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反击(2/3)
“够了!”周如音厉声喝止,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本想借杨凭羞辱庄寒雁,怎料反让这小贱人博了同情。
杨凭恼羞成怒,指着庄寒雁鼻子骂道:“你这克死全家的煞星......”
“杨公子慎言。”傅云夕的声音冷不丁从屏风后传来,“庄三小姐如今是圣上亲口夸赞过的孝女。”
他缓步走入宴厅,腰间大理寺的铁尺叮当作响,“污人名节者,按律当杖二十。”
杨凭顿时噤若寒蝉。
傅云夕目光扫过庄寒雁臂上伤痕,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翳。
“将军。”
傅云夕落下一枚黑玉棋子,饶有兴味地看着对面心不在焉的庄寒雁。
自从那日大理寺交谈后,这丫头越发让人捉摸不透。
庄寒雁盯着棋盘,忽然道:“噬心蛊发作时,会让人看见最恐惧的画面。”
她指尖白子“啪”地吃掉黑子,“大人想知道我叔叔临死前看见什么吗?”
云夕执棋的手微微一顿。
“他说......赤脚鬼来索命了。”庄寒雁轻笑,“多可笑,我脚上根本没有红痣。
棋盘上风云突变。
傅云夕看着自己不知不觉被围困的大龙,突然明白过来:“你故意让我赢前三局。”
“礼尚往来。”庄寒雁直视他眼睛,“就像大人故意放走柴靖。”
窗外雨打芭蕉,衬得室内越发寂静。
傅云夕忽然推枰而起:“三小姐可听说过‘赤凰'?”
庄寒雁腕间符文突然灼痛。
这是母亲闺阁密匣上刻的图案!
“前朝余孽的组织。”傅云夕背对着她整理书卷,“专收容身负异能的女子。”
他突然转身,“比如......能操纵噬心蛊的人。
雨声渐急。
庄寒雁终于明白为何宇文长安知晓她腕间符文,母亲与“赤凰”,恐怕渊源不浅。
“那晚你听到的密谈......”傅云夕逼近一步,“宇文长安要找的证人,是不是黑帮的柴九?”
庄寒雁心头巨震。
柴九是柴的义父,正是他当年将她从儋州海盗手中救出!
“我不知道。”她坦然迎上云夕审视的目光,“但我可以帮大人查。”
顿了顿,“作为交换……………”
“阮夫人的安全,我保了。”
主院内,阮惜文望着被搬空的博古架出神。
忽然,轮椅前多了一双沾泥的绣鞋。
“母亲。”
庄寒雁跪下来,额头抵在母亲膝头。
这个姿势让她想起五岁那年,她也是这样跪求婶娘别把她关进柴房。
“女儿杀了儋州的叔婶。”她声音闷闷的,“他们......想把我卖给青楼。”
阮惜文的手猛地攥紧毯子。
她早知道女儿身上背着人命,却不知竟是这样......
“那夜我逃出来,遇到了自己人生中的贵人,要不然女儿早就已经身死百回了。”
轮椅上的女人终于颤抖起来。
陈嬷嬷悄悄退出去,抹了抹眼角。
“女儿知道母亲要做什么。”庄寒雁抬头,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让女儿帮您好吗?女儿并不是母亲以为的弱不禁风,你不能总是想着保护我。”
她突然抽出发间银簪,“周姨娘会是女儿的投名状。”
银簪在青砖上划出一道白痕,恰如当年段天师在庄府大门上画的驱鬼符。
阮惜文终于伸出手,抚上女儿消瘦的脸颊。
“傻孩子......”她声音哽咽,“娘宁愿你永远不知道这些腌?事。”
“母亲,如今已经晚了,我早就已经是局中人。”
柴靖在废弃粮仓的横梁上,看着庄寒雁将食盒里的芙蓉酥摆成特定形状,这是她们约定的暗号,表示“有危险”。
“杨凭怎会来京?”柴靖一跃而下,抓起酥饼塞进嘴里,“当年你咬掉他耳朵后,杨家不是举家迁往岭南了?”
庄寒雁从袖中抽出一封信:“黑帮的眼线说,他是拿着装大福的荐书进京的。”
她眉头微蹙,“我怀疑裴党要借他......”
“对付你?”柴靖冷笑,弯刀在指尖转了个花,“要不要我先下手为强?”
“不行。”庄寒雁按住她手腕,“云夕最近盯得紧,你先...”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打更声,她急忙起身,“我得回去了,周姨娘今晚要偷考题。”
柴靖瞪大眼睛:“你早知道?为何不阻止?”
庄寒雁系上面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欲使其灭亡,先让其疯狂。”
如今的庄寒雁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因为她的背后有强大的苏宁。
庄寒雁有一种感觉,哪怕她是把这个天给捅破了,苏宁也能替她收场。
书房外,周如音像只夜猫般贴着墙根移动。
她摸出偷配的钥匙,轻手轻脚打开庄仕洋的抽屉。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明日小考的题目??《论水旱疏》
“迟哥儿,你的造化来了。”她喃喃自语,将题目誊写在袖中准备好的绢帕上。
接着庄语山又是拿着试题去找外援,何公子正对着题目皱眉:“这题出得古怪,像是二十年前韩愈的那篇……………”
“管他谁的!”庄语山却是有些不耐烦地挥手,“你快说该怎么写!”
何公子目光闪烁。
他这次本来是冲着庄家小姐们来的,尤其是今日宴席上那个伶牙俐齿的三小姐。
若能得此佳人……………
“何兄?”庄语山不由得?昧的推了他一把。
“啊,我是说......”何公子回过神来,随口胡诌了几句。
他打定主意,明日定要找个理由退考,这题目分明有诈!
接着拿到了策论的庄语山便是交给了庄语迟,然后便是有了接下来的一番愚蠢骚操作。
小考当日,何公子一看到试卷就站了起来:“学生突发急症,请求退场!”
监考的庄仕洋皱眉,但见何公子面色惨白不似作伪,只得准了。
他转头看向自己儿子,却见庄语迟正奋笔疾书,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三日后放榜,庄语迟的文章被学政大人当众诵读,誉为“经世之才”。
庄仕洋听着同僚们的恭维,心里却直打鼓,迟哥儿何时有这等文采了?
“庄语迟喝得满脸通红,在酒楼里拍案大叫,“哼!就那些穷酸也配与我论道?等面圣....."
隔壁雅座,庄寒雁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
傅云夕坐在她对过,正与几个大理寺属官低声讨论着什么。