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这一刀，没有绚烂的光影，没有呼啸的风声，简单，直接，但是却凛冽到了极点！

猩红之神瞳孔骤缩！这一刻，他的眼睛都被刀芒的寒光照亮！

苏念这一刀的速度与精准度，远超猩红之神的预估！

那刀锋上蕴含的锋锐之意，让他这个黑暗世界的顶尖强者久违地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感！

刀锋虽然还没劈到脖颈上，可他的皮肤表面已经感受到了类似于针扎般的刺痛感！

猩红之神此刻心中闪过了许多念头，第一个想法就是??他要把之前所说的......

特瓦萨和卡特琳娜站在职工宿舍区的门口，身影在夕阳余晖中拉得很长。他们穿着朴素的旧衣，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可那双眼睛??尤其是特瓦萨那一双深陷却依旧锐利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这边，仿佛穿透了三十七年的风霜与血雨，直直钉进了加列戈斯的灵魂深处。

空气仿佛凝固了。

加列戈斯的手指微微抽搐，指尖还残留着口罩滑落时的触感。他想弯腰去捡，却发现双腿像被焊死在地上，动弹不得。喉咙像是被人扼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疼痛。

“佩卡里克……”特瓦萨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枯叶摩擦地面。

这个名字一出口，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震颤。

加列戈斯的身体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那是他童年时的名字，是母亲唤他吃饭时的声音，是父亲拍着他肩膀说“男子汉要坚强”的低语。那两个字，早已被埋葬在猩红神殿最黑暗的地牢里，被合金骨替换时的惨叫淹没，被无数次任务中的杀戮掩埋。

可此刻，它回来了。

卡特琳娜已经迈步向前，脚步踉跄却不肯停下。她一边走，一边抬手抹着眼角，嘴里喃喃着：“是他……真的是他……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无际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一条路，武田羽依也默默退后几步，将这片空间留给了命运本身。

加列戈斯没有动。

他不能动。

他的大脑在尖叫：逃！立刻逃！让他们永远记得那个在雪夜里失踪的孩子，而不是眼前这个半人半机械的怪物！让他们保留最后一点温情的幻想，而不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变成一具行走的兵器！

可是，他的脚却违背了意志，缓缓向前挪了一步。

又一步。

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十米的距离。

卡特琳娜突然加快脚步，几乎是扑了过来，张开双臂就要抱住他。加列戈斯本能地后退半步，抬起手臂格挡??那是他在战场上千锤百炼出的反应，面对任何靠近的敌人都必须先判断威胁等级。

可卡特琳娜没有停。

她的手臂穿过他僵硬的防御，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前，放声痛哭。

“我的孩子……我的佩卡里克……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啊……”

泪水浸透了他的西装前襟，温热的，带着生命的真实温度。

加列戈斯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低头看着怀中苍老瘦小的女人，那曾经能将他举过头顶的母亲，如今连站稳都需要扶着他的手臂。他的手指缓缓松开紧握的匕首，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最终，轻轻落在了她的背上。

一个迟到了三十七年的拥抱。

特瓦萨站在原地，眼眶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没有上前，只是死死盯着加列戈斯的脸，目光从那猩红的战斗服扫到西装，最后定格在那半边金属面孔上。

“你的脸……怎么回事？”他终于问，声音沙哑。

加列戈斯缓缓松开卡特琳娜，低头整理她凌乱的发丝，动作生涩却温柔。“实验。”他说，“他们把我改造成武器。”

“谁？”特瓦萨咬牙切齿。

“养父。”加列戈斯平静道，“也是你们当年收养的那个男人??伊万?科尔多夫。”

“伊万？！”卡特琳娜惊叫出声，脸色瞬间惨白，“不可能！他是我们最好的朋友！是我们介绍他进厂里的技术员！他怎么会……怎么会对自己的儿子……”

“我不是他亲生的。”加列戈斯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我是被选中的‘容器’。从五岁起，我就被带走了。你们记得那天的大雪吗？我说去邻居家借书，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卡特琳娜捂住嘴，眼泪再次涌出。

特瓦萨一步步走近，伸手想要触碰加列戈斯的脸，却又在即将碰到金属面颊时顿住。“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受苦？”

“每一天。”加列戈斯点头，“但他们教会我一件事??痛苦可以转化为力量。所以我活下来了，成了第一神卫，掌控死亡，而非被死亡掌控。”

“那你现在……是来报仇的吗？”特瓦萨问。

加列戈斯沉默片刻，摇头：“我是来找你们的。哪怕只看一眼，听你们叫我一声名字，我也……值得了。”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原来他心底最深的渴望，并非复仇，而是被认出。

被父母认出。

哪怕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孩子。

苏无际远远看着这一幕，悄然对武田羽依说道：“你知道吗？银月当年也是这样，在临死前见到了妹妹最后一面。她说，那一刻，她终于觉得自己像个‘人’了。”

武田羽依轻声道：“所以他才会坚持让加列戈斯来。因为有些东西，比立场更重要。”

“比如亲情。”苏无际补充。

“比如救赎。”武田羽依纠正。

就在这时，卡特琳娜拉着加列戈斯的手，哽咽着说：“回家吧，孩子，跟我们回去吃顿饭。这么多年了，灶台一直为你留着火。”

加列戈斯怔住。

家？

他还配拥有这个词吗？

他的身体里流淌着改造药剂的残毒，骨骼是冰冷的合金，右脸是实验室的产物，双手沾满鲜血。他曾斩杀十二国神卫，屠灭整支特种部队，甚至亲手处决过背叛猩红神殿的同僚。

这样的他，还能走进那个小小的职工宿舍，坐在那张掉漆的餐桌前，听母亲唠叨天气太冷要多穿衣服吗？

但他看着卡特琳娜眼中那份不容拒绝的坚定，听着特瓦萨低声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流的血，还是我们的血。”

他终于点了点头。

三人并肩走向宿舍楼，背影融入暮色。

苏无际和武田羽依没有跟上去。

“你觉得他会留下来吗？”武田羽依问。

“不会。”苏无际摇头，“他的使命还没结束。但至少，他知道了自己的根在哪里。”

“你也知道吗？”武田羽依忽然转头看他。

苏无际笑了笑：“我早就没有家了。但从今天起，我知道什么叫‘值得守护的东西’。”

夜色渐浓。

职工宿舍的小屋里亮起了灯。

加列戈斯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热腾腾的土豆炖肉。这是他童年最爱吃的菜。卡特琳娜不停地给他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你看你瘦的，这些年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特瓦萨则坐在对面，默默抽烟，眼神始终没离开过儿子的脸。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特瓦萨终于开口。

加列戈斯放下筷子，认真道：“我要毁掉猩红神殿。不只是伊万，还有整个体系。他们用无数孩子做实验，制造像我这样的‘兵器’。不能再继续了。”

“危险吗？”卡特琳娜紧张地问。

“非常。”加列戈斯坦然承认，“但我必须去做。否则，今天的重逢，就没有意义。”

特瓦萨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一把老旧的猎枪。“这是我当年守厂子用的。”他说，“虽然打不死你这种怪物，但至少，能让你知道??家里有人陪你一起扛。”

加列戈斯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卡特琳娜也挺直了背脊：“你要去打仗，那就光明正大地去。别偷偷摸摸，别一个人扛着。你是我们的儿子，懂吗？”

加列戈斯低下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摘下了面具。

完整的金属半脸暴露在灯光下，狰狞而冰冷。

卡特琳娜倒吸一口冷气，但没有退缩。她伸出手，轻轻抚摸那冰冷的金属表面，泪水再次滑落：“这伤……疼吗？”

“不疼。”加列戈斯摇头，“最疼的是心。”

屋内陷入沉默。

良久，特瓦萨忽然说：“明天，我去厂里找老李。他是退休的档案管理员，或许还记得伊万当年的资料。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