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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大婚(2/3)

“跪下。”庄仕洋声音平淡。

庄寒雁撩起裙摆,规规矩矩地行了三跪九叩之礼。

香炉里升起袅袅青烟,那气味甜?得令人作呕。

“这次你救了庄家,为父很欣慰。”庄仕洋背对着她,手指抚过供桌上的金丝楠木纹路,“想要什么赏赐?”

庄寒雁盯着父亲后颈上那颗黑痣,想起母亲说过,这就是当年庄仕洋跪在阮府门前求亲时,她唯一能看清的东西。

“女儿即将及笄,求父亲办一场及笄礼。”

庄仕洋转身的动作带起一阵风,香炉里的灰烬飘了出来。

“及笄礼?”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为父近日要处理装大福案的善后事宜,恐怕………………”

“那请允许母亲为女儿主持。”庄寒雁立刻接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父亲瞬间阴沉的脸。

香炉突然“砰”地爆出一簇火花。

庄仕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周如音去年送他的生辰礼。

“随你。”他最终吐出这两个字,转身走向门口,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停住,“对了,从今日起,庄家的学家之权交给你。”

庄寒雁几乎要笑出声来。

庄家刚被抄检过,库房老鼠都要饿死了,这时候给她学家权?

“女儿年幼无知,恐怕难当大任。”她低头掩饰眼中的讥讽,“还是让周姨娘继续打理吧。”

庄仕洋眯起眼睛,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却带着祠堂香灰的污渍。

“你越来越像你母亲了。”他轻声道,“特别是这双眼睛。”

五日后,阮惜文的小院里挂起了红绸。

没有宾客如云,没有钟鼓馔玉,只有陈嬷嬷和几个忠仆忙前忙后。

庄寒雁穿着母亲连夜改制的藕荷色襦裙,发间别着阮惜文当年的嫁妆簪子,一支累丝嵌玉的金凤簪。

“低头。”阮惜文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梳子。

庄寒雁顺从地弯腰,闻到母亲身上淡淡的药香。

梳齿划过头皮的感觉让她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给她梳头,只是那时还能站着。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阮惜文的声音有些抖,第三下没梳完就停住了。

庄寒雁抬头,看见一滴泪正落在母亲扭曲的膝盖上。

院门突然被叩响。

宇文长安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

他穿着素色长衫,比上次在刑场见面时瘦了一圈。

“听说今日是庄小姐及笄礼,特来道贺。”他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阮惜文身上,“也来......道别。

阮惜文的轮椅微微后移,手指攥紧了膝上的毯子。

“宇文大人说笑了,我们母女简陋仪式,怎敢......”

“我已不是大人了。”宇文长安苦笑,“因裴大福案失察,被贬为庶民。

他递过木匣,“一点心意。”

庄寒雁接过匣子,里面是一对翡翠耳坠,水头极好。

她注意到匣子底层还压着一方绣着兰花的帕子,那绝不是给她的礼物。

“宇文叔父与母亲相识?”她故意问道。

宇文长安的耳根红了。

“当年阮大家......”他刚开口,阮惜文就剧烈咳嗽起来。

“陈嬷嬷,送客!”阮惜文声音尖利得不自然,“雁儿,该行笄礼了。”

宇文长安欲言又止,最终深深一揖:“惜文......保重。”

他转身时,庄寒雁分明看见母亲的手指动了动,像是要抓住什么,最终还是落回了轮椅扶手上。

及笄礼后的傍晚,云夕不请自来。

他穿着一身靛青长衫,手里捧着个锦盒,说是补送及笄礼。

“庄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他眼神飘向祠堂方向。

庄寒雁带他来到祠堂偏厅。

傅云夕从袖中取出一个纸包,里面是几粒暗红色的香丸。

“庄小姐可认得这个?”

“祠堂用的香。”庄寒雁皱眉,“有什么特别?”

傅云夕将香丸碾碎,粉末飘散在夕阳的光束里,竟泛出诡异的蓝光。

“这是‘锁魂香’,用尸油混合七种毒草制成,专门压制亡魂。”

庄寒雁后背一凉,想起母亲说过,她出生那日老太爷暴毙,道士说是她克死的。

“你的意思是......”

“庄老太爷死得蹊跷。”傅云夕压低声音,“我查过太医院记录,老太爷当日根本没有传太医。而那个指认你是鬼胎的道士,三个月前刚被庄仕洋请到府上做法事。”

香炉里的灰突然无风自动,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庄寒雁盯着那漩涡,耳边响起母亲的话:“他们用铁锤敲碎我的膝盖骨......”

“傅大人为何告诉我这些?”

“我也被革职了。”傅云夕苦笑,“但庄家背后的秘密远不止这些。裴大福案中那些所谓的逆党,其实都是当年弹劾过庄仕洋的官员家眷。”

他从锦盒取出一支金镶玉的簪子递给庄寒雁:“合作吗?”

"

簪头刻着细小的纹路,庄寒雁仔细辨认,竟是“阮”字的变体。

三日后,忠勤伯苏宁的拜帖送到庄府。

庄仕洋亲自到大门迎接,脸上堆着罕见的笑容。

“岳父,苏宁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苏宁开门见山,“庄寒雁已及笄,苏某想和庄寒雁完婚。”

茶盏在庄仕洋手中一晃,茶水洒在他崭新的官服上。

庄寒雁站在屏风后,透过缝隙看到父亲喉结滚动了几下。

"......"

苏宁打断他,“岳父,我和寒雁已经订婚两年,如今也是时候该完婚的时候了。”

庄寒雁悄悄退出去,直奔母亲的小院。

阮惜文正在绣花,听她说完,针尖刺破了手指。

“答应他。”阮惜文吮着指尖的血珠,“苏宁虽然只是一名朝廷新贵,但忠勤伯府绝对比这里安全。”

“可庄家的事情该怎么办?”

“傻孩子,嫁出去才能更好地查。”阮惜文眼中闪着她熟悉的光芒,“记住,梳妆匣底层有暗格。”

当晚,庄仕洋破天荒地来到庄寒雁闺房。

他站在门口不肯进来,像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苏宁催促完婚,你意下如何?”

庄寒雁正在梳头,铜镜里映出父亲模糊的身影。

“全凭父亲做主。”

“下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庄仕洋说完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染病似的。

初八这天,忠勤伯府张灯结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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