可每次当它跑出门,再回头就见不到陈舟踪影了,只能听见锻造室传来叮叮铛铛的打铁声。

这一次,陈舟没让来福失望。

漆黑的铁浮屠将他整个人都闷在封闭的空间内,每迈出一步,甲片都会发出金属摩擦碰撞的声音。

视线被压缩,愈是靠近的景象愈是难以看清,只能靠着对窑洞附近地形的熟稔缓慢前行。

……

陈舟有多难受只有他本人知道。

当这个披着密不透风的黑色甲胄,持着一杆长枪,背挎一柄陈氏步枪的怪物一步一顿地走出窑洞院门时,所有第一次见到他这副装束的土著呼吸都不由为之一滞。

现代人复刻的铁浮屠盔甲在金人原型的基础上又添加了几分凶悍武勇之气。

尤其是遍体漆黑的哑光甲片,在白昼出现,恰如万绿丛中一点红,分外扎眼。

而陈舟本就壮硕的体型更增进了这身盔甲给人带来的压迫感。

当他转过身,面向土著和严阵以待的星期六与星期日时,这种压迫感顿时达到了顶点。

土著们似乎能感觉到,面甲后有一双刀刃般锐利的眼睛从他们身上划过。

与上午出现在沙滩上的两头巨兽相比,披甲的首领似乎更像一头嗜血的怪物。

……

“出发!”

用简短的两个字宣布祭祀正式开始,陈舟率先迈步,走向神庙。

倒不是他故作冷酷,实在是遍体盔甲太过闷热,使他迫不及待地想结束祭祀,然后返回窑洞卸下这身“铁衣”。

……

昨日的准备和今日的装束自然而然地赋予了整场祭祀一种严肃的氛围。

尽管这是头一次经历祭祀,土著却不敢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尽皆沉默着跟随在陈舟身后。

……

即将抵达神庙之前,在山路拐弯处,陈舟把手中的长枪重重插进了土壤内,然后取下了背上装填好子弹的步枪。

紧跟在他身后的星期六和星期日见状,连忙拿下自己携带的改进版燧发枪,按照这些日子练习的步骤,装填铅弹。

陈舟耐心地等二人准备好,将枪口斜朝天空,扣动扳机。

“嘭!”

“砰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接着又是两声火药爆炸的轰鸣。

猝不及防之下,土著们差点被吓得瘫倒在地。

他们惊恐地望着星期六和星期日,望着二人手中正冒着青烟的枪口,望着更靠前的陈舟,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迈开腿奔逃。

尘封的记忆再度被挖掘出来。

他们陡然记起,被俘虏的那日,同伴就是在这可怕的巨响后倒下的。

今日,这能夺去人性命,将人头掀开的无形怪物又将吞噬谁?

……

靠着多日相处形成的些微信任,土著们总算克制住自己逃跑的欲望,在三声枪响后挪动发软的腿继续跟随陈舟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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