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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成王败寇(2/3)

“马管事放心。”周先生递过货单,“燕王府要的三百坛白酒、五百块香皂都已装车。另外,杭州沈家刚传来消息,要求再增订一千瓶花露水。”

马和仔细查验货单,突然指着一项问道:“噢?这二十箱琉璃瓶为何要走漕运?”

“这是皇孙特意吩咐的。”周先生压低声音,“说是要在运河沿岸展示咱们的货物,相当于移动的招牌。”

巳时正,商行前厅开门营业。

等候多时的顾客蜂拥而入,其中不乏各地来的客商。

“周掌柜!”一个山西口音的商人急切地说,“俺们那儿的香皂都断货半个月了,这次说什么也得给俺五百箱!”

“李东家莫急。”周先生笑着安抚,“新工坊下月就能投产,到时优先给您供货。”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原来是几个波斯商人带着翻译前来,指着货架上的花露水比划不停。

通译解释道:“这几位波斯客商想订购三千瓶花露水,运往撒马尔罕。”

周先生心中暗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三千瓶要等三个月,而且需要预付三成定金。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每瓶二两银子的价格成交。

这笔生意仅定金就收了一千八百两。

午时,马和来到后院工匠坊。

这里与商行一墙之隔,便于随时改进产品。

“李师傅,新式香皂的模具做好了吗?”

“马管事请看,”老工匠李福呈上新模具,“按皇孙画的图样,刻了梅兰竹菊四君子花纹。”

“很好。”马和仔细端详着模具,“皇孙说,要在重阳节前推出这批新品。”

未时三刻,周先生正在核对各地加盟商的账目,忽然伙计通报:“应天府衙来收税了。”

税吏笑着走进来:“周掌柜,这个月生意兴隆啊!”

“托皇上的福。”周先生递上账本和税银,“这是本月税款,共计两千三百两。”

税吏清点后出具税票,忍不住感叹:“你们明?商行可是纳税模范,要是其他商号都像你们这般诚信纳税,咱们衙门的差事就好办咯。”

申时,马和召集各地管事开会。

偌大的议事厅内,挂着大明疆域图,上面标注着明通商行的各个分号。

“西安分号上月盈利四千两,但运费过高。”马和指着账目说,“建议改走漕运到洛阳,再转陆路。”

“北平分号的肥皂销量不佳。”北平管事回禀,“北方天冷,百姓沐浴次数少。

“那就推广香皂。”马和当即决定,“主打洁面洗手功能,包装要更精美。”

这时,一个伙计匆匆进来:“马管事,孝陵送来了新方子。”

马和展开一看,是苏宁亲笔写的香水制作方法。

他立即吩咐:“让工匠坊连夜试制,第一批样品三日后我要见到。

“是!马管事。”

酉时,商行正式结束营业,但工作远未停止。

库房里,伙计们在盘点存货;账房内,学徒们在整理票据;工匠坊里,新产品的试制正在进行。

周先生揉着酸胀的手腕,对马和感慨:“马管事,老朽经商四十年,从未见过发展如此迅速的商行。这才一年光景,分号就开了三十多家。”

马和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意味深长地说:“这才刚刚开始。皇孙说过,明通商行要做大明的招财童子。”

孝陵,苏宁正在审阅商行送来的报表。

当他看到香水试制成功的消息时,嘴角泛起笑意。

“告诉马和,”他对前来送信的伙计说,“香水定价要十倍于花露水,专供王公贵族。另外,让商行开始收购生丝,下一步我们要涉足纺织业。

“是。”伙计恭敬应答,“周掌柜让小的请示,杭州的丝绸商人想与咱们合作,是否答应?”

“可以合作,但要控股。”苏宁毫不犹豫,“明通商行必须掌握主动权。”

“诺。”

夜色渐深,明通商行的后院依然人声鼎沸。

新到的货物正在入库,发往各地的车队整装待发,工匠坊的炉火彻夜不熄。

而在商行二楼的议事厅内,马和与周先生还在规划着商业版图。

墙上的大明地图,正被一个个代表分号的红点逐渐填满。

“明年要在广州设分号,专门经营海外贸易。”马和指着地图说,“皇孙说过,大海的对面,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周先生无须感叹:“老朽现在才明白,皇孙要做的,从来都不只是生意。”

“当然!此时能够跟随皇孙是我等的荣幸。”

的确,明通商行表面上是个商业帝国,实则是苏宁布下的一盘大棋。

每一家分号都是耳目,每一条商路都是脉络,而赚取的巨额利润,正在悄然改变着大明的未来。

暮色笼罩下的东宫,吕氏坐在妆台前,任由宫女梳理着长发。

铜镜中映出的面容依旧端庄温婉,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郁。

“太子妃,该用晚膳了。”贴身宫女轻声提醒。

吕氏摆了摆手,目光仍停留在镜中:“太子殿下今日又在批阅奏章?”

“是,殿下说要在书房用膳。”

吕氏起身,特意换了身素雅的宫装,亲自端着参汤来到书房。

只见朱标正对着一份奏报出神,连她进来都未察觉。

“殿下。”吕氏柔声唤道,将参汤轻轻放在案上,“可是朝中又有烦心事?”

朱标这才回过神,揉了揉眉心:“是允?那孩子......明商行这个月又纳了两千多两税银。”

吕氏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露出温婉笑容:“允通如此能干,是殿下的福分。只是......”

她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朱标抬头看她。

“臣妾是担心,”吕氏轻蹙眉头,“允通毕竟才五岁,独自在孝陵那种地方,身边连个贴心人都没有。听说他整日与工匠,商贾为伍,这实在......有失体统。”

她观察着朱标的脸色,继续柔声劝道:“所以,既然已经守孝一年时间,如今不如让允通回宫来?臣妾定会好生照料,让他像允?一样,跟着大儒读书明理。”

朱标沉默片刻,轻轻摇头:“不必了。”

“殿下!”吕氏忍不住提高声调,“允通可是您的亲生骨肉啊!难道就任由他在外受苦?臣妾听说他连件像样的冬衣都没有………………”

“够了。”朱标打断她,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允在孝陵很好,这是父皇的意思。”

吕氏心中一?,强笑道:“既然是父皇的意思,那臣妾自然不敢多言。只是允?时常念叨着想见见长,孩子们总该多亲近才是。”

朱标的目光重新回到奏报上,淡淡道:“允?的功课要紧。你且退下吧!”

“诺。”

待吕氏离开后,朱标才长叹一声。

他何尝不知吕氏的心思?

只是父皇的布局,他不能点破。

回到寝殿的吕氏,脸上的温婉瞬间消失无踪。

她屏退左右,独自坐在黑暗中,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娘娘。”心腹嬷嬷悄声进来,“老奴打听到,今日永昌侯又往孝陵送了一批军中子弟。”

吕氏冷笑:“蓝玉这是要把全部赌注都压在允?身上啊。”

“可不是嘛,”嬷嬷低声道,“现在满朝文武都在议论,说皇孙小小年纪就如此了得,将来必成大器。连魏国公、宋国公都争着把子弟送去孝陵......”

“够了!”吕氏猛地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本宫原以为他是个不成器的,没想到……………”

她想起苏宁在宫中时的顽劣模样,再对比如今在孝陵的作为,只觉得背脊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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